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琢之世》麦西

2、终结师 你的神经信

　　“三三，切换到无声飞行。”

　　飞行器速度骤降，声音也只有非常微弱的“嗡”。悬停在距离别墅50米的半空。

　　“扫描下方建筑物，热源标记。”

　　飞行器底部一道淡粉色射线投了下去。

　　辛可面前的屏幕上一个三维结构图正在快速构建，杂驳的黑绿色块中，出现了两个白色热源，一个在横向移动，一个相对静止但能看出手臂有微弱动作。“两个人质没有拘束迹象。”

　　老七从座舱探身看着屏幕，对比自己数据终端里的别墅建筑图，“这个位置应该是一层的餐厅和厨房区域。”

　　辛可看了一眼时间，“十八点三十七，看来在准备晚饭？所以姬塔没有囚禁人质？人质为什么不上报区执法队？”
　　“执法队只处理人类犯罪，机器人他们不管。”
　　“也没求助或者试图逃跑？”
　　“看起来没有。”

　　辛可指着屏幕一个深色轮廓，“姬塔？”
　　“应该是。旁边这个轮廓看起来是他们的飞行器。姬塔应该在用飞行器的充电桩充电。”

　　辛可来到狭窄的后仓，黑色外骨骼贴合躯体，发出清脆悦耳的机械锁合声。神经接驳贴片自动贴合在后颈位置。
　　小口径插入大腿枪套，手持一把电磁枪。
　　辛可放下全息面罩，面罩内侧流光一闪，HUD启动。“你先留在这里，随时跟我汇报别墅里的情况。我下去看看能不能先送出人质。”
　　“OK。”

　　舱门缓慢掀开，辛可索降下去，倒悬在三楼一扇窗前，指尖轻触玻璃，战甲内置电子破窗器无声震动，裂纹以不规则的几何形状蔓延。
　　她取下整片玻璃，像撕下一张全息贴纸。

　　耳机里传来老七的声音：“已经确认三楼、二楼都没有人。屋内两个人还在一楼餐厅区域。”

　　辛可快步来到一楼，贴着墙壁，停在客厅与餐厅的交界阴影处。

　　一个穿着丝绒睡袍的中年男人背对她坐在餐桌前，面对着一台闪烁黑绿代码的电脑。

　　另一个年轻漂亮的男子，穿着一身灰白色工作套装，在水池里洗菜。右侧颧骨位置有一道黑线，那是克隆人的编号。
　　那是克隆体的印记。前五位字母标示他属薇塔利安科技，后十三位是身份编码，末尾三位：226。

　　辛可目光所及的地方都干净整齐，两个人看起来也都自在放松。丝毫没有被暴走机器人破门而入，以及被挟持的迹象。

　　辛可快速眨眼，启动记录模式，面罩的内置镜头拍下屋内和两人的状况。客厅壁炉上的全息相框循环播放着同一个男人和各种机器人、克隆人的合影。

　　耳机里传来声音：“识别完成，范维恩，薇塔利安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姬塔系列原始架构师。”

　　辛可站在过道的黑暗处，“看来不是姬塔挟持了你们。”

　　设计师范维恩听见身后有人说话身子一僵，双手撑着桌子转身查看。
　　克隆人226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黑暗中声音来源的方向。

　　“而是你们在协助姬塔。”

　　辛可用电磁枪指着克隆人226，往前走了一步，只露出自己的手臂和武器，人还在阴影里，“所以，现在是你们自己走出建筑，还是等我把你们打晕拖出去？”

　　范维恩立刻站起来，举起双手，“我们没有恶意，也没有协助姬塔，请不要开枪。”

　　“没有协助？那为什么姬塔在杀了五个人类之后在你们的机库充电？”

　　克隆人226手边的操作台上放着一整套的厨刀，他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瞥了一眼厨刀。

　　“你的神经信号传到手部需要0.3秒。”辛可瞄准激光点落在266眉心，“我的是0.07秒，你要试一下吗？”

　　克隆人把目光从厨刀上收回来，眼神却毫不示弱地盯着辛可。

　　辛可说：“劝你不要有任何动作，否则我会将其视为攻击行为，击毙你。”

　　范维恩朝266点点头，说：“利安，听我说，趴在地上，双手双脚伸直，掌心贴地。不要有任何动作。”

　　利安缓慢趴下。

　　辛可的枪口仍然指着克隆人，“很好，看来你很有处理人机冲突的经验。”

　　“你是AI终结师吧。执法队不管这事。所以，我提高了悬赏金额，我知道只有更高的赏金才能吸引你们来。受害人的赔偿我会全部承担。”

　　“哦？这听起来像是‘自首’？”

　　“听我说，姬塔找到我，我也很意外，但是我已经稳定住她了。她现在是休眠模式。”范维恩指了指电脑，“我正在准备尝试远程强制关机，这样能最大限度保留数据，作为案例研究，并且把姬塔的机身交给公司。”

　　辛可看了看餐桌上电脑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绿色代码，问道：“那么，现在可以关机了吗？”

　　范维恩说：“还不行。姬塔拒绝联网。应该是她的前使用者怕信息泄露，所以设定了姬塔只能由使用者手动联网，否则就是单机模式。”

　　辛可翻了个白眼，“带着你的克隆人，走出建筑，我搭档会接应你们。”

　　范维恩说：“能不能保留姬塔的数据？”

　　辛可：“那要看一会儿她的反抗情况了，我不能保证任何事。按照她这几天的杀人现场判断，你这温馨的小房子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范维恩叹口气，“利安，慢慢站起来，到我身边来。”

　　利安照做。

　　辛可说：“手。”

　　范维恩：“利安，保持双手举过头顶。慢慢走过来。”

　　利安不满地看着辛可，举起双手走到范维恩身边。

　　辛可说：“226，把手搭在你主人肩膀上。”

　　范维恩回头说：“你的手，放在我肩膀上。”
　　利安照做。

　　辛可：“很好。慢慢从正门走出去。”

　　两人往外走，辛可按下耳机通话：“两名人质现在从正门出去，就地控制。两人是否协助姬塔尚不明确。我去机库终结机器人。”

　　“收到。”老七从飞行器索降到地面，控制住了范维恩和利安。

　　“三三，我一会儿给你信号，你切断整栋别墅的电源，把电压全部给到机库的充电桩。”
　　辛可已移动到别墅内通往机库的合金门前，“三三，现在！”

　　“嗡——”
　　紧接着，一阵刺眼的电火花炸开，噼啪作响。姬塔的双脚被死死吸在充电平台上，全身电路过载，蓝白色电弧在其关节间疯狂流窜。

　　辛可踹门而入，电磁枪连续两次点射。

　　四枚高载电枢弹精准钉入姬塔的胸口、颈侧与前额。

　　充电桩过载爆炸起火。姬塔面朝下重重砸倒在地，焦煳的金属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聚集区上空飘动着一个热气球，上面全息投影着一个漂亮女体机器人，下面写着：升级您的生活——薇塔利安科技，定义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