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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山奈
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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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当天,贺锦时早早来到皇宫,今日他穿得极其正式。
寻落小步跟在他身后,今日的两人都有些安静,那些流言传到容晏耳中,最终也不了了之。但还是气不过,他知道这些流言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小太监领着二人前去寿康宫,太后正与容晏闲聊。
他们走进来,行宫礼道,“请太后,陛下安。”
赵太后见到他,让他过去,用看儿媳的眼神看着他,“这些天难为你了,什么话都传!”
她替贺锦时担忧,幸好这里都是近侍,无外人。容晏生怕他母亲再说些什么。看向寻落。
他母亲现在最喜欢的就是这两人,连她儿子都要排到后面。
“太后,您怎么光顾着和他讲话,没见您的小可爱在这里嘛?”寻落暗自撇了下嘴,摇着太后的手道。
“哎呀呀,先顾着讲此事,那时儿与皇帝到别处聊聊吧。”赵太后握着寻落的手慈笑。“前几日让人打了首饰,便想着这几天差人送过去,今日正好,芷盈。”
芷盈走向内室的梳妆台,将盒子打开,抬起钗,递与太后。
“今日怎打扮得如此低调,这是攒珠累金八宝珠钗,配你不错。”赵氏边说边将珠钗插在她发髻。
寻落晃了晃脑袋,用手摸了摸,甜甜道,“兄长说,是宫宴,不想太引人注目,兄长只想让我平安度过此生。”
“这有何难,谁不知贺家这位异姓小姐身后有多少靠山,你的婚事只能由皇帝拍档,皇帝与时儿舍得让你嫁出去?”
“怎么不会?”容晏巴不得让我嫁出去,别在他面前碍眼。要不是这小世界有规矩不许守护者离开被守护者太久,她早就出去浪了。
寻落内心腹诽,脸上却依旧挂着笑意答话。
宫宴开席,舞姬们上场献舞,宫人将点心放在贺锦时面前,太监准备为他布菜,他连连拒绝,看着寻落快速将碟子上三块糕点吞进去。
“我这里还有,你吃?。”
她把手往桌下一放,摆手。贺锦此时也有些饿,她不吃,自己便夹了一块吃下去。
[小落儿,那点心被下药了,你也小心些。]
“不怕,我与他也担心这些,所以备了些药。”
容晏一直瞧着贺锦时,方才他说有要事要禀,让自己不要过分惊讶,是什么事呢?难不成要宣布自己与他的关系?
待几支舞曲结束,舞女乐妾等人下场。
贺锦时起身,走到容晏面前,直直跪下,把君复放到一侧,将官帽摘下,放到面前。
众人起初不理解,见他将官帽摘下,赵伯玉开口,“御史中丞这是做什么?”心底却有些高兴,表哥是皇帝,贺家之人怎能配得上。
“陛下,近日流言四起,臣也觉得臣资历尚浅,无法胜任此官位,如今伍国朝中多多还珠之人,也不差臣这一个。”贺锦时不理会他,对容晏道。
阶下一片哗然,好好的前途不要,贺小公子傻呀!
只是因为那流言,大家也不介意两人的感情啊。
容晏深吸一口气,“爱卿,莫不是想辞官?”
“回陛下,臣是辞官。但现下边疆战事吃紧,戎族频频侵扰我国,夺得太多。故臣愿自请带兵为伍国收复失地。”
容晏两指抵住太阳穴,问他,“爱卿乃文官,虽能文能武,只是弃笔从戎,为何?”
贺锦时眼睛亮了亮,从容开口,“保家卫国,方显男儿本色。”
“好,朕应允!”容晏看着对面人的双眸,不忍拒绝,“那便让爱卿同陈小将军一起前往铜川。”
“臣遵旨。”陈明赫叩首起身,而后冲后面的贺锦时眨了眨眼,细声道,“没想到真被我料到了,咱们兄弟竟要一起作战喽。”
陈明赫坐到贺锦时旁边,拍了拍胸脯,“我铜川陈氏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宫宴结束,人群散去,寻落见天色已晚,便先行回府,留他在这里。
容晏拉着贺锦时的手,来到一处僻静之地。
“陛下生气了吗?阿晏不生气!”贺锦时看着他不妙的表情,撒娇道。
“为何做此决定?战场多危险,朕怕!”朕怕你受伤,怕再也见不到你。
“阿晏想做一个贤明君主,青史留名。那我便为阿晏收复失地。我保证,每次平安归来。阿晏!”贺锦时双腿一软,歪在容晏怀中。
此时他脸有些许红,容晏扶住他,“怎么了?”
贺锦时闭上眼,流着虚汗,微闭双眸,“去寝殿,我,阿晏,我好像是中了药。”
容晏一听,打横将他抱起,快步来到寝殿,将他放在床上,“需要我帮忙吗?”
