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白月光他却沦陷了》九万春

3、第 3 章 试探。

　　孟若漓和翠玉踏入府门，穆府不像孟府那般气派，却是布置的清雅素净，倒显得独特。
　　府中很是宁静，只有三两个下人在洒扫院子。
　　见有来人，下人小跑着上前来将二人迎到厅堂。

　　不过片刻功夫穆砚便步履稳捷走了进来，他身着一袭藏绿色官袍，仪容俊雅，这样一看整个人比平日里倒更添了几分贵气。

　　俨然是刚下完早朝还未来得及更衣便来迎她这个客人了，礼数周全，谦逊知节。
　　他一贯是用这副温润的外表骗人。

　　“不知小姐来府中所谓何事？”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吗？”孟若漓无端的看到他这副伪善的模样就厌恶。
　　出口的话也不自觉有些呛人。

　　穆砚神情一顿，目光掠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被谦和的笑容代替。
　　他歉声道，“小姐误会了，穆砚并无他意，小姐若是想来府上随时欢迎。”
　　孟若漓没再多追究，她此来只为一件事。
　　她看向穆砚，霎时换了副嘴脸，杏眼弯弯，唇角扬起一个甜甜的弧度，梨涡浅绽，整个人犹如春风中徐徐绽放的桃花。
　　她道，“我来自然是想你了。”她微微停顿，站起身来朝穆砚靠近，压低了嗓音，语调轻缓，“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也想我。”

　　少女说话时湿润的气息若有似无掠在他脸上，弄得他脸颊都好似有些痒，穆砚下意识蹙眉。
　　孟若漓自然注意到了他眼底的变化，心里冷笑，这就装不下去了，演技也没多精湛嘛。

　　“开个玩笑。”她没等他回答，接着道，“前些日子我不是往你府上送了好些字画嘛，近来无事，想找你一起品鉴品鉴。”
　　闻言，穆砚转头朝下人吩咐去取。

　　不过片刻功夫，几大箱子字画就被搬了过来，孟若漓沉默，她有送这么多过来吗？
　　下人打开箱盖，箱中的画卷摆放的倒整齐，每一幅卷头都坠着一个小小的竹片，上面刻着卷名。
　　孟若漓走过去俯下身子，伸手去挨个看竹片上面的名字。

　　穆砚走过来，目光落到她翻找的竹片上，问道，“小姐在找什么？”

　　穆砚在思考，虽说从前孟若漓也常寻些话头来找他，却从未像今日这般冒进。
　　对他的态度也似乎有些不同，以往她看他时总是面若羞花，多说几句话脸都红的不像话，如今却娇羞扭捏全然不在，从容了不少。

　　他自然看得出来她喜欢他，至于自己对她这份喜欢自然是……不屑一顾。
　　以往也曾利用她的这份喜欢，有意说些引导她向她爹举荐自己的话，不过如今看来她似乎无甚用处。
　　穆砚在考虑要不要说些口蜜话将她打发走。

　　孟若漓没有看他，边找边说，“随便看看。”
　　翻完一个箱子后，她又转向另一个箱子，手拂在卷册上随意翻着，心却有些沉重，如果穆砚单独将那幅碧水天青图收了起来，那他知情的概率就大大提高。

　　她继续翻找，陡然看见手旁边的竹片上赫然写着碧水天青图五个大字，孟若漓眼睛微微瞪大，从卷堆里抽出那幅画来。

　　她将画展开瘫平在案几上，画中天与地上的水模糊了界线相互缠绵，风烟俱净，天水共色。
　　画中右侧，赫然写着:心心复在心，结爱务在深的题字。
　　倒是与这天水相连的美景相衬。

　　穆砚正欲开口，孟若漓倏忽转过来朝他说道，“这么多字画中，我最喜欢这幅，穆砚，你来看看。”
　　打发的话断在嘴中，只好朝她走去。

　　他走到她身边与她并立，垂着眸去看摊在案上的画，画是好画，只是比这再好的她送来的也有不少，他目光移向画卷右侧的题字，题的竟是首情诗。
　　他眸光微闪，山水画题情诗却不常见，虽有几分疑惑，但心中所想却并未形于色。
　　许是孟若漓拿这情诗以暗示他自己所思。

