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子入殓师遇上超级AI》无子瓜

2、第 2 章 “赵大哥？

　　“赵大哥？”
　　张铭拉开门探出身子，有些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响声。
　　冷空气瞬间盈满了胸腔，她感觉身边的气温骤然下降了好几度，门外门内的温差，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赵大哥，是你回来了吗？”
　　潮湿的冷空气沿着走廊吹了进来，她看着墓园的方向，空空如也。
　　老式手机的铃声还在单调地重复着，她凝神去听，铃声像是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的。
　　火化车间由于占用的面积很大，修建在了走廊比较靠外的位置，窗外正对着墓园。
　　从火化车间往走廊深处去，第一间是是给逝者化妆换衣服的遗体养护室，或者叫整容室，也是张铭作为入殓师最常呆的地方；第二间是冷柜间，存放遗体用的，常年保持零下5度左右；第三间是遗物暂存处，一般用来存放逝者换下来的衣服和其他东西，如果没有家属领取，默认保存三个月，三个月后，统一送到市里单位处理。
　　那个铃声，可能就是从遗物暂存室发出来的。
　　走廊幽深，火化车间门外空无一人，长长的走廊墙角上贴着“安全通道”标志，一片漆黑中指示灯绿油油地亮着，说实话，有点瘆人。
　　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说不定是哪个人落在这的手机，过一会儿电量用尽，就不响了呢？胆怯终究还是会让位给懒惰，张铭只想赶紧天亮，赶紧结束这个无聊的夜晚。
　　她站在门口踟躇了一会儿，手放在门把上，没有松开。
　　冷风吹得人耳清目明，单调的铃声还在持续地响着。
　　算了，毕竟值班就是要处理这些事。自己是个新人，还没怎么碰到过这种情况，万一是设备报警，或者冷柜出问题，不去看的话可能又要出事。
　　张铭叹了口气，松开门把走了出来。她懒得去摸索走廊灯的总开关，直接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苍白的灯光穿过漆黑的泛着绿光的走廊，帆布鞋的塑胶鞋底摩擦在有些返潮的瓷砖上，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她秉持着求真务实的态度，继续朝着铃声的方向去。
　　果然没猜错。铃声就是从木门后传来的，一阵一阵，听得人心烦。
　　她扬起手电筒，写着“遗物暂存室”的小牌正贴在门上，光滑的玻璃平面落了点灰，在手电照射下微微反光。
　　她抬手去拧门把手，圆乎乎的把手摸上去冰冰凉凉的，就是怎么拧都不见动。
　　“嘶，”她摸着自己的口袋，才想起没带钥匙，“赵大哥都把钥匙往哪里放来着？”
　　门后的手机铃声像是终于响累了，停了下来。
　　难道是手机终于没电了？她刚刚还吊着的心脏突然就落回了肚子里，没电就不关我事了！她调头就往回走，手电筒捏在手里晃荡得白光闪烁，脚下步子迈得飞快。
　　“冷死了冷死了。”她迅速钻进暖空调，狠狠反锁了门，“大半夜的……”
　　但是屁股刚粘上椅子，还没把坐垫坐热乎，耳边就又传来了复古的铃声。
　　“……”
　　到底是谁，大半夜搞恶作剧吗？
　　张铭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12点05分，离晚班结束还有7小时55分。
　　她决定装死。毕竟是遗物暂存室的东西，不随意接触也是正常的，于是从卫衣口袋掏出耳机戴上，决定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刷短视频。总之，先把今天熬过去，有什么问题，明天再和赵大哥他们商量。
　　蓝牙耳机刚戴上就发出了连接成功的音效，她点开降噪模式，隔绝一切外在噪音，然后从皮裤口袋里掏出手机，下滑快捷操作界面。
　　嗯？她看到快捷操作界面上，蓝牙的那一栏是关着的。
　　蓝牙没打开，我耳机，连哪去了？她脑内迅速划过“遗物暂存处”的名牌字样，冰冷的玻璃反着白光。
　　怎么这么邪乎？半是好奇，半是犹豫，张铭凝神去听。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耳机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她只听见了自己渐渐急促的呼吸声、不自觉的吞咽声，还有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别多想，估计就是耳机坏了，最近天气潮湿，耳机总是莫名其妙就断蓝牙，已经连续好几次了。有什么吓人的，我才没被吓到。
　　她摘下了一只耳机，入耳式的橡胶耳塞被拔出耳道，发出“噗”的一声。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木门，又转过身来打量着不大的火化车间。头顶的空调依然半死不活地工作着，嗡嗡地颤抖着送出暖风；身后的几个焚化炉都好好地关着，仪表盘的指针还在原来的位置；身旁的窗户上起了些雾，窗外是被雨水和风裹挟着不停晃动着的树影，偶尔有一阵狂风把柔软的树枝推到窗边，留下一个扭曲的水渍。
　　耳机里还是没有声音，她干脆拨动了耳机的开关键，彻底关掉了蓝牙耳机。
