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燃》甜柚呢

2、沈家 来到车

　　来到车上，封闭的坏境使alpha的信息素更加强烈。洛怀瑾压住想往沈惜身上靠的冲动，不停喘着粗气：“抑制器有没有？”
　　沈惜从某处掏出抑制器。
　　洛怀瑾连忙往手臂上注射，冰凉的液体推入血管，他不禁闷哼一声。
　　身上的刺痛渐渐消退，呼吸也变得平稳。
　　“谢谢。”声音哑得不像话。
　　沈惜神色一沉，空气中弥漫着omega香甜的信息素。他眉头微皱，手指按住方向盘，因用力显得青筋暴起。
　　“怎么回事？”
　　洛怀瑾整个人摊坐在座椅上，“我是二次分化成的omega，原本是alpha的。信息素紊乱使我退化成omega，这种情况一般在……”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发情期快到时。”
　　车厢内安静几秒。
　　只有呼吸声，他的和沈惜的。
　　洛怀瑾闭上眼，能感觉到沈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有千斤重。
　　“二次分化？”沈惜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洛怀瑾睁开眼，沈惜的脸隐没在黑暗中，半边侧脸见轮廓。
　　“什么时候？”
　　洛怀瑾没立刻回答。
　　什么时候？他想了下。大概是三年前，他初三的时候。
　　那天半夜突发高烧，腺体肿得碰都不能碰。医生说是信息素紊乱，有可能会退化成omega。查了几天，结果下来了，护士通知他：你二次分化成omega了。
　　至于为什么信息素紊乱，他也记不清了。
　　“初三。”洛怀瑾说。
　　他下意识摸了摸敏感的地方，伸手把抑制贴揭下来。随手把颈环调到最高，omega信息素才勉强收住。
　　洛怀瑾感觉脑袋晕沉沉的，alpha信息素依旧浓烈，直冲鼻腔。“你能不能把你的信息素……收下。”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话说完，眼皮一沉 。
　　再次醒来，沈惜的脸近在咫尺，完美的不像话。目光晦暗，直勾勾盯着他白皙光洁的后颈看。
　　alpha信息素已经闻不到了，洛怀瑾其实挺希望能多闻闻沈惜的信息素——不单单是气味，还是因为沈惜的信息素很提神？可能是吧。
　　只要不被他当作耍流氓就好了。洛怀瑾上过一点点生理课，也仅限于一点点——信息素对彼此很重要，不能随便释放。
　　“回家了。”沈惜收回视线，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干净而修长，微微弯曲。洛怀瑾脸一红，看向窗外。
　　景物转瞬即逝，夜色焦黑，星光稀疏，暗淡地点缀其间。风声、呼啸声隔绝在外，车窗上倒映着他的脸。
　　很好看，但也很憔悴。不复往日般鲜活，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睡觉时，洛怀瑾做了个梦。
　　梦到，沈惜紧握住自己的手，眼睛里是自己流血的左腿，对自己安抚道：“别怕。”昏过去的前一秒，他清晰地看见沈惜浮现出的一抹焦急，很少见，也难见。
　　实在是一个很短的梦。
　　洛怀瑾觉得没什么不值得，为他受伤的腿也不过如此，有他一句话就足矣。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烦人精（洛温弦）：【你人呢？出院出到现在还没回来？】
　　烦人精（洛温弦）：【不会又跟那人鬼混了吧？沈惜真不是什么好人，算哥求你，别喜欢他了。】
　　几条消息和十几条拨打电话。
　　洛怀瑾：“……”
　　深呼吸（洛怀瑾）：【笑脸朝上.jpg】
　　他翻了翻许久未点开的校园论坛，准备好吃瓜，看有什么惊天八卦。
　　最火的一章为【惊！一中校草沈惜疑似与omega校花有一段恋情。】
　　楼主：吃瓜一级运动员。
　　发表于三天前。
　　家人们谁能懂我！！校草沈惜和校花阮清栀，最近行踪密切。基本上有校草的地方就有校花，有校花的地方就有校草。
　　特别是俩人在升旗台上发讲，甜我一脸！！！看着特别养眼，有没有人磕他们俩的？
　　更有知情人士向本版独家爆料，俩人曾在医务室“共处一室”，且场面颇为暧昧。
　　1L：卧槽？？真的假的？？
　　2L：真的假的？？？沈惜那张生人勿近脸，会谈恋爱？
　　3L：啊啊啊！！我家沈惜宝宝觉不会干这种事的，妈妈相信他。
　　4L：楼上，属性太过了吧。我也是相信校草人品的，至于校花应该不可能会干这种事。
　　3L回复4L：你懂什么，我是沈惜的妈妈粉。
　　5L：不信谣，不传谣。
　　6L：虽然但是，这件事半真半假，我好想知道医务室发生了什么？
　　7L：那天我路过医务室，omega的信息素很浓，浓到飘出来了。而且还听到了……不可言说的声音。
