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赠》一川风子

15、交谈 “

　　“哎呀，不着急，快了。”寻落碎碎念道，“这才一天不到，怎么又去了？”
　　系统看着将东西直往串珠小包内塞的寻落，无奈道：“没必要拿这么多东西的，这次小世界不像上一个世界，时间很短的，快走罢。”
　　她连连应着，快速施了法术，二人来到大门口，穿过石径小路，推门而入。
　　“统哥，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吗？”寻落浅浅一笑，看着眼前的街景，对系统道。
　　[没有，感觉还好！]
　　“不，是真的特殊，这下有的好玩了！”寻落唯恐事情不够热闹，高兴地想着，而后道，“统哥，那我们这次要守护的人是谁？”
　　[贺锦时，京城中书令之子。]
　　“哦，男的。”
　　[人家有对象，叫容晏，是个皇子。]
　　“哦—可我对男的也不感兴趣呀！”寻落眼珠子一转，“此去，可有什么注意事项？”
　　[事项嘛，世界法则之不可让被守护者提前死亡。还有，我们在此无法隐身，因为小落儿你之前做的事情。”
　　“好吧，那还得给自己捏个身份，嘿，好好玩呀！”她处在墙角一隅，怕行人注意。
　　由于无法隐身，便在来此之前换上寻艽备好的小裙子，又给自己梳了个包髻，一整个清新的风格，像是个下凡的仙子。
　　嗯～好像她就是神明。
　　寻落往街上一瞧，这地方倒还挺繁华的！
　　她暗自思忖，拐了个弯，走到一条小巷子里。此巷有名，为残阳里。
　　走到深巷里，有一家酒肆。虽是酒肆，但点心、清茶、薄酒与小菜却是样样齐全。
　　上到二楼，点了份栗子糕与玫瑰蜂蜜茶，抬眼望向窗外蜿蜒的河流，只见画舫之上，正有歌伶弹着琵琶唱曲儿；楼下的说书人，也正拍着醒木讲着话本里的故事。
　　[当今天下三分，伍国占此一分。雍宁皇帝现有四子，二男二女。本还有一位二皇子，可惜早夭。先皇后难忍打击，不久便也去了。老皇帝与先皇后伉俪情深，所以子嗣淡薄。
　　长公主容桑年十九，是陈贤妃所出，三年前已嫁人，昨日刚得了个小女儿，满月。三皇子容旻，年十八，乃沈德妃所出；四皇子容晏，哈哈，也是他的爱人，为赵皇贵妃所出；五公主容柃，为舒嫔所出。]
　　“说了半天，也没听到有关贺锦时的事，还得重点关注容晏。”
　　[不还没说到呢，贺锦时，贺府三公子，六岁前养在临安，而后被接回京城……]
　　“临安！那可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诗礼簪缨之地！”寻落呷了一口茶道，“他何时死去？”
　　[啊！]系统想了想，[二十三去世，也就是说，我们在此世界待不到十年。]
　　“都死得早哦！”
　　[对了，小落儿，三两轩派下一个任务。]
　　“说来听听。”
　　[增加双方的虐恋之情。作为主角，总会有曲折的经历，而你，就是要让他们你误会我，我误会你。遗憾的回忆！]
　　“那他们最终呢？”
　　[呃，看情况。加油小雾儿，那你是要当反派吗？]
　　“不不不，什么反派，神明怎会是反派呢？又不是非要我爱谁，从中作梗、阻碍，为何不能是他的好友兼反派，明知我能活，我却得死！”
　　[6] 系统没话讲。
　　次日一早，阳春三月，荣安公主府内，乐平郡主的满月礼未隆重举办，只请了些亲近的。
　　正堂内，只瞧一位绫罗钗环的妇人怀中抱着个小婴儿。
　　“公主殿下！”贺家长女贺锦晞将一平安锁拿上前去，“给小郡主送的满月礼！”
　　“哎呀，表姐，姨母，不都说了，人来了就行，带什么礼！”
　　容桑一旁的小世子承望，用一双大眼睛盯着贺锦晞，“表姨！”
