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星际当人鱼》透明酒精

19、水核心 他的视线落

　　离地下口最近的是员工家属舍，俞化一路藏藏掖掖地过来，路上碰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两个人撞一起，那人手里的东西落到地上。他爬起来一骨碌去拿自己的东西，还想骂她，见到俞化手里旋转的蓝光，顿时从心溜走了。

　　接头同伴王二提着箱子过来。箱子里是什么东西，俞化不清楚，但是她猜和那批货脱不了关系。樊五结社虽然不怕死，但也不喜欢无谓的伤亡。私域防护罩外禁飞，禁信息交流。同伴王二，一个胡子拉碴的机械改造者。他置换了机械手臂与大腿，本来还想置换心脏，信息点不够了。

　　两个人互相确定了任务，七拐八绕进了地下道，俞化本来走在后面，但甬道太窄，王二让她到前面。俞化说自己垫后，王二盯着她，手上亮起蓝盈盈的光。俞化顿住，她叹口气，两只眼睛看着王二，心神一动：“自相残杀，你不怕被上面的人发现吗？”

　　“这里是生命集团地下，附近不能使用超维监控随时监测。至于任务录像，只要任务完成，该死的怎么死的没有人会管。”

　　“该死的？”

　　“转接口需要检测，活性物质不能通过。最新检测方法可以通过人体运输。你是运输器具。”

　　6。

　　“任务录像是什么？”

　　“每次任务，除超维监控外，主控还有随身携带的录像，传到云端。但是生命集团是私域，没有账号无法传输，这种情况将录像保存后上交即可。”

　　“活性物质很重要吗？”

　　“是A 级任务。”

　　我这儿是C级，嗯，运输工具的级别。

　　能接到A级任务的，一定会有控制的方法，俞化没有再问，转而问起了活性物质。她从第三区离开的时候还没有怎么听说过这个东西。据王五说，他听樊五里的人讲，活性物质是新提取出的物质，从新区传下来的，上面用于救命延寿，刺激活性。更多的不知道。

　　在上区都算机密的东西，混乱区居然可以提取？

　　“我不知道怎么来的，这是樊五结社的最高机密，不过樊五确实可以拿出活性物质。生命集团的人也在打探，老大和生命集团的人有交易，这次是紧急任务，要把最新一批的活性物质交给生命集团。”

　　俞化又问他接下来怎么安排。

　　“到检测区，喂谢五喝下活性物质，用蓝环控制变异，过了检测口后再抽取血液凝缩，将废物销毁。按照任务，将提取液交给ABC。”

　　“ABC是谁？”

　　“接头的人。”

　　“怎么接头？”

　　“将提取液交给他们。”

　　俞化问他路线，王五调出来，弯弯曲曲一路到了生命集团员工家属院附近。中间画了一道蓝光，是检测的地方。俞化抄送了一份地图，又打包了他的资料库。她没再问，让王五走在前面，按照原先的安排，他们一路走到了一片荒芜。王五停住不走了，而是转过身来，打开密封箱，拿出两只绿色的试管。

　　很好，接下来是运输工具使用。

　　俞化了解了运输工具的条件，让王二自己喝了下去。他沉默地照做，好像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次的活性物质或许过于活跃，王二喝下去后，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俞化很想知道会怎么变异，但她还是拿出王二所说的蓝环，套在了他头上。

　　他安静下来，一动不动。

　　好像个傀儡。

　　俞化试图和他交流，他不说话。她去看他的眼睛，发现他的眼睛很木，整个人失去了活力。她去命令他，他还是不动。

　　她无法催眠一个死物。

　　王二不再是一个人。

　　她扶住自己的脑袋，然后搬货一样把王二搬到肩膀。按照地图上的路线穿过检测区，一路往前。带了蓝环的他乖到可怕，可惜是一次性的。穿过去后，她把王五放下来，一部部解开蓝环，有些生疏地按照他提供的步骤提取血液，凝缩。等到试管发出盈盈的光，血凝晶提取完成。

　　于是俞化用王二带来的无影剂，无影了王二。

　　无影剂是柔化剂的plus版本，它溶解了王二，包括他身上的机械零件，还有血液里奔涌的纳米机器人。俞化本来没打算无影王二，但是蓝环一部部解开，血液一部部抽取，血凝精抽取后的血液无法再进入王二的身体提供营养。换言之，王二活不下来。