　　8L：？？？
　　……
　　189L：不管怎样，校草配校花，颜值上绝配。
　　190L：阮清栀也不差啊，身材好，长得也好看，完美适配啊。
　　……
　　378L：洛怀瑾哭晕在厕所，为了校草腿都断了，结果人家和校花传绯闻，笑死。
　　379L：楼上说得对，最看不惯舔狗了。上赶着给校草示爱去了。
　　……
　　洛怀瑾拿着手机的手一顿，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不上不下。
　　他用余光轻轻瞥了一眼沈惜，又快速低下头去。手指滑动屏幕，意外看见跟自己有关的话题——
　　【舔狗洛怀瑾是否还能勇敢追爱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洛怀瑾手指悬在半空，没敢继续往下翻。他有点害怕，怕自己的喜欢会拖累沈惜。
　　他不知道沈惜看没看见，应该看见了吧。为什么不告诉他呢？因为自己会难过？
　　急促的电话声响。
　　洛怀瑾接起，“喂。”
　　“洛怀瑾，你快点回来！”洛温弦的怒吼从听筒里炸开。
　　洛怀瑾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阵音量过去，才重新贴回耳边：“哥。”
　　“妈脑子不好使？你脑子也不好使？”洛温弦说：“沈家拿定了你喜欢他，现在要求你跟沈惜结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边似乎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洛怀瑾：“……什么？”
　　“意味着我们家成为了沈家的续命药，沈惜是他们的摇钱树！”
　　洛怀瑾攥着手机的手一紧，声音发颤：“哥，你说清楚。”
　　“清楚？”洛温弦冷笑一声：“你当他为什么三个月不露面今天突然冒出来了？沈家烂摊子快兜不住了，他们需要钱，需要有人绑着沈惜——而家里刚好有个为他傻得断腿的omega！”
　　洛怀瑾沉默着。
　　“他们跟咱妈提的。说你喜欢他，喜欢得不要命了，两家成亲刚刚好。”洛温弦越说越快：“妈答应了，她答应了！洛怀瑾，你明白了吗。”
　　“沈家不是个好东西。洛怀瑾，你这是喜欢一个人，还是把刀递到人家手里？”他声音将压下来，一字一顿质问他。
　　电话嘟地一声挂断。
　　洛怀瑾盯着手机屏幕，脑子一片空白。过了几秒，手无力的垂下。
　　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他只是喜欢上一个不可能的人，有错吗？
　　他抬眼看沈惜，看那个喜欢很久的人。电话没开免提，但架不住洛温弦嗓门大，电话声沈惜肯定听见了。
　　“你知道了？”洛怀瑾唇瓣轻轻颤动，细弱的哭腔从候间溢出。明明下一秒眼泪就要落下，真到下一秒眼泪，硬生生又收回去。“你一开始就知道了，对不对？”
　　沈惜没否认，“对。”
　　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显得他，洛怀瑾像个小丑。
　　他忽然有点想笑，事实上也这么做了。嘴角扯了下，幅度不大。
　　车子突然停下。
　　“到了。”沈惜说。
　　洛怀瑾推开车门，已是九月中旬，夜风灌进来，有点冷。
　　一只脚已经迈出去，沈惜听见他说：“其实我乐意跟你结婚。”
　　沈惜一怔，闻声望去。发现洛怀瑾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可眸底是藏不进的苦涩。
　　路灯落在他脸上，勾出薄薄一层光。他笑起来时有酒窝，像冬天的雪化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那声音停下来，轻下去：“不过没关系，我不会强迫你的。”
　　这是你的自由，由你来选择。
　　他的背影融入夜色，走向灯火阑珊处。
　　洛温弦站在门口，一脸不屑。
　　“回来了？”他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从上到下打量了洛怀瑾一眼。“哭了？”
　　洛怀瑾不想理他，站在玄关处换鞋。
　　洛温弦不满地“啧”了声，“问你话呢。”
　　“没有。”
　　“没有？你当我蠢呢？”他单手板起洛怀瑾的脸，omega的脸精致小巧，肌肤干净通透。只有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红。“红成这样，值得吗？“
　　alpha用的力气算大的了，洛怀瑾挣脱开。措不及防听见这番话，omega神色迷茫，手中的动作一滞。
　　值得吗？他在心里想。
　　“值得。”洛怀瑾不咸不淡回道，神色却很认真。“哥，我累了。”他将鞋放回鞋柜，上楼回卧室，身形踉跄。
　　他趴在床上，很舒服。正准备小憩一会儿，手机屏幕亮了，由于离得近，那亮度显得格外刺眼。
