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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拯救失足少男 为什么想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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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识星也是来试镜的?
他试的是哪个角色?
宁迟昼脚下一动,正要去问,房间的门却忽然被推开,门内走出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导演,喊道:“宁迟昼在吗?到你试镜了。”
宁迟昼脚步顿住,犹豫片刻,还是收回了目光。
待会再问也不迟。
他调转方向朝房间走去,每迈出一步,时间就好似被一点点拉长、延伸。
四周嘈杂褪去,只有他沉重的脚步和猛烈的心跳声无比清晰。
…房间里会有相机吗?会有镜头吗?他这次…还会像上次一样吗?
他深吸一口气,没来由的胸闷窒息,仿佛周围的空气都沉重而浑浊,宁迟昼不得不停下步子,调整呼吸。
“别担心。”一声安抚在耳边响起,那嗓音低沉磁性,带着不由分说的温柔。
他心有所动,朝应识星望去一眼。
应识星也定定回望他,面色沉静。
视线相撞,宁迟昼咽了咽口水,原本的不安竟如退潮般渐渐散去。
他定了定心神,走进门内。
房间有些杂乱,几张幕布桌椅积了灰尘,被收拾到角落里,给中间留出一片空地,空地前摆了几张桌子,几名导演坐在桌后。
宁迟昼环视一圈,随即惊讶地屏住了呼吸——没有摄像机。
大多数剧组都会录制试镜视频,方便后续讨论选角,但《人质》或许资金紧缺,不仅房间布置得匆忙,连摄像机都省了。
心底一块大石忽然落地,宁迟昼松了口气,最后一丝不安也被死后逃生般的庆幸替代。
这次试镜…说不定真的有希望。
陈放翻了翻剧本,出声示意他开始:“试一下任齐掀开头套,发现人质是霍执这一段吧。”
宁迟昼点点头,闭上眼睛。
他想象自己是任齐,那个从小就被遗弃到孤儿院,与霍执无话不谈的任齐;那个拿着玩具枪,跟霍执说自己以后要当警察惩恶扬善的任齐;那个长到十四岁被家人领养走,结果陷入家暴旋涡的任齐;那个为了谋生成为街头混混,却与霍执意外重逢的任齐。
半晌,他睁开双眼,眼里闪着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麻木、压抑,还有一抹不甘。
任齐从后备箱抓起人质,压着他走进厂房。他走起路来背有些弯,是之前被他那个酗酒的后爸踢到脊椎留下的后遗症。
任齐压着人质坐下,沉默地听着大哥说起这个单子:雇主出手大方,只要求他们把这个姓霍的少爷绑来,带到这座海边的废弃厂房交接,其它什么都不用做。
有了这一单的收入,弟弟的病还能撑久一点。
任齐低眉盘算,身旁蒙着头的人质动了下,似乎被绑久了有点难受。
“大哥,把他头套摘下来确认下吧。”
这样呼吸通畅些,任齐想。
“行,摘吧。”刀疤脸的男人抽着烟,有些漫不经心。
任齐抓住头套扯了下来,下一刻,他猛然愣住了。他指尖悬在半空,眼底是猝不及防的怔然。
接着,眼中闪过一抹光彩。
这张脸他梦见过无数次,不可能认错。
比起少年时期,现在霍执的轮廓更加深邃,五官也更立体,他一双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任齐,像是也对这次重逢感到意外。
任齐倏然回神,慌忙收回目光,状似如常地坐回一旁。
刀疤脸和其他小弟刚才在等人,他们看着厂房外,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失态。
任齐喉结滚了滚,咽下心中波澜,他握紧拳头,定定盯着身侧的后门——在扯下头套的那一刻,他就作出了决定。
“可以了。”
试镜结束,陈放点点头道,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田亮没陈放那么稳重,扶着眼镜的手指微颤,镜片下满是惊艳。
要知道当初陈放说要定宁迟昼时,几个副导演大多持反对意见。
一来宁迟昼过气多年,既没流量也不能保证演技;二来宁迟昼的外形偏少年气质,他们不认为他能演好一个混混马仔。
但看了刚才的表演,田亮改变了想法。
今天来试镜的演员,演到掀开头套那一幕,流露的表情几乎都是震惊、喜悦和爱慕,但只有宁迟昼不同。
那一刻,他的眼中多出了一抹隐秘的希望。
任齐的底色是善良的,即便为了凑弟弟的买药钱成了马仔,他也保留着心中的道德感,这让他长期处于痛苦状态——他既做着绑架这种“坏事”,却又渴望逃离这种生活。
而在看到霍执的刹那,内心隐秘的希望冲破了长期压抑的内心,任齐终于决定逃离。
也只有宁迟昼的眼睛,这样清亮的双眼,才能够让荧幕前的观众相信这个叫任齐的小马仔,内心始终保有善良。
田亮送宁迟昼出门,拍了拍他的肩,表情是藏不住的满意:“辛苦了,我们会尽快通知你结果。”
宁迟昼抿了抿唇,微笑道谢。
直到走出房间,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刚才房间里那个人,真的是自己吗?