　　哎，俞化打开星脑，将截取的纳米机器人吸入到模度围式里，模拟正常人体活性，截断四肢。一旦纳米机器人全部消失，那么樊五那边立刻会得到王二死亡的消息。任务会截止。她收拾好一切，哗啦啦的液体消失在废弃物里。

　　现在，只需要把血凝精交给ABC了。

　　虽说是血凝精，但其实只是泛着红色的粘稠物质。俞化盯着血凝精看了一眼，收拾好箱子，继续往前。

　　只是她没想到，ABC是三个小孩。

　　他们身上什么也没带，只是从洞里钻出来，脸上警惕又紧张，故作成熟。俞化本以为有什么验证的方式，却只见他们伸出手，抿着嘴，什么话也不说。

　　俞化心神一动，上下扫视，几个小孩穿得单薄，是基础款衣物，但是防风防雨防腐蚀，价格不算便宜。他们身体强壮，步伐轻盈，神态端稳，和平时的小孩略有不同。她的手伸进箱子，蹲下身来打开。小孩眼见着浑身黑漆漆的人取出一管蓝色的物质，一声不吭地递给他们，转身离开。

　　小屋握着密封管，上面套着□□块。他是三个孩子里较大的那一个，母亲是家里的顶梁柱，她如今一死，自己只能被送到抚育处。抚育处会给孩子基础的生活保障，但是根据孩子本身体质量身定做的未来规划是别想了。他现在的精神力刚刚到D级，若是有足够的资源，升到C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妈妈死了。

　　他攥着密封管爬回去，两个小孩跟在他身后。他们沉默地爬过长长的管道，穿过宿舍区，他们的智脑上儿童监护系统还运行着，那个人教他们如何屏蔽状态。那是很大的一笔信用点，足够他按照妈妈生前的规划升到D+，又或者考一个技术类。

　　可是妈妈死了。

　　若我到社会抚育机构，那么我会不会生病？信用点到我手上，但我不能随意取用。妈妈生前说过，樊五结社总从抚育机构挑苗子，我会被选中吗？樊五结社总是在死人。不去抚养机构，我会不会失踪？我怎么活下去？

　　他的脑子很混乱，妈妈才死了不久，按理他不应该那么快知道妈妈死掉的消息，妈妈也总是做些他不知道的事情，这次是因为妈妈做的那些隐秘事被人发现了吗？那个人说妈妈是她的好姐妹，所以她才要帮助他，给他个赚钱挣未来的机会。

　　妈妈也是做这样的事情死了吗？

　　泪水是无用的，他不是一个小孩子了，所以要多想。但好像多想也没有用，什么有用呢？信息点多了是有用的，妈妈就是为了多一些的信息点，为了他的精神力死掉了。他不信妈妈是失误死掉的，她做了那么多年，怎么会那么轻松死掉。正巧是他们这些熟悉的人死掉。那个人哭红了眼眶，说她怎么样的惋惜，可是为什么这样的惋惜还让他们来做事？

　　他不是个小孩子了，他知道什么是危险的事，十九区的孩子没有天真的，汹涌的火焰在胸膛里燃烧，冰冷与火热交替，他在混沌里爬行。忽然，后面传来低低的哭声。

　　“我想妈妈，”后面的小柳一边哭一边爬，“我想爸爸，呜呜呜……”

　　稚嫩的哭声在管道内扩散，小齐也跟着哭起来，他不喜欢哭的，但是他害怕。

　　小屋听着哭声，爬出了长长的管道。

　　蓝色的光芒萦绕在中控室，镀金者端坐着，眼前是一片模拟场，他在做例行的精神力训练。旁边的地图上范围已经越来越小，他全身心攻击着异兽，去找粗糙的鳞片下的致命点。

　　精神力攻击凝神定向刺破是一个需求很高的技能，一次又一次失败让镀金者暴躁。随着一次又一次失败，异兽旁的球晃荡着盈满。他杀红了眼，又开了第二个球，异兽名为咕噜兽，是新发现星球上的异生物，头面部，胸部，腿弯部的几块肉极为好吃。它浑身披甲，致命处在鳞甲的开封处，较为难找。