　　他嗓音清润道，“青天隐隐水迢迢，尽显山水灵秀朝气，的确是幅好画。”

　　孟若漓见他神色如常，又继续试探道，“虽说这画我送予你了，可我现下看了倒又委实有些舍不得，不如你将这幅画还我，我改日再给你送些别的来。”
　　闻言，穆砚偏过头，深邃的眼眸看向她。
　　倘若先前的一切反常都还可以解释为偶然，而她此刻的话，却可以让穆砚肯定她有问题。
　　孟若漓送出去的东西，绝不会要回来，更别说送给他的，从来都是精挑细选，生怕不够精致。
　　如若自己真的喜欢，她也会毫不犹豫送给他，就如同，那个镯子。

　　她很在意他的神情，他就这样看着她，而她也同样，她在等他的回答，像是在试探什么。

　　这幅画应当是有问题，她在等他的态度，若是执意留下未免可疑。
　　他断然循着往常的君子做派，哑笑道，“不必顾虑我，既是小姐喜欢的便带回去。”
　　他十分坦然，全然不在乎一幅画的去留，孟若漓仔细端详着他，心中的不安与先前的猜想打消了七八分。

　　这时，婢女推门而入，朝着穆砚和孟若漓行了个礼，手里端着茶盏。
　　婢女趋步走到二人身旁，取下茶盏来往杯中倒茶，手中动作忽得一偏，竟将手中托着的茶杯打翻在了案上。
　　孟若漓猝然一惊，眼疾手快将瘫在案上的画卷猛得一扯。
　　杯中的茶水潸然撒下，滚烫的液体大片淋在孟若漓的手背上。
　　孟若漓惊呼一声，猛的朝旁边一撤步，却不慎没站稳脚，竟朝左侧的穆砚扑了去。

　　力道并不算重，但也着实让穆砚有些猝不及防。
　　少女柔软的身体骤然闯进他怀中，额头撞进他微凉的胸膛。
　　穆砚一只手下意识扶住她的肩膀，两人几乎相贴无间，他鼻尖登时萦绕上她发间幽淡的茉莉香，少女柔软的发丝轻轻擦过他的唇瓣，撩起一阵酥麻。
　　穆砚身体明显一僵，就这样立在原地。

　　孟若漓吃痛的皱了皱眉，眼眶不受控制的泛起一层水光，她下意识抬头，倏忽与穆砚对视。
　　晶莹的水眸像浸在冰雪里的琉璃，水光潋滟，不知怎么，穆砚觉得鼻尖的香气愈发浓郁。

　　这种感觉很奇怪，说不出的，竟让他生出一丝沉醉。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他骤然松开扶在她肩膀上的手，“小姐当心。”
　　孟若漓也意识到两人距离太近，连忙后退了半步。

　　“府中的婢女粗手粗脚，竟将小姐烫伤，都是穆砚的疏忽。”
　　他先一步道歉，将罪责揽下。

　　孟若漓这才得空去看自己的手。
　　白皙娇嫩的手背上此刻被烫伤的部分被衬得格外通红肿胀，看着煞是可怜。
　　穆砚也垂眸看向她手上的烫伤。

　　片刻，孟若漓移过目光去看那婢女，婢女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颤声道，“奴婢该死，都是奴婢的错，请小姐赎罪。”
　　翠玉怒斥道，“不长眼的东西，小姐的手可金贵着，便是把你手指头剁了都不足惜！”

　　孟若漓方才离得最近，她看得清楚，显然，那婢女的茶水是冲着画去的，岂料被她硬是用手挡了下来。

　　难道是穆砚指使的？可是不应该呀，要说他知情，因着这画的重要性不会这么做，要说他不知情，她既然向他讨要了，他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也没道理这么做，应当不是他。
　　想必这婢女被受这画所威胁之人收买，打算以绝后患。
　　许是先前还没来得及动手，今日她要讨走以后再难下手，这才铤而走险。

　　任务失败想必是性命不长了，孟若漓本可以懒得多此一举，但她也不能叫人觉得自己人淡如菊好欺负。
　　她冷声道，“发卖了吧。”