　　“小承望，怎么了，想你的瑾弟弟啦，表姨带你去！”贺锦晞上前一步道，“贤妃娘娘，我带他去了。”
　　“妹妹，你看，都生分了。”贤妃对一旁的贺母道。
　　她回笑说，“就算入了宫，也是我的亲姐姐！”
　　“哪有，姨母！”贺锦晞抱着承望，与自己的婢女婳儿来到假山旁。
　　一位眉目如星、玉树临风的公子正抱着个奶娃娃，听到有人来，忙回眸望去，一笑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却又能看出一丝少年气。
　　当真是鲜衣怒马少年郎！
　　另一位正逗着娃娃的男子见到贺锦晞，作揖道，“长姐。”
　　那位小少年笑道，“长姐！”
　　“阿时，把他给我抱吧，瑾儿，不缠着小舅舅，娘亲抱！”
　　奶娃娃含糊不清道，“娘！”
　　“瑾弟弟，我是承望哥哥！”颜承望指了指自己。
　　“见过小世子。”贺锦时作揖道。
　　“别整这些虚的。”贺锦晞摆手道。
　　“就是，就是，小舅舅！”
　　他不想理这对表姨甥了。
　　“姐夫怎不跟着？，他舍得让你离开他的视线？”贺锦昀瞅了瞅她道，自己与姐姐同日出生，她已有所归，而他……母亲急着让他娶妻。
　　“忙跟驸马聊天呢，哪能想起我们娘俩啊！”
　　“错也。”贺锦时微微一笑，“你看，谁来了。”
　　“聊完了。”她话刚说完，便一拳捶向他胸口，“我累了，快去照看你儿子，在那儿跟望儿一起玩，婳儿带着呢。”
　　舒皓向她作揖道，“辛苦夫人，驸马让我来唤你们入宴，四皇子也来了！”
　　而正堂外。
　　“皇姐，抱歉，来迟了些！”
　　“不打紧，他们呢？怎就四弟你来了？”
　　“三哥的小莱园出了问题，五妹昨日犯错了，父皇不许她来，本想钻狗洞，但……”说到这，容晏有些忍俊不禁，微扬起唇角，被堵了，出不来！」”
　　“怪不得，三弟那园子，可是个宝贝，五妹那性子，也得治治！”

　　“母妃，儿臣想跟瑾儿坐！”
　　“去吧！”得到允许后，他高高兴兴地坐到贺锦时旁边。
　　长辈为一桌，晚辈为一桌。
　　容桑抱着承姝开口道，“明赫，锦昀，你们也老大不小了，不知哪家姑娘？”
　　“表姐，业立家成，还未建功立业，怎能娶妻呢。”陈明赫打断道。
　　可怜的二哥与表哥，贺锦时心中感叹，可没承想，话题转向自己。
　　“锦时，何时考取功名？”
　　他猛得抬头，有些无措地望向容桑，“不急，预备明年科考。”
　　容晏望向正在答话的他，心中想，一个男子，怎么生得这么白呢？看起来娇娇弱弱的，还跟小时候没什么区别，一样的记性差！
　　贺锦时感觉有人在注视着他，转头，就与容晏对视，几秒后忙低下头，脸有些红，心下暗道，你啊你，别人都是见钱眼开，你是见颜走不开，不能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就盯着人家看，不是君子所为！
　　“表舅舅，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酒喝多了。”
　　怎会？你不是千杯不醉吗？”贺锦昀疑惑道。
　　“听谁说的，没有！继续吃吧！”
　　饭后，众人围在容桑与承姝身边，夸着小姑娘，而承望站在外面，望着他们。
　　正在一旁醒酒的贺锦时见到失落的承望。
　　他摸了摸承望的头，暖心道，“怎么了？”却浑然不知，容晏跟在自己身后。
　　“表舅舅，母亲没时间陪我，可母亲却有时间陪妹妹，你们好像都去喜欢妹妹了……”说到此处，小家伙有些想哭。
　　贺锦时从袖中掏出手帕，帮他擦了下眼角，“男子汉怎能流泪呢，表舅舅就很喜欢我们的望儿，妹妹太小呢，所以要先照顾她，望儿不是也很喜欢妹妹吗？”
　　“嗯，我去看看妹妹！”
　　“没想到贺小公子心思竟如此细腻，很会安慰人呢。”
