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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悲恸 你有风骨, ...

  •   “这,也不至于这么恨吧?毕竟是家族联姻,你跟他注定要过一辈子。”

      “不可能。”

      陆萧凛否认得很坚定:“他不会跟我过一辈子,他不愿意,我也不想。”

      “你说你们这...虽然确实地位悬殊,他嫁给你算是高嫁,但他怎么说也是个极品omega,别说京市,就算是放眼全国,也未必能找到几个他这样的,你也不算亏啊,何苦呢,折磨自己又折磨他。”

      赵盛渊是真想不明白,陆萧凛放着好好的极品omega老婆不要,非得跟在周舒那个劣质omega的身后,生又生不了,长得也没沈清溪半分漂亮,真是脑子有问题才会冷落正宫宠小三。

      陆家家大业大,那是真有皇位要继承,他家目前除了他,还有个表亲的alpha姐姐在上头顶着,是姑姑家的女儿,等陆萧凛继承家业之后,大概率会成为陆萧凛的二把手。

      赵盛渊见过陆萧凛那位表姐,身高一米八,剪了一头利索的短发,抽烟喝酒样样都沾,酷爱各种极限运动,生怕自己活太久,什么要命就玩什么,出格又肆意,但能力出众,做事雷厉风行,很有经商头脑,越是危机情况就越冷静,极令人佩服不已,就连陆萧凛在她面前也要退让三分,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

      虽说陆萧凛是钦定的唯一继承人,可要是他迟迟没有孩子,他那位个性十足的表姐也不是不能继承家业。

      别看陆家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各家都在争权夺利,只不过大部分时间陆萧凛都念在亲情上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上辈子,陆萧凛光是铲除这些蠹虫就花费了不少心思,大摆鸿门宴,让不少人都老老实实把贪进去的钱又一分不少地吐了出来,至于其他的,不是带着钱远走高飞,就是赌得一干二净,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态度,说什么也没用。

      如今重来一世,陆萧凛对这些事已经轻车熟路了,应对起来简直是手拿把掐,小菜一碟,赵盛渊并不知晓陆萧凛已经开始悄悄清肃家门的事,只觉得陆萧凛这段时间像是变了个人,忽然一下子就变得成熟稳重了,还有些冷酷无情,准确地来说,是比从前更加严肃,仿佛突然年长了几岁似的,就好像不知经历了多少磨难才变成这样。

      真是奇怪得不得了。

      陆萧凛听着赵盛渊的话,到底还是有些内心触动,他承认,沈清溪是个无法替代的珍品,可珍贵不代表他喜欢。

      就如那句经典台词所说,喜爱者称为宜室宜家,不爱者弃之逐水飘零,其实各花入各眼,是非只在人心*。

      他曾对周舒无比迷恋,心甘情愿地想要为周舒赴汤蹈火,不仅仅是因为救命之恩,更是因为周舒带给他的快乐是独一份的,让他无比放松,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心。

      那时他觉得沈清溪像个累赘,无趣,死板,像一滩死水,永远只会惹他厌烦,无论做什么,他就是看着不顺眼。

      可后来,沈清溪死了,周舒也逃去了国外,陆萧凛细细品味着,这才发觉周舒的好就像是一时刺激他神经的毒.品,让他短暂地体验过欲仙欲醉的快感之后,又将他重重地拉入深渊里,只有等待着下一次周舒给予他陪伴与关怀时,他才能接着获得兴奋和刺激的感受。

      而沈清溪就像是一盏茶,悠长绵厚,初尝苦涩,即便是上佳的绝品,也令人望而生畏,只有细细品过之后,才能体会到回甘无穷的滋味。

      那时的他,太过执着于眼前的快乐,丝毫没有想过是谁在苦苦支撑着这段没有任何感情的婚姻。

      家族的压力,孤独的人生,被人冷落的痛苦,强颜欢笑的讨好,全部都由他一人默默承受着。

      夜里就算哭到双眼通红,第二天依旧要用冰袋敷在眼睛上消肿,然后挂上温柔的笑容,不知疲倦地做着并不拿手的饭菜,走进公司里,承受着所有人异样的目光进入办公室,被嫌弃,被贬低,被嘲讽,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带着饭菜回到家,坐在沙发上,一点一点看着饭盒里的饭菜变冷,变硬。

      泪水划过脸颊,流到嘴边,咸咸的,滴落在饭菜里,装满了他的委屈。

      这样低声下气,卑躬屈膝的日子,他过了三年。

      数不清吃了多少顿冷饭冷菜,也数不清吃了多少闭门羹,家里的佣人很会看人下菜碟,知道自己真正的老板是谁,所以也不怎么拿他当回事。

      他活在这栋富丽堂皇的别墅里,像鸟儿被关在鸟笼中,翅膀剪掉了,喙也剪掉了,无法飞翔,无法鸣叫,只能终日在这个空有其表的笼子里望着外面蔚蓝的天空,羡慕,渴望,期盼着某一天会被放出笼子,回归自由,但他知道,那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终究不会实现。

