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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对不起 “知知,现 ...

  •   吃完面条和醒酒汤后,应知不再像之前那般难受,但酒精的作用还没有完全消退,脑袋依旧昏沉。

      傅明庭把碗筷放进洗碗机,从厨房出来,跟应知说:“回房间。”

      应知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

      傅明庭及时伸手托住他的手肘,带着他往楼上走,应知的脚步有些虚浮,半边身子不自觉地靠在傅明庭胳膊上。

      到应知的房间,傅明庭扶着他在床边坐下。

      应知的手还攥着傅明庭的袖口不肯放开。

      傅明庭:“把衣服换了。”

      应知哦了一声,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没有动手,反而抬起头,用那双因为醉酒而格外湿润的眼睛看着傅明庭。

      “老婆,你抱我一下。”

      他竖起三根手指,笑眯眯说:“你抱我一下,我就换衣服。”

      傅明庭垂下眼看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煮错了醒酒汤。

      应知等了几秒,见傅明庭无动于衷,于是开始耍无赖。

      他抬起另一只手按住自己的额头,眉头皱起来,痛苦道:“头好痛。”

      他捂住眼睛,“眼睛也好痛。”

      手继续下移,压在肚子上,“肚子也好痛。”

      他每说一个地方,手指就挪一个位置,下一秒移到垮下,刚发出一个音,傅明庭就面无表情地伸手,捏住了他的两腮。

      “鸡,唔——”

      应知的嘴被捏得嘟起来,他睁大眼睛看着傅明庭,后者凑近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无奈。

      “安静点。”

      应知眨眨眼。

      傅明庭松开手,俯身把他拉进了怀里。

      应知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脸埋进傅明庭的肩膀,手臂缠上去。

      傅明庭没有回抱他,只是任由他抱着。

      片刻后,他感觉到应知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带着酒气的热度一点点渗进他的衣料里。

      “抱够了吗?”傅明庭的声音在应知头顶响起。

      应知把脸又往他的颈窝里埋了埋,满足道:“老婆,你好香呀。”

      傅明庭冷漠地揉着他的后脑勺,压下自己想呼上一巴掌的冲动。等应知抱够了,他才直起身,抓住应知的手腕,把手带到应知衣服下摆处。

      “自己脱。”

      应知看着他,眼睛又黑又亮,嘴唇动了动。

      “别说话,”傅明庭先一步打断他,“脱了休息。”

      应知抿了下嘴,小声说:“哦。”

      他慢吞吞地掀起衣摆,把上衣从头顶拽下来。

      应知继续解自己的库子,委屈地小声嘟囔:“老婆好凶。”

      傅明庭站在他面前,眉心微微拧着。

      应知脱库子的动作毫无章法,连带着内库边缘也被一起往下扯。

      傅明庭眼疾手快地伸手压住那片布料,低声喝止:“够了。”

      应知茫然地看着他,“不脱了吗?”

      “内库不用脱。”

      应知听话地停下动作,把裤子蹬掉,光溜溜地坐在边上。

      傅明庭弯腰把应知的腿抬起来,把人塞进被窝里。动作不太温柔,但该遮的地方都遮严实了。

      过程中他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应知的身体。

      年轻男人的肌肉线条很流畅,不像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块状分明,反而带着一种精瘦的紧实感,线条贴着骨骼起伏,是常年体力活动磨出来的。

      傅明庭把被子拉到应知的下巴处。

      应知侧趴在枕头上看他。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色的光打在他脸上,头发被照成柔软的浅金色,看起来格外乖。

      他对着傅明庭龇牙笑了下,“老婆,你也上来睡嘛。”

      傅明庭没理他,转身去了浴室。

      他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

      但应知已经睡着了。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半边脸陷在枕头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翘着,像做了什么好梦。

      傅明庭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弯下腰,用毛巾轻轻地擦了擦应知的脸。从额头到鼻梁,从脸颊到下颌,动作很慢,像是怕吵醒他。

      擦完之后,他直起身,把毛巾放回浴室。

      关掉床头灯的时候,应知在黑暗里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

      傅明庭站在门口,听了几秒。

      “老婆别走。”

      傅明庭的手指在门把上停了一瞬。

      最终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切进来,在床尾的地板上铺了一道窄窄的光带。

      应知盯着那道光线愣了几秒。

      醉酒。

      抱着傅先生喊老婆。

      咬了一口。

      还差点当着他的面把内库脱了。

      应知按住额头,闭了闭眼睛,脑海里还在自动回放那些画面。

      “老婆,你怎么才回来?”

      “老婆,你终于喊我名字啦!”