　　后来军校发现这种生物较为锻炼精神力，就将其收录入练习室。

　　直到第二个球盈满，镀金者才找到咕噜兽的致命点，一击毙命。

　　“呼。”他把控制器一摘，头痛欲裂，他向后仰躺在座椅上，手摸索着拿到红色的补充液，三两口喝下去。然后整个人蜷缩着抱住头。地图仪滴滴滴响起，“鱼雨星113°23’55-33，是否精确范围？”

　　室内寂静。

　　三分钟后第二声响起，地图慢慢旋转，一块小小的区域标红，在一旁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几块蓝。镀金者抱紧脑袋，忍着锯子一样的痛，算着时间。在锯子开盒的痛苦里，他什么也想不到，额头冷汗遍布。五分钟后，第三声提示响起。他感觉到腿部的冲动，大脑里的疯锯变成了缓锯，他摊开来。手哆嗦着又摸了一袋补充液。

　　这次他缓慢地，啜泣着喝。

　　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镀金者抽噎着，精神力过耗太疼了。天杀的，谁把他耐受度调高了？

　　好在例行任务已经完成，分数并不算低。泪眼朦胧间，镀金者看到球上红红的一块——演算完了？他没耐心再等下去，放出机器人去锁定的地方搜检。那家伙不识相，什么也不肯反应。等拿到人，他一定要把他剥皮抽筋。

　　眼泪还在掉，落在他湿红的颊面。缓锯变成了抽痛，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腿部的疼痛顺着往上到大腿侧。他别扭着腿，不肯喊人进来。

　　等我拿到水核心，就把这地方炸了。一个快要脱离的星球，也没什么要紧。不过是生命集团和樊五结社的饲养场，到时候家里还要夸我下手快呢。疼痛如潮水，他紧闭着眼，那颗渐渐盈起的水球又在他眼前浮现，这颗水球看起来洁净度很高，凝聚力很强，比食玩家的核心品质还要好，可以拿来给新生的星球做水环境培养……

　　乱七八糟想了一通，把水环境培养的钱算了好几个花销，那股疼痛终于渐渐下去。镀金者缓过来，一看时间已经半下午，罗严怎么还没回来？这也太过分了。

　　机器人锁定了G6-9区，一盒子的随身机器人，压缩后释放，无法再回到原来的体积。此时它们正一个个膨胀起来，核心模块重组。完成后按照指令去搜寻物品，每一盒的随身机器人都配有三个组长，比之普通机器人有着较高灵活性。此时它们正遵循镀金者的命令，一个街区一个街区封锁搜寻。但是上层程序给出的指令太模糊，它不得不做得更细致些来填充疏忽。

　　“妈妈？妈妈？”莉莉看着一波又一波的机器人涌入，她害怕地抓住妈妈的胳膊。姚星严肃地看着款式新颖的机器人，她只在星网上见过类似的，一只就要几千万信用点，而现在，这些机器人好像不要钱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该死的，她不过是想出来挣点外快，怎么就摊上这种事？

　　早在前几年，她就发现她精心挑选的挡箭牌开始不听话了，男人不听话，无非就是那几点原因，她很快就发现了男人在外面偷吃的痕迹，但是不知道是愧疚，兴奋还是什么原因，每次他偷吃回来，都会对她特别好，要什么买什么。她换皮的钱很快就攒够了。这次他们一家出来旅游，虽是打着庆祝女儿生日的名号，但是她其实也是想捞一把大的，她早联系好了十九区的买家，她老公是C+的精神力，天赋是控制，十九区正有人找实验者。

　　她这次出来不在酒店，就是因为要和人接头，结果接头的人没来，她倒是被困到了这个区。她被困没什么关系，但是她老公不能出事啊！

　　想到此，姚星悲痛欲绝地问女儿，“莉莉，爸爸真的救不活了吗？”

　　“妈妈，”莉莉眨着迷茫的大眼睛，“爸爸一点呼吸也没有了啊！”

　　成串的泪水落下来，在那张小白花一样的脸上，实在我见犹怜，姚星痛苦地捂住胸口，眼睛死死盯着楼下的机器人，十只机器人呀，十只机器人！这是她最值钱的老公了！

　　“我确实按照妈妈说的做的，”莉莉慌张起来，她认认真真地解释，“妈妈让我试的我都试了，爸爸确实蒸发了一只手臂都没有醒过来。”