      这就是他的人生,成为一个漂亮的献祭品,漂亮地完成自己的使命,即使过得狼狈不堪,依旧要在外人面前得体大方,温声软语,做一个贴心又懂事的伴侣。

      沈清溪缓缓睁开双眼,终于结束了这场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如同走马灯一般,经历了他三年来所有的痛苦,醒来后却又怅然若失,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悲伤。

      他想,人生实在是好苦啊,苦到他真的没有力气再去和任何人,任何事争辩。

      无所谓了,全部都不在乎了,反正他只剩这幅残破的身体,想要就拿去吧,上辈子他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这辈子难道还能比那时候更悲惨,更痛苦吗?

      所谓的挣扎,反抗,似乎全部都没有意义了,以卵击石真是不自量力,可笑至极,他却仍旧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明知道会死,依旧渴望着那万分之一的幸运。

      只可惜他从未被上天眷顾过。

      沈清溪阖眼又睁开,不知道这是哪里,只记得最后的记忆是身体一轻,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陆萧凛见人睁开了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察觉到了一道冷淡的目光,沈清溪缓缓起身,对上那道视线。

      两两相望,到底还是谁都没开口。

      他们之间的恩怨已经变得根深蒂固,仿佛揉碎进了骨血,无论怎样都还不清,只能越欠越多。

      赵盛渊见人醒了,一时间坐在病房里也有点儿尴尬,找了个借口就出门抽烟去了。

      怕陆萧凛这个疯子会对沈清溪做些什么,他让护士全部撤出来守在门口,还找了几个人盯着监控着病房里的一举一动。

      毕竟陆萧凛的疯劲儿他也不是没见过。

      曾经有个想爬他床的omega给他下药,打算生米硬煮成熟饭,结果被陆萧凛狠狠扔出门外,第二天那位omega就被割了腺体,没过多久就因为发烧感染去世了。

      赵盛渊叹了口气,实在是想不通了,好好的两个人,怎么就能成这样,感觉像是攒了八辈子的怨恨,猛地一下全部清算,恨不得弄死对方才肯休止,可明明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们虽然也不对付,但在外人面前,好歹也算是相敬如宾,内里说不上多么和睦,可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从未如此过激。

      这其中的缘由,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去问陆萧凛,陆萧凛估计只会甩他一个白眼,问沈清溪,他又不想再揭开别人的伤口。

      想来想去想破头,到头来还是一头雾水,赵盛渊灭了烟,干脆进了监控室,什么也不想了。

      病房里,沈清溪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长时间的营养不良让他肌肉无比酸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堪堪靠营养液吊着一条命。

      简直比上辈子还要悲惨,再这样下去,估计比上辈子死得还要快。

      到底人是自己弄成这样的,陆萧凛不耐烦地提着营养餐坐在病床边,尽力压着自己的脾气道:“吃饭。”

      就两个字,沈清溪听着却觉得恶心至极。

      “我的耐心有限,你知道。”

      陆萧凛又警告了一遍,沈清溪依旧无动于衷。

      “好,好得很,不愧是搞艺术创作的,真是有骨气,你有你的风骨,我也有我的手段,你真以为我舍不得弄死你?”

      “你随意。”

      沈清溪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双手虚抓着被子,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会让陆萧凛有多生气。

      他一生气,自己就要遭殃,可是自己真的不想再当窝囊废了,上辈子他当了三年窝囊废,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只得到了一堆无用的称赞。

      为什么没人欣赏他的才华?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的成就是因为背后有陆萧凛在支撑着他?

      他的所有努力和痛苦,简简单单就可以被一句有靠山而轻松掩埋,那他熬过的日日夜夜算什么呢?辛辛苦苦一笔一划绘在画布上的情绪又算什么呢?

      他的人生被夺走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小时候,被夺走了父母的爱,长大后,被夺走了自由,再后来,被夺走了选择的权利,就连临死前也被夺走了求饶的机会。

      他倾注了数不清的心血,到头来变成资本的美谈,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一场空,就连他的心好像也被掏空了,只剩下了空荡荡的躯壳,麻木不仁,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勇气了。

      陆萧凛拿起手机,拨通号码,三秒后,对面接起。

      “总裁,您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陆萧凛看着沈清溪那双略带恐惧的眼睛,勾唇一笑。

      “江北画廊所有的画作,一天之内,全部烧掉,要是有任何一副没烧干净,总裁办从上到下,全部滚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悲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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