他此刻脑子迷迷糊糊,不断扭动着身体,却从袋中摸着药,“我有苍术三黄散,专治这种,不会有事。”
当他把药服下,忽而一想:这不大好的机会!会不会显得我不那么爱他。
容晏垂眸看着他服药,指尖抚过她发烫的肌肤,喉间有些发紧。想转身去偏殿自行解决,却见贺锦时主动靠了上来。
他结结巴巴道,“我知道你怕我只是被药物影响……可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是真的。”
容晏闻言将她推倒,快步褪去两人的衣衫,一手护着她的腰,一手撑在她身侧,俯身吻上他的眉眼。
“你是不是?”贺锦时仰起脸,睫毛轻颤,眼尾泛红地望着他。
容晏咬了咬他的耳垂,低哑道,“早就想了。”
情潮翻涌间,容晏耐心地安抚着他,将他的不安与羞怯尽数揉碎在温柔里。
贺锦时轻喘一声,软在他怀里,带着哭腔,“嗯……”
他抵着他的额头,一遍遍地确认他的心意,贺锦时的回应热烈而柔软,早已乱了呼吸。
待贺锦昏昏沉沉地睡去,容晏才抱起她,带他去偏殿的温泉里清理干净。
(不能写的太过详细,审核不通过。)
一夜缠绵,直到日上三竿,贺锦时才迷迷糊糊地醒来,被容晏领着回到自己的院子。
寻落正躺在廊下的摇椅上,扇着风。听到脚步声,睁开双眼。
她见贺锦时虚弱样,惊呼道,“你被人打了?!”
贺锦时坐在石凳上,轻轻摇头。容晏也在他身边坐下,对他道,“我有一样东西给你。”说罢,将一把剑交到他手中。
那剑通体银白,材质上等,一看就是好东西。
贺锦时惊喜得几乎直起身来,指尖抚过这把剑,声音止不住发颤,“山奈!”
他激动地抱住容晏,泪湿了眼眶,“山奈,我终于得到了。”
容晏安抚道,“你才刚好,坐下休息,这剑这般重要。”
“嗯。这是父亲与母亲唯一留下的东西,是我曾一直拿在手里的。父亲是文官持扇,母亲是擅武执剑。母亲一直想上阵杀敌,最后却没能如愿。”
“陛下怎会有山奈?”他疑惑道,印象里这脸后来是给了,给了沈太妃。想到这里,他眼神有些黯淡,随即又很快调整过来。
“是沈太妃给你的及冠礼,放在临安仁清观,朕差人去取回来的。”
寻落一听,将头搁在石桌上,“讲吧讲吧,我最喜欢听故事了,讲故事,求求你了。”她怕贺锦时不同意,又拉了拉容晏的袖子,“陛下,劝劝他他讲,我以后就不嫌弃你了。”
他无奈,看向贺锦时。
他一笑而收,“很短的,那我讲喽。”
“讲。”寻落脆声道。
十几年前,谢二与贺二相恋,两家却不同意。谢二不愿,嫁门当户对的人家,圣上只会起疑,长姐处境也会更难,谢太傅只好同意。
但不许自己女儿再动用谢家的钱财。谢朝云以为父亲因为此事与她断绝关系,便只能同意。所以之后,谢太傅与淑妃偷偷送金银,一分未要。
她随贺崇前往祖籍临安安顿下来。小夫妻二人都很喜欢临安这个城池,山清水秀。
六年后,谢家倒台,消息传到临安,谢二这才知父亲一番用心。谢太傅与女断绝联系,让她在临安好好生活。
故谢朝云产后忧思过虑,成疾。昔日活泼乐观的人变得温柔却憔悴,日日汤药不断,短短一年,将贺府积蓄用的差不多。
贺崇是个六品官员,没什么俸禄,只能将临安治理得井井有条,也拿不到多少例银,贺崇想典当东西为妻治病。
但骄傲的她怎会肯,贺崇也只能偷偷典当自己的东西,从始至终也未动过谢朝云的东西。
之后谢朝云病得厉害,他们的长子以为母亲有了妹妹,不喜欢她。虽然母亲很少照顾他,但现在自己只能在窗外望着母亲。
实际上,妹妹也很少与母亲相见。
贺崇在前方急得团团转,有人找上他,“愿出万两黄金为其妻子找药,但前提是……”
他回到后院,看着床上直咳的妻子,红了眼眶,平生第一次恨自己无能。
他同意了,谢朝云有了药也渐渐好转,但还是很虚弱。信件传了一年多,被她发现。
书房内,谢朝云翻出密信,“老爷,这是死罪啊!”
贺崇为她顺着气:“我传的是看似重要,其实没什么用的,不会出事。”
“会的!会有被发现的一天,老爷,孩子怎么办!”
他不说话,只看着谢朝云。
之后,她收拾东西,准备前去京城。她在临安待了七年,未曾踏入京城,如今,她必须要去往京城。
她领着五岁的孩子,坐上马车前往皇宫。
谢朝云来到赵氏宫中,彼时,高位上的沈氏已是贵妃,而她却快是带罪之人。
“这扇子,臣妇最是珍贵,是千金也不换的,就算拿天下换,臣妇也未曾同意,现下赠与娘娘。”她跪下,将君复放在赵氏手上。
赵氏起身拉她,“这是做什么?”
