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下橘猫，南城四季》云过初岫

2、公园初遇 课表空了半

　　课表空了半日，江言辞带江犟犟来公园寻个清净，透透气。秋阳把公园的草坪晒得暖融融的，江言辞坐在长椅上歇脚，指尖轻轻挠着犟犟的下巴。犟犟窝在他脚边，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正对着一只翩跹的黄蝴蝶发呆，小尾巴尖儿轻轻扫着，一派岁月静好。

　　忽的有两道黑亮身影带着风跑过来，步声轻响——是两只德国牧羊犬。身形挺拔，黑棕相间的皮毛被阳光晒得泛着柔光，吐着舌头，眼神却是温顺。

　　犟犟瞬间炸了毛。

　　小身子猛地弓起，脖颈的橘毛根根倒竖，连尾巴都绷得笔直，对着两只大狗炸着小奶音哈气，“哈嘶——哈嘶——”，爪子还扒着江言辞的裤腿，一副张牙舞爪却又怂兮兮的模样，像是只护领地的小刺猬。

　　“礼貌，文明，坐！”

　　一道低沉有力的男声适时响起，带着特有的干脆利落，却又不十分凌厉。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按在两只德牧的背上，力道沉稳，两只大狗立刻乖顺地蹲坐下来，尾巴轻摇，眼神渴望，却不再向前凑。

　　江言辞抬头，撞进一双深邃清亮的眼眸里。

　　男人站在几步外的槐树下，穿一身黑色速干运动装，身形挺拔，肩宽腰窄，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扬，沾着一点淡淡的薄汗。五官轮廓硬朗，眉峰微挑，下颌线清晰，可看向脚边德牧时，眼底却漾着柔和，冲淡了周身的冷硬。

　　“不好意思，吓到你家猫了。”他走过来，声音是温润的男中音，像秋日的风拂过槐树叶，听着格外舒服，语气里满是诚恳。

　　“没事没事，是它太胆小，还爱逞强。”江言辞笑着站起身，伸手把炸毛的犟犟捞进怀里，指尖轻轻顺它的毛，解释道，“它叫江犟犟，在家横得很，出门就装怂。”

　　男人的目光落在江言辞怀里的小橘猫身上，犟犟还缩在江言辞臂弯里，偷偷探着脑袋看他，眼底的戒备还没散，却又带着点好奇。他唇角微微勾了一下，露出一点极淡的笑，眉眼柔和了几分：“名字贴切。这是蒋礼貌，那只是文明，性子软，不咬人。”

　　他说着，轻轻拍了拍脚边两只德牧的脑袋，两只大狗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蒋礼貌，蒋文明？”江言辞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起，像盛了秋阳，“这名字起得也太认真了。”

　　“我姓蒋，蒋一行。”男人伸出手，手掌宽大，掌心带着一层薄茧，是常年握枪和训练留下的痕迹，却很干净，“市局刑侦的。”

　　“江言辞，南城师范的老师。”江言辞伸手回握，他的指尖微凉，触到蒋一行掌心的温热，像秋阳落在手背上，莫名的安稳。

　　蒋一行的手轻轻握了一下便松开，分寸感极好。

　　脚边的礼貌和文明凑过来，鼻尖轻轻蹭了蹭江言辞的裤腿，好奇地打量着他怀里的犟犟。犟犟这回倒没再炸毛，只是往江言辞怀里缩了缩，小脑袋蹭着江言辞的脖颈，一副依赖模样。偶尔伸出小爪子，轻轻拍了拍礼貌的鼻子，礼貌也只是温顺地偏头，半点不在意。

　　蒋一行看着这一人一毛软萌的互动，眼底的笑意浓了些：“经常在这遛猫？”

　　“嗯，住附近，晚饭后带它出来走走，它不爱牵绳，只能跟着它跑。”江言辞无奈地笑，低头捏了捏犟犟的小爪子，“懒骨头一个。”

　　“我也住这附近，”蒋一行顿了顿，目光落在江言辞手腕的小区门禁牌上，眸色微动，“隔壁单元，三楼对二楼。”

　　“这么巧？那我们是邻居啊。”江言辞眼底漾起惊喜，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十月份了，风拂过公园的槐树，便带下几片微黄的叶子，飘在两人脚边，也飘在三只宠物身旁。暖融融的秋阳洒下来，落在蒋一行的肩头，落在江言辞的发顶，落在犟犟的橘毛上，落在礼貌和文明的皮毛上。

　　“江老师，”分别时，蒋一行牵着两只德牧走在前面，又忽回头，目光落在江言辞怀里的犟犟身上，又转回来看向他，声音温和，“以后遛狗碰到了，就打个招呼。”

　　江言辞抱着犟犟站在槐树下，笑着挥手，阳光落在他的眼镜片上，漾着细碎的光：“好啊，蒋警官。”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只橘猫，两只德牧，身影徉徉交叠在公园的青石板路上，和着淡淡的桂香，落在南城的秋光里。江言辞抱着犟犟往家走，心里忽然觉得，这些年平淡的秋日，好像有了几分不一样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