　　“见过四殿下。”贺锦时作揖道，一时不知他是讽刺还是夸奖，“小家伙有些委屈呢，也怕他会讨厌妹妹。”说到此处，有些失神，但又想起身边还有一人，半开玩笑道，“怎么，殿下也要我安慰嘛？”
　　从袖中又取出帕子，递到容晏手中。“您请擦擦。”
　　帕子上绣着海棠花，还带着股香。
　　还没认出我吗？容晏内心叹了口气。
　　“阿时。”贺母来到他身旁，见到容晏行礼道，“臣妇见过四殿下！”
　　“快请起。”
　　“咦？你们怎么如此生分！”
　　“生分？”
　　“是啊，你小时候被召进宫，在宫内住了一段时间，总与四殿下一起玩，那时你生得好，一开始还被殿下错认成小姑娘，你又见殿下生得好，非说让人家当你的小媳妇，要把人家娶回家，总缠着人家！”
　　听着贺母的话，他的耳朵快红得滴血。
　　“行了，不打扰你们俩叙旧！”
　　现在他不敢面对容晏，自己满脑子都是母亲的那句“要让人家当你媳妇”，我小时候这么大胆的吗？
　　好丢脸，殿下明显认出我是他的玩伴，我之前怎么就忘了！现在才想起来，肯定是这么多年未见，嗯，都是时间的错！
　　他的内心好纠结，该怎么开口，用余光看向容晏，发现人家正望着他，“emm，小媳妇，哦不！四殿下！”哎呦，我这张嘴说什么话呢。
　　现如今，不仅是耳朵红了，连脸也特别红，“抱歉，没能将殿下认出！”
　　容晏将他的所有表情看在眼里，笑了一下，“没事，锦时，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容晏，交个友呗。”
　　“是那个‘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的晏吗？”
　　你曾经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在我们初遇的时候！”他还记得那年初夏，他问起名字，脆声声道，“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的晏吗？真好听，你长得也好看！”
　　而他望着粉雕玉琢的贺锦时，说要把他带到贵妃宫，本以为小团子会成为自己的伴读，可他在贤妃宫中住了段时间便离开了，再也不来找自己。
　　当贺锦时回到家中哭着问贺母，“小哥哥不能跟我走吗？虽然他看起来老气横秋，总管着我，他会不会想我！”家里人笑而不语，只知小孩心性，玩几天就忘了。
　　贺锦时看着眼前的人，鼻梁很高，眼睛上挑，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可为何他看起来很孤寂，虽总带着笑，这些年来他经历了什么？我只与他相处几月，问恐怕也不告诉我，只愿他能帮我！
　　他想了又想，爽利道，“好，在下贺锦时！”
　　一并离开公主府，而在拐角处的寻落，看着二人。
　　“还挺有夫夫相的，容晏果真是未来帝王，帝王之相，紫气环绕。被守护者也蛮厉害的，能文能武！”
　　[你打算怎么与他相遇，让他同意你跟在身边。]
　　“磨磨唧唧，从前都不是我的性格，我比较喜欢直接了当！”
　　[所以呢？]
　　“趁现在，没人，溜进去！”而后思索系统提出的问题，施法直接溜进他的房间。
　　[小落儿，不怕被抓！]
　　“不会的。”寻落闭上眼，再次睁开，便到了贺锦时的房间。她躲在门后，小声念道，还有一会儿他便该回来，统哥，给些朱砂。”
　　她伸出手，便见一点朱砂出现在指尖，刚想抹在耳后，问道，“系统，我是魂穿此世界嘛？倘若我死在这里呢！”
　　“我思故我在！你又不是意识消失。在此世界内，你在贺锦时二十三岁前死亡，我会保虚体在他身边，无人看见！]
　　“哦！”她将朱砂抹在耳后，听它道，[你就是你，AI总局不可能让人魂穿，除非那人已死或是怨气太重。好啦，他回来了，屏气凝神。]