　　闻言，那婢女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往她这爬，哭求道，“不要啊小姐，求求您开恩呐小姐，奴婢知道错了。”
　　孟若漓静静听着她的哭喊，一旁的穆砚适时的站出来，求情道，“这婢女罪无可恕，伤了小姐还险些毁了小姐的爱画。”他微顿，接着道，“可他是我亲自挑选上来的人，千错万错都是穆砚的错，是我的疏忽，竟将这等样粗鄙之人留在身边酿成大祸，但这婢女平日是个老实温吞的性子，想来是无心之过，小姐要罚，还是罚我吧。”
　　孟若漓看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顺着他的话说道，“既是你帮她求情，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你自己处置吧。”
　　穆砚微微颔首，“小姐仁厚。”

　　孟若漓不打算再久留，“今日弄这一出本小姐心情十分糟糕，全然再没了品鉴的兴致，告辞了。”
　　她偏过头示意翠玉将画收起来，随后二人就准备离开。

　　穆砚歉意道，“我送小姐。”
　　孟若漓出声阻止，“不必了。”她朝身后的翠玉喊了声，“翠玉，走。”
　　说罢主仆二人便迈出了门槛，朝前院走去。

　　穆砚望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人影消失在眼前。
　　随后，他目光未曾移动，开口对地上趴着的人说道。
　　“想不到我府中竟也出了背主的狗。”

　　婢女浑身骤然一僵，紧张的神态暴露了一切，下意识畏畏抬起头，然而穆砚却并未看他。
　　她马上大声为自己辩解，“公子明鉴！朱红绝无二心啊公子。”

　　“是吗？”男人语调微微上扬，全然不似平日里温润的语气，仿佛阴府里的催命符咒。
　　只是短短的两个字，朱红却感觉到窒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来。

　　“不说？”

　　他靴头调转半步方向朝着她，黢黑幽深的眸子低垂，接着道，“也罢，你家中共有几口人，待我稍后翻看下卷册了解后。”他停顿住，又一字一句，轻声吐出冰冷的字，“便叫他们来陪你。”

　　朱红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煞白一片，连忙爬去拽穆砚的衣角。
　　几乎是刚触碰到布料的瞬间，穆砚眉头紧蹙，目光瞬间化为冰冷的刀锋。

　　朱红被这一记眼神吓得立马收回了手，颤抖着道，“我说！我说。”
　　“是……是俞明王。”她咬牙妥协，泪水潸然而下。

　　闻言，穆砚狭眸微闪，看来孟若漓早就知道，却又为何以此来试探他？
　　她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笑得有些邪，“哦，俞明王啊。”
　　“飞影。”
　　话音刚落，门外赫然出现一个身着黑衣的人，他毕恭毕敬道，“公子。”

　　穆砚饶有兴致道，“去查查，这画上的情诗，是俞明王殿下写给哪位娇娥的。”
　　“是。”
　　“还有。”他看也没看朱红，如同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般道，“杀了。”

　　即使穆砚没有说杀谁，但飞影却立即心领神会，“是。”
　　“不要啊公子，不要！”
　　朱红望着飞影朝她一步步走来，她拼命的挣扎往后爬，试图逃脱这里。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孟若漓和翠玉上了马车，马夫驾着马渐渐远离穆府，行入熙熙攘攘的闹市之中。
　　马车外，商贩的吆喝声络绎不绝，孩童们你追我赶的嬉闹声如银铃般清脆。

　　孟若漓坐在马车内没有去看外面的繁景，她正在复盘方才在穆府发生的一切。
　　无论是穆砚的行为举动，还是神情，都毫无知晓那画的意思，看来他并非重生之人。
　　她虽不敢完全否定，但眼下的情形却是好的，今后也只能随机应变。
　　如此她便还有半年的时间，孟家，她绝不会看着他们重蹈覆辙。
　　她眸中燃起久违的活力，宛如冬日里的一把火。

　　接下来，便是要阻止穆砚的计划，如今穆砚身居朝堂，想要扳倒他，凭她一己之力，毫无胜算。
　　她需要一个帮手。
　　孟若漓望着自己手中攥着的画卷，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