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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裴斯泽今个儿起了个大早,不同于前几日,今天他蹲在那几垄小青菜前,心脏直跳,凑近了仔细看。

      昨天还蔫得像被霜打过、叶子卷成麻花状的几棵小青菜,此刻虽然依旧瘦弱,但叶片明显舒展开了一些。边缘那刺眼的焦黄色褪去了不少,透出一点嫩生生的绿意。

      尤其是被他松土又精准浇过水的那几棵,变化最为明显,叶片甚至支棱起来,迎着晨光,显得有了点精神头。

      “活了!真的活了!”裴斯泽心里欢呼雀跃,比当年培育出新品种还激动。

      金手指的反馈如此直观迅速,给了他无穷的信心。

      “哎呦我的老天爷!”一声惊呼在身后响起,把裴斯泽吓了一跳。

      是周嫂子。

      她也起得早,本想来后院拿点柴禾,一眼就瞅见了菜地的变化。

      她几步跨过来,蹲在裴斯泽旁边,瞪大了眼睛,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几片舒展开的绿叶:“这…这咋回事?昨天还半死不活的,今儿就…就支棱起来了?”

      她看看菜,又看看裴斯泽,满脸的不可思议,“斯泽,你这…你这手摸过?有仙气儿不成?”

      裴斯泽赶紧摆手,脸上挤出点不好意思的笑:“娘,您说笑了。哪有什么仙气。可能就是…就是地太久没管,我昨儿给它们松松土,又浇了那么一丁点儿水,它们憋久了,缓过点劲儿来了吧?”

      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把功劳归结于最基本的农事操作。

      周嫂子将信将疑,但眼前的变化是实打实的。她绕着那小块菜地看了又看,啧啧称奇:“松土浇水?我往年也弄过啊,可没见它们这么争气!怪了,真是怪了……难不成真是你这孩子手气旺,合该是咱家的人,连这死地都认你?”

      裴斯泽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暂时糊弄过去了。

      “娘,我看这地还能救。要不…往后这后院就交给我拾掇?我保证,让它多少出点东西,贴补家用。”

      “行!行!交给你,娘一百个放心!”周嫂子笑得合不拢嘴,看裴斯泽的眼神简直像看个宝贝疙瘩,“你想咋弄就咋弄,需要啥跟娘说!”

      拿到了“尚方宝剑”,裴斯泽干劲更足了。

      .

      许愿昌依旧早出晚归上山打猎,有时能带回点山鸡野兔,有时则空手而归。

      他话还是少,但裴斯泽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多了,尤其是在他专注地蹲在后院侍弄那些菜苗的时候。

      那目光沉沉的,带着探究,但并无恶意。偶尔两人视线对上,许愿昌会立刻移开,动作快得有点僵硬。

      裴斯泽心里好笑,这闷葫芦猎户,还挺有意思。

      几天功夫,在裴斯泽金手指的加持和精心照料下,后院那片小菜地简直像被施了魔法。

      小青菜们一天一个样,叶子变得翠绿油亮,舒展开来,植株也明显壮实了一圈,郁郁葱葱,长势喜人,比旁边周嫂子往年种的那些不知好了多少倍。甚至有几棵已经可以间苗吃了!

      周嫂子每天都要去后院看几回,每次都笑得见牙不见眼,对着裴斯泽夸个不停:“神了!真是神了!斯泽,你这双手是点金手啊!这菜长得,水灵灵的,看着就喜人!娘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精神的小青菜!”

      裴斯泽只是腼腆地笑:“是地缓过来了,娘。”

      一天早上,周嫂子看着那一片绿油油、明显可以采摘的小青菜,拍板决定:“斯泽,咱这菜长得这么好,自家也吃不完。今儿正好逢集,娘带你去镇上!把这头茬好菜卖了,换点钱!也让你认认路,见见世面!”

      她越看裴斯泽越满意,觉得这买来的夫郎简直是天降福星。

      裴斯泽眼睛一亮。

      去镇上?太好了!他心说正好可以观察一下市场,看看物价,也许还能发现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比如种子、简单的农具,或者……烟叶?。

      “嗯!听娘的!”裴斯泽用力点头。
      许愿昌今天没上山。

      周嫂子对他说:“愿昌,今儿你跟我和斯泽一块去趟集上。菜金贵,人多看着点好。”
      许愿昌没说话,点了点头,回屋拿了顶破旧的草帽扣在头上,算是默认了护卫的角色。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

      周嫂子小心翼翼地把长得最水灵、最整齐的一小捆青菜摘下来,用草绳扎好,放在一个干净的破篮子里,上面还盖了块湿布保湿,裴斯泽则背了个小点的空筐。

      锁好那扇聊胜于无的柴门,三人踏上了去镇上的黄土路。

      周嫂子挎着菜篮子,裴斯泽背着筐,许愿昌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半步,像一座移动的、可靠的铁塔。

      他高大的身影和沉默寡言的气质,果然让路上偶尔遇到的村民侧目,但没人敢上前搭话。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土路渐渐宽敞,人声也嘈杂起来。

      青石镇到了。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旁是高低错落的铺面,更多的是在街边空地铺块布或摆个箩筐的摊贩。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鸡鸭鹅的叫声混成一片,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周嫂子显然常来,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近街尾、稍微清净点的角落,把菜篮子放下。

