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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和离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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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冰冷的青砖上,将写好的和离书狠狠拍在沈知珩面前。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纸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可再疼,也疼不过心口那个早已溃烂的窟窿。我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我从小倾心相待、青梅竹马的夫君,他身着绯色官袍,眉目清俊如昨,可那双眼尾,却再也不肯为我停留半分。
“沈知珩。”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我们和离。”
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奏折上洇开一小团黑渍。
“我苏晚卿就算死,也不做你攀附权贵的踏脚石!”我死死盯着他,想把积攒了无数日夜的委屈统统砸在他脸上,“你要往上爬,你要做你的权臣,你去便是!我成全你,你也放过我!”
这些话在我心里过了千遍万遍,可真说出来时,喉咙还是像被刀割过一样。
他缓缓抬起眸。
那双墨色的眸子依旧深不见底,像极了我们成婚那夜的红烛照不穿的夜色。
曾经,这双眼睛望着我时,有星光,有温柔,有他说“晚卿,此生定不负你”时的灼灼誓言。如今,只剩下一片我读不懂的凉薄。
他搁下笔,指尖捻起那份和离书。
我看着他垂眸阅览的模样,想起三年前十里红妆嫁入沈府时,他也曾这样垂眸看我,唇角噙着笑,说“晚卿,我终于娶到你了”。
原来,三年,可以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他没有说话,只是提起笔,在那份和离书上落下一笔。
一笔,便准了。
我以为我会哭,可眼眶干涩得厉害。我撑着地面站起身,膝盖已经跪得麻木。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他仍旧低着头,仿佛我不过是个前来递送文书的陌生人。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沈府。
身后没有挽留,没有脚步声,什么也没有。
彼时我以为,这是解脱。是我苏晚卿挣脱了这段早已死去的婚姻,是我从泥沼里爬出来,终于可以喘一口气。
可我哪里知道,这才是我被他禁锢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