　　可妈妈还是不说话，眼泪成串地掉，落在她的脸上。莉莉脸上有些痒，她地挠了两下，薄膜一样的物质成片脱落下来，她无知无觉，着急地向妈妈解释，“当时爸爸的手臂烧成灰，我怕爸爸还活着，只是假死，于是我换了个地方，把爸爸的另一只手臂也烧了，爸爸还是没有醒。”

　　“真的！我发誓！”莉莉举着三根手指，“爸爸血液都暗淡了！他绝对死了！”

　　女儿越说，姚星就越痛苦，十只机器人够她换多少张脸了！可惜女儿的精神力不高，不知道这次的交易拿女儿顶上行不行。反正她没有换皮——

　　忽然，姚星的视线死死落在女儿脸上，女儿此时越来越痒，正拿手挠脸，一抓就一大片的薄膜，此时的她好像个花脸娃娃，褪色的机器人，然而她还在焦急地看着自己。

　　蜕皮了？蜕皮了！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我就知道，我姚星怎么可能打不过那垃圾的基因！姚星兴奋地把姚莉莉抱起来，雨水一样的吻落在她的脸上，薄膜蹭在她嘴边，她欣喜若狂，举着女儿转圈圈，“我的女儿！我姚星的女儿！你比你姐姐哥哥争气多了！”

　　天旋地转间，姚莉莉看到世界猛然颠倒错乱，但是那份狂喜顺着妈妈温暖的手一直传递到她脑海，妈妈很高兴？她稳稳地在妈妈的手臂间，姐姐哥哥、爸爸都从她脑海里甩出去，在转圈圈的家具里，她也露出了笑容。

　　“怎么会没有！”求云是猛得坐起来，差点闪到了腰，他刚缓过来的肌肉又抽起来，他猛得抱住自己的腿，死死咬着牙，机器人一板一眼的声音还在响，问他要不要二次搜查，加大力度。

　　“查！”我刚计划好那笔信用点要做什么，这些下贱人，居然敢躲！

　　筋还在一抽一抽地疼，求云是更加烦躁，他给罗严发消息，问他到哪儿了。什么时候起航，如果时间充裕，他要让鱼雨星付出代价！

　　市政厅的人还在外面团团转，他们看了一眼镀金者的方向，彼此之间传递着眼神。是樊五结社的计划暴露了吗？还是之前反叛军留下的东西被发现了？又或者是天使号的货被这家伙看上了？

　　反正他们是不信一颗水球就能让镀金者这么大张旗鼓。

　　水核的概念并没有被传递到混乱区，或者说，将一颗不宜居的星球改造成宜居星所需要的物资每年都在升级换代，市政厅的人有些见识，也只会往最近鱼雨星发生的大事上去想。因为那件事，大部分的人手都被抽调走了，以至于市政厅这些人根本无法完美地应付突发状况。他们本想和生命集团通个气，结果接哨的人也不在鱼雨星，这下真的是麻爪了。

　　‘还没联系上？’大背头指了指星脑。

　　红头发的女人凝重地摇了摇头。葱一样绿墨的西装女手指画了个圈，‘辐射的地方处理了吗？’

　　红发女点点头，又画了个大一点的圈，‘处理了。周边已经清理干净。’

　　大背头做了一个倒塌的手势，红发女摇摇头，画了一滴水，又打了个问号。

　　大背头皱紧了眉头。

　　镀金者放的机器人没和他们说，或者说他认为自己做什么都可以，没人敢拦他。他的感觉是正确的，大背头他们应付镀金者的唯一手段就是听话。那三个圈快让他们心疼死了，几十亿的信息点啊，这颗星球他们早想好怎么用了。

　　几个人隐秘地交换了视线，谁都没有说话，镀金者百无聊赖地等着新一轮的结果。水核心只能藏在有生命的物体内，它不是死物，一旦脱离生命体便会融入环境里，刚刚他看到的水球一样的动静，应该是收服水核心的人出了点意外。他不想破坏水核心的品级，所以刚刚没有下死命令，然而那个人真的很能躲，很能躲。他没把那家伙吓出来，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刚收服的水核心不能随便移动，除非有河流，求云是玩游戏一样搜集信息，势必要把人找出来。移动的水核心会产生水的波动，刚刚有发生什么大动静吗？

　　他的视线落到了人工智能搜索出的地下河塌陷上。

　　真的有人这么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