      裴斯泽好奇地四处张望。

      卖布的、卖针头线脑的、卖粗陶瓦罐的、卖竹编篾器的、卖粮食的、卖肉的……琳琅满目。他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那些卖农产品的摊子上:成堆的带着泥的红薯土豆,蔫巴巴的萝卜,品相一般的各种绿叶菜,还有卖鸡崽鸭苗的。

      他悄悄发动金手指的能力,去“聆听”那些摊子上的作物。
      一堆压着的红薯:“闷…挤得慌…”
      叶子发蔫的菠菜:“渴…有点渴…”
      几根表皮发皱的黄瓜:“老了…嚼不动了…”
      一筐个头偏小的土豆:“饿…肥不够…”

      这些信息让他对市场的需求和作物状态有了更直观的了解,也暗暗评估着自家那点青菜的优势。

      周嫂子刚把盖菜的湿布掀开,那翠绿欲滴、水灵饱满的小青菜立刻吸引了旁边几个买菜妇人的注意。

      “哎呦,周嫂子,你这菜哪儿弄的?咋长得这么好?水灵灵的!”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凑过来,一脸惊奇。

      “是啊,看着就嫩生!比老刘头摊上那些强多了!”另一个也附和道。

      品相就是硬道理。很快,裴斯泽家的菜摊前就围拢了几个人。

      周嫂子笑得合不拢嘴:“嗨,自家后院瞎种的,没想到今年长得格外好!都是新鲜水灵的,今早刚摘的!三文钱一把,不还价啊!”

      三文钱一把?他刚才看到旁边摊子蔫巴巴的类似青菜,好像只卖两文钱一把,还被人挑挑拣拣砍价。

      周嫂子这定价,不低啊。

      果然,有人嫌贵:“三文?贵了点吧周嫂子?”
      “就是,菜好是好,可这价……”

      周嫂子还没说话,裴斯泽鼓起勇气,细声细气地开口了:“婶子,您摸摸这叶子,又厚又嫩,一点虫眼没有。回家炒了吃,保管又甜又脆,没一点苦味。水少,出数。三文,值当的。”

      他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点出了这菜的核心优势:品相好、口感好、损耗少。

      他说话时,眼神干净又带着点期盼,让人生不出恶感。

      再加上这菜确实好得扎眼。

      一个穿着体面些、像是镇上小户人家帮厨模样的妇人,拿起一把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菜叶菜帮,点点头:“嗯,是少见的好菜。三文就三文,给我来两把。主家就爱吃个新鲜水灵的。”

      有了第一个,后面就顺了。

      品相实在出众,裴斯泽那番话又点到了实处,周嫂子咬定价格不松口。

      不到半个时辰,那一小篮子水灵灵的青菜就卖了个精光!足足卖了二十多文钱!

      周嫂子攥着那二十几个沉甸甸的铜板,手都有些抖,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她这辈子赶集卖山货野菜,啥时候这么痛快过?啥时候卖过这么好的价?

      “斯泽!我的好孩子!你可真是咱家的福星!”她激动地拍着裴斯泽的胳膊。

      裴斯泽也很高兴。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赚到的第一笔钱!
      虽然少,却意义重大!证明了他的路是对的!

      “娘,是菜好。”他依旧谦虚,目光却扫向集市,“娘,咱们用这钱买点盐和针线吧?家里快没了。”
      这是必需品。

      “买!买!”周嫂子豪气地一挥手。

      她又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旁边,像尊门神似的许愿昌:“愿昌,你也看看,有啥想要的没?”

      许愿昌摇摇头,目光却落在裴斯泽身上。

      刚才裴斯泽卖菜时,那虽然怯生生但条理清晰、抓住重点说话的样子,和他印象中那个“懦弱废物”的传闻截然不同。

      .

      买了粗盐和一小包针线,花去了十几文。周嫂子意犹未尽,又拉着裴斯泽在集市上转了转。

      裴斯泽的目光一直在搜寻着烟叶摊或者卖生石灰的地方,可惜没看到。

      倒是在一个卖杂货的摊子上,看到有卖最便宜的蔬菜种子,一小包只要两文钱。

      他想了想,没买。自家后院太小,现有的改良更需要精力,而且他有这种能力,或许可以尝试优化现有品种?或者等堆肥成了再考虑。

      回去的路上,周嫂子兴奋劲儿还没过,一路都在唠叨那二十几文钱和斯泽的好。

      裴斯泽背着装盐和针线的筐,心里盘算着堆肥的进度和果树的问题。

      许愿昌依旧沉默地跟在后面,只是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些。

      天有不测风云。

      刚走了一半路,原本晴朗的天突然阴沉下来,乌云翻滚,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这鬼天气!”周嫂子惊呼一声,连忙把装钱的布包往怀里塞。

      裴斯泽也赶紧把背上的筐搂紧,里面是刚买的盐,可不能淋湿了。

      雨来得又急又猛,土路瞬间变得泥泞湿滑。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体温和汗味、略显沉重的旧蓑衣突然罩在了裴斯泽头上和背上。

      裴斯泽愕然抬头,只见许愿昌只穿着单薄的粗布上衣,雨水瞬间就将他打湿了,头发贴在额角,雨水顺着他硬朗的下颌线往下淌。

      他把唯一的蓑衣给了裴斯泽!

      “穿好。”许愿昌的声音混在雨声里,依旧低沉简短,没什么起伏。

      他甚至没看裴斯泽,只是下意识地靠近了裴斯泽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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