      “老婆,你好香啊。”

      应知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猛然出拳重击在床上,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为什么他没有断片。
      他怎么还没去世。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洗漱过后,换了套干净衣服。

      下楼的每一步都迈得格外慢。

      他甚至在楼梯转角处站了会,支起耳朵听楼下的动静。

      很安静。

      应知怀着最后一丝侥幸,心想往常这个点傅先生已经出门了,今天想必也不在家。

      然而当他走到一楼,一眼就看到傅明庭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文件。

      傅明庭今天难得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轮廓被勾勒得修长而冷峻。

      应知看到那件高领,视线却像被烫了一下。

      他紧张地用舌头抵了下牙齿。

      傅先生遇到他之后,脖子好像一直过得水深火热的。

      傅明庭从文件里抬起眼看他,“起来了?”

      “傅先生早。”应知走到餐桌另一边坐下,目光尽量自然地扫过傅明庭。

      “头还痛吗?”

      应知摇头,“不痛了。”

      “胃呢?”

      “也不痛。”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都不痛了。”

      傅明庭嗯了一声,合上文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空气安静得让应知坐立难安,他反复在心里盘算着该说点什么,是直接道歉,还是装失忆。

      装失忆显然行不通,他耍了一晚上流氓,要是装失忆,恐怕会直接被傅先生扫地出门。

      他悄悄观察傅明庭的表情,发现对方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要兴师问罪的意思。

      应知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傅先生开着大公司,管着好几万人的生计,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说不定不会跟他一般计较。

      应知清了清喉咙,语气真诚地说:“傅先生,昨晚谢谢您照顾我。我昨天下午喝多了,如果冒犯到您,对不起。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以后不会再喝这么多。”

      傅明庭放下咖啡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无妨。”

      应知心里那颗石头落了地。

      傅明庭站起身,从椅背上拿起外套。他走到玄关处,换鞋的时候动作不疾不徐。

      在宽厚的长辈面前犯错之后,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主动忙活,处处留心讨好。

      应知也不例外,他殷勤地跟过去,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傅先生慢走,路上小心。”

      傅明庭穿好鞋,转过身来看着他。

      应知讨好的方式没出问题。
      问题在于傅明庭并不是一位宽厚的长辈。

      傅明庭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嘴角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应知心里刚升起一点不祥的预感,就听见傅明庭开口了。

      “怎么醒来之后又叫回傅先生了。”

      “知知,现在不是你喊老婆的时候了?”

      应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他张了张嘴,舌头像打了结。

      “我、傅先生,我不是,先生,老,对、对不起。”

      傅明庭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

      他伸出手,在应知的头发上揉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惩罚还是安抚的意味。

      “今天我早点下班,晚上一起去外面吃饭。”

      应知红着脸点头,“好,场合正式吗?需要穿正装吗?”

      “几个朋友聚一下,”傅明庭收回手,“穿得休闲点就好,不用太正式。”

      他拉开门,迈出一步,又悠悠说道:“记得把戒指戴上。”

      门关上了。

      应知站在原地,足足过了十几秒才塌下肩膀。

      他低头看了看左手无名指,又抬头看了看已经合上的门板,心里七上八下。

      “怎么又要休闲又要戴戒指,”他嘀咕,“那到底算重要还是不重要啊。”

      -

      午饭后,应知坐在房间里准备直播。

      过年那段时间,他直播过两三次,有个乱码名称的用户在直播间刷了五十个嘉年华,给应知带来了不少关注,连带着商品一售而空。

      短时间内,竹岭镇不需要再接订单。

      之后应知的直播内容就变得不太固定,时不时会应粉丝的要求讲些别的内容。

      今天他翻出了以前整理的高数笔记,打算讲几道经典的函数题。

      直播间的人气在开播后不久就涨了起来,弹幕一条接一条地刷过去。

      应知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弹幕,挑几条回复。

      “这道题的关键在于定义域,很多同学求导的时候直接忽略了这个……”

      他讲到一半,一条金色的消息飘过屏幕。

      【欢迎用户473918224604进入直播间。】

      用户473918224604便是一口气给应知刷了五十个嘉年华的大哥,一晚上直接砸到榜二的位置。

      后来陆陆续续又打过几次赏,但从不说话,也不在评论区出现。

      弹幕里有人发数学题求助,应知挑了几道,在草稿纸上推演过后,认真讲解。

      他正讲着一道含参不等式的分类讨论,榜二的ID突然出现在弹幕里。

      榜二发了一道概率题。

      【据统计,一次性饮酒4.8两,诱发某种疾病的频率为0.04;一次性饮酒7.2两,诱发这种疾病的频率为0.16。将频率视为概率,已知某人一次性饮酒4.8两未诱发这种疾病,则他还能继续饮酒2.4两,不诱发这种疾病的概率为?】

      应知讲解完刚刚的题目,把榜二发出来的题目读了一遍,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列式子。

