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弱的路灯》長谷川真白

21、大波浪金发的女孩子是军事指挥官……？ 波浪金发的

　　波浪金发的少女右手放在胸口，略微弯腰向我们致意：
　　“异世界的各位，打扰啦。我是林晓雾·迪亚兹。”
　　我一下子冲了上去抱住她：
　　“晓雾姐姐，是你呀。你来看我了。……哎，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她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双筷子。被我这么一追问，嘿嘿笑了：
　　“这个嘛，正在吃麻辣藕片，听到机器有响应，直接就跑过来了。所以，原谅姐姐不能亲亲你啦，我的嘴唇现在是辣的。”
　　其余两人正在被眼前的情况迷惑得一头雾水，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里波尔小姐邀请她进屋，四人一起围坐桌前，花了好大一会儿才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林晓雾是我的第二个姐姐，出生在南美洲的法属圭亚那，那里有爷爷和奶奶的一些产业。她喜欢拆这个研究哪个，包括教我看太阳黑子。在我离开那个世界之后不久，她被巴黎六大，也就是著名的皮埃尔和玛丽居里大学特招录取，攻读天文和空间科学专业。一方面是因为她的优异成绩和引人注目的物理学理论，另一方面也有爷爷资助学院的原因。
　　最近一年，大姐姐林雪苹──就我梦中给她戴吊坠的那个可爱的人，在阿根廷的科连特斯省收购和重组了一家很大的农牧业公司，那里正好是奶奶的故乡；晓雾姐姐也悄悄地整了个大活儿──在爷爷的资助下，她收购了附近一处冷战时期遗留的地下掩体，把它改建成了一个秘密的天文研究所，带着一群异想天开的年轻科学家呆在里面，尝试推翻什么经典物理理论或者证明某个有关时间的奇思妙想。
　　研究所的时空扭曲装置接收到了丽塔上次发送的羊皮纸信息，分析出了我的身份。此后晓雾姐姐时时盯着那台机器。今晚，传送通道刚刚开启，就被捕捉到相应的信息，她借着机会直接跑过来了。
　　丽塔语气婉转悦耳，带着善意的责备：
　　“迪亚兹小姐，胆子真大啊，只身一人前来，就不怕遇到意外吗？”
　　“定位到了我的亲生妹妹林雨华的生物信息，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再说了，像我这样的美少女，没人忍心伤害吧？”
　　你还真是自吹自擂不脸红呢。好吧，也许是偏爱，我觉得她说得也没错。前世和今生，应该都不太可能见到比她更好看的女孩子了。
　　丽塔叹了口气，流露出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哀愁，与诗意一般的美丽混合在一起，如果是男人看了大概会心碎吧。她款款说道：
　　“我当然不会伤害迪亚兹小姐的，你现在和雨华一样，是里波尔家族尊贵的客人。可惜，有人却想要伤害我们，为的只是一些本不该属于这个文明世界的贪婪与自大。”
　　林晓雾追问缘由，丽塔就把卡特琳娜王国与邻国外交危机的事情告诉了她。
　　红桃皇后带着歉意轻声说道：
　　“可惜我不能出手干预，要不然就可以直接终结这些麻烦的根源。”
　　这个道理我是明白的，红桃姐姐的文明与地球或者流樱岛有代差，她要是出手，简直就像武装特工帮助鱼缸里的一条金鱼攻击另一条一样，非常可笑而且荒唐。
　　林晓雾毫不在意地说：
　　“红桃小姐不要烦恼，你不能帮助里波尔小姐打仗，但是我可以啊，地球的文明级别和这儿又没有代差。”
　　我直言不讳地问道：