　　咖啡不加糖（沈惜）：【对不起。】
　　深呼吸（洛怀瑾）：【没关系，我不怪你。】
　　发完，自己都愣了下。
　　受伤的腿、学校的论坛、被要挟的结婚……真的没关系吗？
　　他盯着那七个字，屏幕的光印在脸上，惨白惨白的。
　　自己喜欢的太沉了，沉到对方做了什么，都无条件的原谅。是自己错了吗？是，错在太喜欢了。
　　他把脸埋进枕头，逼自己不要去想。
　　枕头很软，软到能把整个人陷进去。
　　凌晨四点，洛怀瑾清醒过来，准确来说是被渴醒的。喉咙干得发黏，嘴唇也裂开一道口子，舌头舔上去，腥甜。
　　昨天一天都没喝水。
　　客厅没开灯但他知道路，摸黑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一杯水下肚，喉咙发干的感觉好不少。又一杯水。
　　大概是厨房里的动静太大了，客厅的灯忽然亮了。
　　洛温弦站在开关旁，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醒。
　　“你干嘛？”他问，声音哑得像蒙了一层纱纸。
　　“喝水。”洛怀瑾无辜的举起水杯，颇有种半夜偷吃被抓包的感觉。
　　“赶紧睡。”洛温弦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又扫过手里的杯子，抛下这句话。
　　出了厨房，才发现客厅杂七杂八堆放着啤酒瓶——怪不得半夜喝个水都能被抓。洛温瑾抿了抿唇，没声张，轻手轻脚溜回房间。
　　目送那道清瘦身影回卧室的洛温弦，轻叹一口气，指节抵在眉心揉了揉。好不容易睡着没多久，又被厨房那点细碎动静弄醒了。
　　他弯腰收捡好啤酒瓶，也没心思睡了，开车前往某个地方。
　　车停在一栋写字楼下。
　　洛温弦坐电梯上到17层，推开一扇玻璃门。
　　办公室还亮着灯，坐着一个女人。
　　“妈，为什么答应？”
　　林眠抬头看向他，她的眼睛也有点红，妆已经花了。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哭的。
　　“你没睡？”她问。
　　洛温弦没说话，走过去，在她面前坐下：“我问你，为什么答应？”
　　林眠看着他，沉默几秒。
　　“沈家是个可利用的棋，想要序和集团成为世界十强，不得不下点功夫。”她一改在洛怀瑾面前的柔和，眼神变得毒辣，“沈家把我们当作续命药，那我们就如他所愿。这是一个好机会。”
　　洛温弦额头青筋暴起，他猛地拍桌子：“所以呢？洛怀瑾也是个棋子？！他可是你亲儿子！”
　　林眠轻蔑一笑，慢悠悠转着椅子。
　　“你知道的。”她说：“利益面前没有血缘关系这说法。”
　　她打量着洛温弦，像在评估一件商品：“我很欣赏你，序和集团需要你。”
　　洛温弦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你这个疯女人！”
　　他再也按耐不住体内的愤怒，夺门而出。
　　林眠疯狂的笑声在背后传来。
　　“对，我是疯了。”她的声音追出来：“但你要记住——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电梯门打开，洛温弦走进去。
　　最后一句从走廊里飘出来——
　　“我不保证，你出了这个门会怎么样。”
　　他顿了一下，重回办公室。
　　林眠还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看着窗外。凌晨的城市在她身后铺开，几盏灯还亮着，零零星星的。
　　“说吧。”洛温弦开口，声音沉下去：“你想干什么。”
　　林眠转过来，嘴角勾着，眼底却没有笑意。
　　“很简单。”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先保密。”
　　“保密？什么密？”
　　“今晚的事，”林眠望向窗外，整个城市一览无余。玻璃倒影上印着她那张脸，脸还是那张脸，只是眼神变了——不再是疯狂，是冷静，冷静得让人发毛。
　　“所见、所闻、所看，一个都别说。”
　　“你到底要干什么？”洛温弦心里涌出一股不对劲。
　　“前面说过了，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洛温弦压下怒气，“那洛怀瑾呢？”
　　“他？”林眠回头，“他喜欢沈惜，这是事实。两家成亲，各取所需——他得到喜欢的人，我们得到沈家。有什么不好？”
　　林眠笑道：“欢迎你加入序和集团。“
　　洛温弦摸摸攥紧拳头，“不，我不同意！谁要跟你同流合污？！”
　　“是吗？“她说：“说过了，我不保证，你会怎么样。”
　　洛温弦无奈，“……行，我答应。”他瞪着林眠，“我劝你老实点。”
　　林眠笑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