　　他刚推开门，一只脚踏了进去，寻落还未来得及瞧上一眼那蓝色衣袍上的云纹。
　　“哎呀。疼！”
　　贺锦时快速来到寻落身后，把她摁在墙上，“何人在此？”
　　“你先放手，没有恶意。”
　　他狐疑得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注意到她耳后的红点，手不自觉地放轻，命她坐下，“你——”
　　寻落皱着衣裙，表现出一种有些拘束又强装神秘的样子，吐出一口气，清了清嗓子，起身敛衽道，“小女子寻落，寻找的寻，落入凡尘的落，茕子罢了。”
　　贺锦时听着她软嫩的声音，沉声问道，“为何来此，来此有何事？”
　　“我从临安来，来此寻一贺姓公子。”她回道，“如今朝中奸臣在内，百姓苦不堪言，皇帝年迈，就是管也管不得。我来此的初衷，是助你实现理想抱负，为苍生尽一份微薄之力。我虽不懂权谋之术，但观天相、占卦卜，也是可以的！”
　　贺锦时朝她一拜道，“姑娘胸襟如此开阔，令我之佩服，可惜姑娘生不逢时，否则定有一番作为，还有，寻姑娘的话莫不是想造反！”
　　“啊！”寻落一愣，内心os，我的话看起来像那样？我只是表达我对当世的看法而已！
　　“你身边有一人，乃帝王之命，我是让你去辅佐他，不是去造反的！”她篡着拳头道。
　　“你说，四殿下容晏？”
　　寻落点点头。
　　“话说，你看起来不像是布衣之民。你看你的穿着，皆是上好的，手也白嫩，没干过活的样子。
　　小子观察力挺强的！
　　“是的，只是我是收养的，他们二老已离世，我不便在那。他们死前托我来找贺家小公子的，说他会给我一份依靠，所以，我来了！”
　　“没关系的，对了，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不是坏人，我会保护你到死的！信吗？”寻落拍了拍胸脯自信道。
　　“嗯，我信！”贺锦时望着寻落，没来由的心软，“不知年庚？”
　　“年方十四，未取表字！”
　　十四，都十四了。贺锦时不知想到些什么，眼眶有些湿润，“你作为女子，也不好留在屋内，不如。”
　　“不如做暗卫，我还没当过暗卫，好吗？求求你！”
　　贺锦时瞧着眼前眼睛亮晶晶的寻落，不忍她眼中的光黯淡失色，只道，“好，万事小心。”
　　“那我现在就去房顶，一般暗卫都在房顶。”寻落笑着道谢，刚准备出房门，就听贺锦时问道，“你可知临安贺氏？”
　　寻落转头看向他，佯装疑惑，“临安贺氏？没听过，怎么了？”
　　“没什么，没事，不用待在房顶，我这院子很少会有人来。”
　　“不要！”她脚步轻快一跃，跳上房顶，坐在瓦片上，“统哥，我完成了！怎么样，像我这么人见人爱的小神明，肯定不会被他扔出去的！”
　　她摸了摸耳后的红点，又笑道，“演技如何？酷吧！嘿嘿，统哥，你说这个世界还会遇到上个世界的人吗？”
　　[不清楚，世界和世界之间是独立的，不会串线。]
　　“我挺喜欢他的，人好看，性格也好，能……”
　　[不能！世界法则之神明不可慈悲为怀。曾经就有任务者，因为犯了法则，被一直困在小世界内。]
　　“将军战死沙场是好的，只可惜不该在那种情况下！”
　　系统感受到她的不开心，[你要不要来空间内，放电影给你看！]
　　“好！就等你这句话！”闻言，寻落闭上眼睛，来到系统空间，给了系统一个大大的拥抱，“其实，我没有不开心，被骗过啦！”
　　“我知道。”系统难得给她一个笑容：“看吧！”
　　而贺锦时躺在床上，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事，渐渐进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