　　关机音效响起，张铭才发现自己背后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抬手拨开了黏在脖颈后侧皮肤上的长发。
　　风渐渐大了，窗外的树枝被按在了玻璃上，柔软的叶片摩擦着窗玻璃，时不时发出轻微的拍打声。张铭感觉到有阵阵寒气透过窗户传来，她不自觉把椅子挪远了些。
　　火化车间的窗户一直没窗帘，或者说，安过，但是被拆了。因为有些家属火化前想在车间外面最后看一眼，或者送遗体进去的时候会想看着炉子。窗帘拉着影响视线，清洗麻烦，还有一定的安全隐患，久而久之，老板就决定干脆不安窗帘了，所以在窗户和墓园之间，只零零星星种了几棵树。
　　“嗡嗡、嗡嗡。”手机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又是短信提醒。
　　张铭点开手机，界面上又弹出了一堆【流量提醒】相关短信，设置界面也依然显示“热点分享”消耗了几乎所有的流量。
　　她划着手机屏幕，手指停留在热点的“已连接设备”那一栏，指尖有些发白。
　　手机的热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自己打开了，而连接设备那一栏只有一个设备，设备名叫：“Nokya_2730c”。
　　Nokya……诺x亚？这智能手机都已经普及到5G的年头，还有人用诺x亚？按照模糊的记忆，这应该属于翻盖手机那个时代，和她高中时候用的古早小灵通有得一拼。
　　张铭带着一肚子的问号，点开设备详情：首次连接时间23:20，最后活动时间现在，信号强度满格。
　　一阵闪电划过，窗外一排排雪白的墓碑被照得发亮，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思索间，耳边又传来了旧手机的复古铃声，还是一样的单调、简短的电子音，一遍又一遍地循环着。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左上角的时间：00:10。
　　第一次响起大概是0点，第二次是0点05分，所以是5分钟响一次？如果是有人有事情打电话过来的话，也不至于卡得这么精确吧？
　　她呆在办公室里，有些坐立难安。
　　要不还是去看一眼？这类老式手机电池一般都特别经用，总不能这样一惊一乍一晚上，自己睡眠实在是浅，要是再来几次真的是遭不住。这次要是找到了，就直接拿走电池，以绝后患。
　　她壮了壮胆，循着记忆在抽屉里摸出了一串钥匙，举着手机手电筒出了门。
　　走廊依然一片漆黑，她裹紧了外套，加快脚步往走廊深处走去。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着，她控制住自己不四处张望，不胡思乱想。
　　不一会儿就到了“遗物暂存处”，她掏出卫衣口袋里的那串钥匙，放在手电的灯光下看。
　　火化车间、冷柜、整容室…
　　她挑出了一把暗黄色的钥匙，钥匙孔下方贴了一圈胶布，胶布上蓝色的圆珠笔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勉强可以辨认出“遗物”两个字。
　　那钥匙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有些冰凉。
　　张铭捏着那枚钥匙插进门锁，轻轻转动，随着“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
　　推开门，一阵闷闷的潮气，带着点腐败的味道，扑面而来。她摸索着去开灯，电灯闪了两下，“刺啦”一阵电流声，灯泡炸了。
　　“真倒霉……”屋漏偏逢连夜雨。
　　张铭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电筒的亮度和范围都调到最大，眼前是一排排整齐的柜子，被手电的白光照得发亮。她循着一阵阵响起的铃声在柜子中翻找了起来，细小的灰尘随着她的动作在眼前白光中翻飞闪烁着。
　　终于，在角落收纳盒的最底部，她翻出了一个塑料密封袋，袋子里装了一堆叮叮当当的金属，一看就是遗体火化时残留的东西，粗粗一数也有五六个，还有一个硬币一般大小的圆形铁块。这个铁块有点眼熟，她扫了一眼那个铁块，上面写了一串像是型号的序列码。
　　在金属的旁边，一个银灰色外壳的老式直屏手机正亮着屏幕。这个手机看上去有些年代了，但主人保养得很好的样子，手机表面几乎没有什么划痕，屏幕上还贴着一层薄薄的保护膜。声音就是从这个老式手机里传出来的，伴随着有些烦人的振动声。但令人意外的是，手机上并没有显示来电，而是只显示了四个字：“他的生日。”
　　这是个日程提醒？
　　张铭隔着塑料袋按掉了闹钟，界面退回了蓝色的默认屏保。
　　世界终于清净了。
　　遗物收纳袋就和普通的塑料袋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是袋子上会有一张白色的标签纸，记录姓名、死亡时间和暂存到期的时间。
　　“姓名宋程，死亡时间2024年12月3日，暂存到期时间2025年3月3日。”也就是说后天就要送去市里统一处理了，不对，现在是零点过，应该说明天下午两点就会统一送到市里去。
　　3月2日，谁的生日？张铭拿着密封袋走到办公桌前放下，低头翻找着抽屉。
　　“这里应该有登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