      这道题的本质是条件概率,具体数值不同,但思路很典型,先算已经发生的事件概率,再用公式往下推。

      他一边写一边讲解,步骤列得很清楚。

      “这里要注意,题目问的是‘还能继续饮酒2.4两后不诱发’的概率,所以我们要考虑第二次独立饮酒的诱发频率。”

      他在纸上写下推导过程和结果。

      应知放下笔,这才看到榜二发完题目后跟网友互动,网友问他这是自己要写的题目还是帮家里的孩子问的,榜二回复了一句。

      【家里小孩偷喝酒,给他找道题教育一下。】

      弹幕里立刻热闹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哥太有才了。】

      【给孩子一点数学的震撼。】

      【小孩:这酒我戒还不行吗。】

      应知看完这条弹幕,清了清喉咙,语气认真地对着镜头说:“确实,喝酒的危害比较大。未成年人不能饮酒,家里如果有小朋友,一定要看管好。”

      话音刚落,榜二又打赏了一个嘉年华。

      屏幕上炸开特效,应知怔了一下,连忙道谢:“谢谢大哥,不过真的不用这样破费,多给家里的小孩买点好吃的吧。”

      而此刻,鼎晟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傅明庭坐在办公椅上,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正准备敲字回复。

      他原本想打一句“他不缺吃的”,话还没敲完,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私信通知。

      来自应知直播间的榜一。

      榜一是一位女生,头像是一张手绘的Q版人物图。

      他点开私信,对方发来一连串消息。

      【你好~打扰你一下!请问你有没有兴趣加一下我们枝枝的粉丝群呀?】

      【我们群里的姐妹人都超好的,平时会一起讨论直播内容,分享枝枝的物料,偶尔也会组织线下活动,很温暖的一个大家庭~群里也有宝妈,带小孩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在群里交流~】

      “物料”这个词让傅明庭停了停。

      他打字回复:【物料是什么?】

      对方很快回复,语气热情。

      【我们群里有画画很好看的姐妹,会给枝枝和竹岭镇的镇民们画Q版图。上次有一组图出圈了,给枝枝吸了不少新粉。】

      傅明庭点开对方发来的群号链接。

      他很少用企鹅号,搜索群号之后,跳出来一个名为“竹岭闻枝粉丝后援群”。他点了申请加入,对方几乎是秒通过。

      群里的消息刷得飞快,他刚进去,就有人热情地打招呼。

      【欢迎新人!请问怎么称呼呀?】

      傅明庭想了想,打下一个字。

      【明。】

      【明哥好~欢迎欢迎!】

      群里热闹一阵,没过多久,话风突然一转。

      【有人在看枝枝直播吗?铃木那群人又来带节奏了。】

      【又来了?有完没完啊。】

      【刚在直播间里刷屏,说枝枝不露脸是因为长得丑,还骂粉丝智商低,我真的要气死了。】

      【他们去年不是消停过一阵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听说是铃木最近数据下滑得厉害,想蹭枝枝热度呗。】

      傅明庭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消息,从群里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大致的情况。

      一个叫“铃木”的小主播,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在碰瓷应知,抄袭人设、话术,还暗戳戳地贬低应知。他的粉丝也隔三差五地过来刷屏引战。

      过年那段时间,铃木本来想和应知连线打PK,结果有人一口气刷了五十个嘉年华,把场面撑起来了。

      铃木那边没敢接,他的粉丝也消停了几天。

      傅明庭退出群聊页面,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未签署的文件上。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李助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放到他桌上。“傅总,这是今天下午要过目的材料。”

      傅明庭:“我记得张家想在京市办一场嘉年华盛典,但缺乏线下大型活动的落地权限。”

      “联系一下张总,告诉他盛典可以移到鼎晟旗下的文创园区举办。鼎晟共享本次活动的商业收益,同时和张家签订三年新媒体服务框架。”

      李助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好的,我马上去联系。”

      傅明庭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门重新关上之后,他点开应知的直播间。

      应知还在讲题,语速不快不慢,声音温和而清晰。傅明庭看了一会,按下退出键,开始处理文件。

      晚上六点多,傅明庭开车来接应知。

      应知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犹豫了半个下午,最后还是听从房屋智能系统的建议,选了一件浅色衬衫,外面套一件针织开衫。穿好之后,他把那枚素戒从项链里拿出来,套回左手无名指上。

      傅明庭的车停在门口,应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傅明庭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半秒,落在他的左手。

      戒指果然在。

      他收回目光,启动车子。

      饭店在市中心,一整栋楼,越是顶层越难上去。傅明庭带着应知从侧门的专用通道进去,工作人员恭敬地领着他们进了电梯。

      电梯直接通到顶楼。

      整个顶楼只有一间包厢,空间很大,装修低调而昂贵。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大半个京市的夜景,灯火如同铺开的星河。