谢朝云不起,只跪着,又按着她孩子的头,让他磕头,自己也磕,“求娘娘看在昔日挚友之情,庇佑他们吧。”
见沈氏答应后,陪着笑意,后又前去沈氏宫中。
“德妃娘娘!”她跪下开口。
沈氏心头一紧,快扶起,“这是时儿。”
“是。”谢朝云让小锦时跪下对他道,“喊沈姨。”而后让他出去玩。”自己则跪走到沈氏面前,将山奈递与沈氏,哭道。
“我没办法了,才来求您,往日最要好的情分,当年长姐一事且让它过去吧,我快要死了,死前来看你一眼,阿瑶!”
沈氏落下一行清泪,“朝儿,我当年不该啊!三年了,你连一封信都没给我,你还在怪我嘛!”
“臣妇惶恐,怎敢怪罪于您。”谢朝云摇摇头。
沈氏转了转手腕上红绳,答应了她。
“我将山奈给您,救救我的一双儿女。”她低声说,“后续的事情我已经想好了对策,只需你们与贺家带他们走,求娘娘保我儿女,我这一生,没求过人啊。”
之后,又去贺府,找到贺母说明情况。
她见京城之人皆同意,自己拖着跪了一天的身体,同小锦时坐于车回临安。
一路上,小锦时都噘着嘴,他现在可讨厌母亲了。把妹妹留在家中,让自己受着寒冷去京城,把自己的最喜欢的扇子君复托给别人,也不关心他。
谢朝云伸出手,揉了揉面前孩儿的头发,轻轻叹息一声。
后来,事情被发现了!
她见着自家儿女被人接走,满意地笑了,随后便倒在血泊之中。
所以那个时候的小锦时不知道啊,他所认为很少关心他的母亲,却为了他们不顾身体疼痛,长途跋涉,从临安去往京城。
一路跪拜,谢朝云何其骄傲,却甘愿跪下求人,只为他们能活下去,平安一生。
寻落听罢,眸中掠过一丝伤感。
“当年如此境地,二人都未曾将它们卖出。”
容晏感受到了他的悲凉,将他搂紧,用帕子给他拭去眼泪,“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贺锦时“嗯”了一声,“当年个中缘由,我们已不得知,要往前去。”
寻落听完,起身准备回房,却瞥见容晏吻了贺锦。
她瞬间一抖,用嫌弃的表情望向容晏,人还在这哎。
盛夏
贺锦时一身戎装,站在城墙下,容晏担心他,且前方恰有战事,戎族现在与伍国有几次摩擦。
所以容晏亲自率兵御驾亲征,也算振奋士气。
刚踏进钢川,便见陈明赫在操练士兵。
寻落身着箭袖圆领袍,荆钗绾发,见此情形,口中念道,“魂魄结兮天沉沉,鬼魂聚兮云幂幂!”(1)
他们在军营中待了几月,打了几场胜仗,寻落也与大家相熟起来。
七月下旬,天气酷热,士兵们皆昏昏沉沉,忽听得一声哨声,响彻云霄。
“敌袭!作战!”陈明赫大喊一声,抄起手边的弓,便冲了出去。
容晏骑上黑风,助他作阵。贺锦时将寻落安顿好,跨上绝尘,拿起山奈,与他并肩作战。
待到傍晚,双方才有休战的意思。容晏与贺锦时断后,突然,一支箭射向容晏,他一时未反应,却被贺锦时看见。他一把推开容晏,箭直直射中了自己的后背。
“锦时!”容晏大喊一声,将他抱回营帐中,忙传军医过来。
“陛下,臣……”军医颤巍巍地行礼,不敢看此刻脸色铁青的容晏。替贺锦时把脉,之后跪下道,“陛下,贺副将的箭伤无碍,但箭上有毒!”
“何毒?”贺锦时开口问道。
“是‘溲疏’,无解。”
寻落皱了皱眉,“那是你医术不精。”
“小落儿,有法子?”容晏急忙问道。
“嗯,千金子,可解一切药毒,甚至可救将死之人,所以极其珍贵。此方是故人传给我,我凭经验记下。”
文蛤三两,捣碎洗净,红芽,大戟一两半,洗净;山茨菇二两,续随子一两,去壳称,研细。裹压去油,用所取的白霜、麝香三分。将上药的前三味烘干,研为细末,加入麝香,研续随子,随即加入以糯米粉为丸,做成四十粒,用生姜蜜水磨粉送服即可。”
军医赶去配药,寻落也跟着去了。
“这不是有小落儿在,没事的。陛下您已经在此陪臣一个多月,朝不可无君,陛下回京,等着臣的好消息,好不好?”
贺锦时被容晏抱在怀中,他用手抚着容晏的侧脸。
他不肯,“等你伤好,朕再走,否则,朕不放心。”
“嗯。”话落,便晕了过去。
容晏去送陈明赫帐中,与他商谈接下来的战事。
“与戎族是必打的!”
“五公主怎么办?她现下在戎族不好过,大王子遭人暗杀,公主的日子很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