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勇敢说喜欢》温舒怀

2、第 2 章 像夏天，像

　　五点一刻，黄昏笼罩大地，暖金色的光包裹每一个人。

　　同学们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林秋秋找了个好位置，拉着白枳站在栏杆前和夕阳合照。

　　“好漂亮啊！”

　　刚才的坏心情被驱散，白枳盯着夕阳，想起一句诗——“落日有情还照坐，山青一点横云破。”

　　不敢想，要是此刻周今野站在这会是一副怎样的风景。

　　想到这里，白枳痴痴地笑起来：“真美！”

　　后头，杨子昆举着手机录视频，余光瞥到姗姗来迟的周今野，问：“你怎么才上来？”

　　他敷衍道：“上厕所。”

　　杨子昆朝他伸出手：“来吧，我选个顶好的位置。”

　　周今野站上高石阶，一眼看到了在最前面拍照的白枳和林秋秋。

　　他从兜里拿出手机，对着天空，缓缓按下快门键。

　　杨子昆看他摁了一下就拍完，好奇地凑过来：“这就拍完了？！给我看看你拍的怎么样？”

　　“不给。”周今野把手机揣回兜里，蹲下身坐在石阶上，目光温柔地望着天边的美景，“风景是用眼睛看的，不是用手机。”

　　杨子昆闻言收起手机，俯身坐下：“这一趟不亏。”

　　他指着前面的那颗脑袋：“我看到林秋秋了，没想到她这么矮，还挤到最前面去了。”

　　“你们俩斗了这么久不累吗？”

　　杨子昆随口反问：“那你天天跟白枳在排名榜上比来比去，不累吗？”

　　周今野看向前方，语气中带着点郁闷：“我又没跟她比。”

　　林秋秋站在前面怎么拍都不满意，找了一圈，看到坐在石墩上悠闲的两人，扬起手，大声喊道：“杨子昆，帮我和枳枳拍张照！”

　　白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在空中和周今野交汇。
　　夕阳下的他，神情更加柔和。

　　杨子昆站起身，举着手机：“行！”

　　林秋秋勾着白枳的胳膊，举起剪刀手：“记得把我们俩拍好看点！”

　　相机里，白枳举着和林秋秋一样的剪刀手，笑得格外灿烂。

　　她好像没看镜头，而是借着拍照的理由，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

　　微风吹动白枳的马尾辫，周今野心跳慢下来，干净的瞳仁里倒影出女孩的身影。

　　温柔的光藏住了空气中微妙的喜欢，他们都藏得太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只是让它随着风被吹向远方，吹到无人的地界，小声地说出。

　　*

　　秋游结束后，白枳走进理发店，把长发修短。

　　在学习的空余时间，她如往常一样时刻关注着公告栏里的排名。

　　只是在别人口中听说，周今野最近和一个女生走得挺近。

　　是之前秋游那个女生，她叫夏至溪，白枳在文科排名榜上见过她的名字。

　　听杨子昆说，那个女生秋天完隔天去八班找周今野，说想请他吃饭，感谢那天出手相救。

　　周今野本想拒绝，奈何那个女生太过热情，说他不答应就每个课间都来，一直到他答应为止。

　　加上夏至溪班上新换的英语老师也教八班，一来二去，两个人渐渐熟络。

　　曾经别人口中的理科第一周今野、白枳，逐渐变成文理双骄周今野、夏至溪。

　　就连平时大大咧咧的杨子昆，口中的“白枳”也变成“夏至溪”。

　　白枳握着笔的手动作用力到泛白，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细细密密扎着，连呼吸都是疼的。

　　她知道一个卑微的暗恋者没有资格吃醋，却又忍不住幻想。

　　要是那天摔倒的人真的是她，他们之间的距离会不会像现在的周今野和夏至溪一样。

　　因缘而识。

　　谣言影响到白枳，一次月考中，她的排名掉出前十，被班主任喊去办公室谈话。

　　回教室途中，对面走廊里的谈笑声吸引她的目光。

　　夏至溪和周今野并肩穿过走廊，两人有说有笑，一起走进办公室。

　　白枳鼻腔一酸，眼眶发热。她像一个失败者，狼狈地收回目光，往楼下走去。

　　那之后，白枳不常见周今野，偶尔几次也是在老师办公室里。

　　他被班主任训斥上课开小差。

　　白枳靠在办公室外冰凉的墙壁上，少年的声音透过窗户传出来。

　　“知道了，老班。我下次肯定不走神。”
　　“还有这次月考，退步十几分！别以为还是第一就可以松懈，你们已经高三了，还是松松散散的，一个个的都没有时间观念。”
　　“我可是一点都没松懈，这次丢分了是因为前一天复习没睡好，写到后面犯困。我保证下次考试前一定早睡。”
　　“你少在这里贫，回去吧。收着点心。”

　　周今野指着他手里的数学笔记：“我笔记。”
　　班主任还给他：“笔记是记的不错。”

　　脚步声逼近，冰冷的墙壁已经被她暖得热乎。白枳慌乱地拐进楼道，生怕周今野出来发现她。

　　她走得很快，但周今野还是看到了，也认出是她。

　　却没有揭穿，只是捏着课本和笔记本的手微微用力，随后离开。

　　白枳慢慢回到排名榜的前位，随着时间推移，关于周今野和夏至溪的谣言渐渐淡下去。

　　唯一不变的是，他们依旧在排名榜上争取第一的位置。

　　再次和周今野有交集，是初夏。

　　一个普通的午后，周今野拿着一瓶桃子水出现在她面前。

　　瓶身上氤氲的水珠沿着瓶底在桌上洇出一个水圈。

　　白枳抬头，目光撞进熟悉的黑色瞳孔里。

　　干净通透。
　　淡去了周围所有的背景，只有她的影子。

　　周今野葱白的手指捏着瓶盖，语气生硬又自然。

　　“解暑。”
　　“我看好多人都中暑了，你可别倒下。不然……下周的月考，我就没对手了。”

　　头顶的风扇吹得吱吱作响，就像白枳的心跳，乱得毫无章法。

　　那时候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夏季的浪潮开始炙烤大地。

　　白枳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给自己送一瓶桃子水，只记得清甜的桃子水，像夏天，像周今野，像初恋。

　　后来她才知道，是因为中午打球的同学，长时间在太阳底下运动而中暑。

　　周今野把人送到医务室后，路过小超市，鬼使神差地进去，挑了十分钟，买了瓶桃子水。

　　可惜知道的太晚，那时候他们已经毕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