      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应知最先看到的是宋尧。

      他见过这人几次,知道对方和傅明庭认识,但关系复杂,既不像朋友,也不像单纯的合作伙伴。

      宋尧没穿西装,只套了一件黑色毛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里。

      他看见应知和傅明庭进来,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

      坐在宋尧旁边的是一个男人,看起来比傅明庭大几岁,见他们进来就笑了下,透着一股好相处的和气。他身边坐着一个女人,气质很温婉,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素色的衣服。

      应知的目光和她对上,有一种遇见中学语文老师的感觉,不禁把身子站得更直。

      “终于来了。”年长男人率先开口,笑着朝他们招手,“过来坐过来坐,等你们半天了。”

      傅明庭带着应知走过去,在预留的位置坐下。

      年长男人早就注意到了两个人手上的戒指,笑意更浓了:“明庭,终于舍得把人带出来给我们看看了?”

      傅明庭给应知介绍:“周暨,我大学时的室友。”

      “旁边的是潘怡茹,老周的妻子。他们都在冀大教书。”

      应知客气地点头:“周哥好,嫂子好。”

      周暨眯起眼睛打量他,笑道:“之前就听明庭说过你,一直没机会见。”

      应知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傅明庭。

      傅明庭面色如常,正在给应知倒水。

      菜很快上来。

      周暨很健谈,一顿饭下来,话题从大学往事聊到各自的近况,再聊到学校里的趣事,气氛一直很轻松。

      “你还记得老陈吗?我们当年的系主任。”周暨夹了一筷子菜,“上个月退休了,系里给他办欢送会,他发言的时候还提到你。”

      傅明庭动作微微一顿,“提我做什么。”

      “说你当年交的论文,他给你打了全班最高分,结果你第二年就出国了。”周暨摇摇头,“老陈一直说,要是你留在学术界,现在搞不好已经评上杰青了。”

      傅明庭淡淡地笑了一下,“真留下来,说不定早就熬不住转行,让他失望了。”

      应知在旁边默默听着。

      他知道傅明庭厉害,但从别人嘴里听到他十八岁之前的事,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吃到一半,傅明庭拍了拍应知的肩膀,跟其他人打过招呼后,起身出去一会。过了几分钟,宋尧也站起来,拿起烟盒,跟着走了出去。

      顶楼的走廊尽头有一片开阔的露天吸烟区。

      傅明庭靠在栏杆上,点燃一支烟,烟头在黑暗里明灭不定。

      宋尧推门出来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傅明庭没回头看他,两人相处多年,早就对对方极为熟悉,他知道宋尧在饭桌上能看懂他的眼神,会选择跟上来。

      他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替我照顾好应知。”

      宋尧走过去,在傅明庭身侧停下。

      他从自己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朝傅明庭伸手。

      “借个火。”

      傅明庭把打火机递过去。

      宋尧的脸被火光照亮,他咬着烟,含糊不清道:“傅明庭,你自个照顾好你的小男朋友,别把人甩给我。”

      宋尧:“我都还没问你,过年那几天干了什么畜生事。小男生年前还尊尊敬敬地看你,现在那眼睛都要黏你身上了。”

      “结果你跟个马上要死了一样留下遗言,把人甩给我照顾。别说人家接不接受,你自己受得了吗?”

      傅明庭夹着烟的手指搭在栏杆上,平淡说:“我赌不起。”

      宋尧移开视线,低头把手里的烟灰点掉,问:“王昭回的事,是你动的手吗?”

      傅明庭吐出一口烟,灰白色的烟雾迅速被风吹散。

      “不是。”

      宋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京市能让王家这么快吃大跟头的人可不多。傅宋陆孟,也就傅家跟王家在生意场上有过节。如果不是傅家,谁会在这种时候对王家出手?”

      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傅明庭。

      “连我都看不出来,更不用说王家。估计王昭回那小子已经直接把账记在你头上了。”

      傅明庭唇角勾了一下,笑意极淡,带着一股冷意,“我倒是要感谢那个动手的人,把机会送到了我面前。”

      “王昭回丢掉那个项目之后就已经乱了阵脚,傅岩还想趁机吞下王家,”傅明庭嗤笑一声,“也不怕贪多嚼不烂。”

      “王昭回遇到的问题越多,傅岩就越着急,也越容易出岔子。”

      宋尧笑着说:“傅明庭,十四年啊,一晃眼就过去了。”

      傅明庭任凭夜风吹乱他的碎发,把烟头摁灭,手指松开,烟蒂落进下方的烟灰筒里。

      远处。

      京市的灯火连绵成片,像一条无声燃烧的河流。

      他耳边似乎响起十八岁那年惊天的爆炸声。

      哭泣声、尖叫声、虚伪的安慰声,混在一起。

      但当他闭上眼,率先浮现的不是仇人可憎的面目,而是一头浅金色头发和那双琥珀色瞳孔。

      恨比爱长久。

      爱却比恨更有力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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