没有像以前那样浑身僵硬,而是能够跟一个正常人一样,好好地念出那些琢磨过无数遍的台词?
宁迟昼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
他按住心脏,将胸口憋着的一口气狠狠呼出,极力抑制住内心的狂喜。
就在这时,他余光中又瞥到走廊那道熟悉的身影。
应识星背对着他,还站在刚才的位置,手中仍握着那卷剧本,指尖却因过于用力有些发白,似乎在忍耐什么。
宁迟昼瞟了一眼剧本封皮,立时心下一跳,一双圆眼不自觉张大。
——那封皮上竟然写着霍执的名字!
不知为何,一股雀跃涌上他心头,宁迟昼呼吸都加快了,快步朝应识星走去。
或许是因为看剧本太投入,应识星居然没有注意到他走近,直到宁迟昼拍了拍他的肩,应识星才如梦初醒,转身的同时迅速将剧本背到身后,装作无事发生。
写着床戏的那一页白纸皱皱巴巴,被攥得页脚翘起。
宁迟昼自然没有注意到,只当他是不好意思,试探问起:“你怎么在这里?”
如果应识星是来试镜另一个男主霍执的话,这个角色的试镜时间在上午,应该已经结束了才对。
“我在等你。”应识星下意识回答。
“你又怎么知道我会来?”宁迟昼疑惑。
应识星面无表情地胡诌:“那天在酒店你提到过。”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宁迟昼在脑海中翻搅片刻无果,遂作罢。
那天自己本来也不清醒,可能无意间把试镜这件事说出来了吧。
所以应识星特地留下来等他,是因为那条项链吗?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那条链子我就没带,”宁迟昼挠了挠脖子:“要不这样,我加你个微信,改天约个你方便的时间还你?”
应识星微微蹙眉:“我不是因为…”他话音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改口:“好。”
仿佛是怕宁迟昼反悔似的,他立刻打开手机,递出了二维码。
应识星的微信名很奇怪,叫3h4m+58°,看着像什么实验数据,宁迟昼又点开他头像看了一眼。
是一张星空图,漆黑的夜幕缀着几颗星点,看着看着,宁迟昼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那条项链…”这时,应识星忽然出声:“你随时找我,我随时有空。”
宁迟昼一愣,出神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握着手机的指节紧了紧。
……他就这么急地想要回那条项链吗?
宁迟昼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觉,只能压着声音低低“嗯”了一声。
见应识星盯着手机屏幕,唇角微弯,宁迟昼更是感觉心脏像被蚂蚁噬咬,细细密密的泛着涩意。
难道自己想错了,应识星还是想要接受那个富婆的包养?
可是他还年轻,又有外貌优势,为什么想不开要去当小白脸呢?
“应识星,你听我说。”宁迟昼神情严肃起来。
应识星抬眼:“嗯?”
“演技是可以慢慢磨练的,就算这次没试镜上,以后也还会有合适的角色,对吗?”
应识星迟疑地点了点头:“…对?”
“演技可以练,机会可以等。”宁迟昼委婉提醒:“可一旦走了捷径,一些丢掉的东西就回不来了。”
应识星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茫然。
宁迟昼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往心里去。
不行,他今天一定要好好劝劝这个失足少男,让他迷途知返!
宁迟昼下定了决心,拉过应识星的手,直直看进他眼睛:“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应识星盯着宁迟昼抓着小臂的手指,眸色晦暗了几分,任他牵着带到楼梯间里。
接下来的话不方便让外人听到,宁迟昼特意避开外面等候的演员,在楼梯角落张望几下,确保没人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楼下忽然传来一道娇嗔的男声。
“梁哥,我好想你呀~”
宁迟昼连忙捂嘴,眼睛瞪得溜圆。
“我刚刚试镜完,好累啊。”那男生嘟哝,“你今晚有没有空?要不要…来我家里?”
原来是小情侣讲电话。
宁迟昼有些尴尬,凑近应识星用气声说:“我们再换个地方。”
他拉着应识星抬脚要走,却又听那男生夹着嗓子撒娇:
“没有不满足啊!就是…梁哥你之前说霍执这个角色是我的,这句话还做不做数啊?”
宁迟昼脚步一顿,霎时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