　　“晓雾姐姐，可是，你有指挥军队的经验吗？”
　　“还真有一点呢。去年跟着小雪姐姐，和玻利维亚的毒枭开了一战，有好几千人参与，灰背隼直升机还射出了拉斐尔长钉导弹呢，战争相当惨烈，不过我们胜利了。这些事情，姐姐还写在她的自传体小说《倾斜的星空》里，随便用个什么搜索引擎都可以找到，……哦不对，里波尔小姐这边有电脑和网络吗？”
　　丽塔摇摇头，认真地盯着林晓雾：
　　“抱歉，迪亚兹小姐，我们是魔法的世界，没有那些科技。等到我可以去你的世界玩了，一定和你一起体验你刚才说的……电脑和网络，好不好？”
　　林晓雾轻快地回答：
　　“太好了。那么，在此之前，就让我帮助你保卫家园吧。”
　　我还是有所疑惑，甚至忘记了要给我这位美丽又顽皮的亲生姐姐一点面子：
　　“晓雾姐姐，你真的没问题吗？战争那样的大事情，你一个人可以帮得上忙吗？对了，丽塔姐姐，你要小心，她有个男女通吃的毛病……”
　　林晓雾一点也没有生气，她打断了我的话语，得意地讲起了故事：
　　“诸葛武侯初出茅庐，不也成功火烧博望坡了嘛？拜伦勋爵与希腊人民站在一起，对抗土耳其的入侵，多有获胜，还留下了著名的东方叙事诗呢。我林晓雾哪里比他们差啦？”
　　好大的口气呀，真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
　　丽塔倒是很高兴：
　　“如此，那就请与我们并肩作战。不过，今夜先好好休息吧。咱们现在可以做朋友了吧？如果可以的话，用名字称呼你可以吗，迪亚兹小姐，……晓雾？”
　　林晓雾起身凑过去，冷不防捧住棕发少女的脸，在嘴角亲了一口：
　　“当然可以哟，丽塔。”
　　作为回礼，里波尔小姐象征性地给了林晓雾一个拥抱，然后马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她被辣到呲牙裂嘴却又努力忍着的表情十分滑稽，我和红桃皇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此后的几天里，我们四个女孩子一直在一起讨论有关战争的事情。得益于里波尔家族的威望，加上丽塔自小喜欢阅读战争史诗深受国王喜爱，所以她有权获取很多军事情报。如果没有这些情报，是讨论不出任何有意义的方案的。
　　红桃姐姐把蜂巢派到了同温层，也就是天空中很高的地方，这样可以更好地监视时间碎片的空中打击，也可以更好地持续接收天线宝宝发来的讯号。
　　流樱岛的居民也没有闲着。除了日常的劳动和生活以外，还有不少人在海岸线上帮助军队做一些事情。战舰陆续从大陆开过来停泊在这里，岸防炮也露出了真面目。我以前都没有注意到海边隐藏有这些军事设施。
　　看来我们这里要成为前线了。我倒不是很怕打仗，毕竟有红桃姐姐保护我。
　　又过了一两天，里波尔夫妇带着他们的小女儿回来了，同行的还有慕容叔叔和他的女儿慕容晨。一番简单的寒暄之后，我们几个女孩子把作战计划转交给了大人，请求他们向国王申请执行。
　　计划是书写和绘制在羊皮纸上的，有好几页，晓雾姐姐还引入了相当现代化的军事标记，双方的位置和攻防路线都很清楚，图例说明也非常好懂。
　　里波尔先生为人和蔼，他很重视我们的作战计划书，并没有像地球的傲慢指挥官那样敷衍孩子们。他和慕容叔叔在旁边讨论了一小会儿，两人回到我们的桌边，坐了下来。里波尔先生说道：
　　“迪亚兹小姐，请允许我总结一下您的战略思路。利用流樱岛旁边的峡湾地形和岸防炮的掩护，我们的舰队且战且退，把敌方旗舰诱到特定水域，然后使用爆破快艇攻击它，是这样吗？”
　　我那位自称有着实战经验的晓雾姐姐丝毫没有严肃的样子：
　　“是的，里波尔叔叔。您已经说过了，陆地边境的冲突不会太大，局面可以控制，国王的指挥官会负责一切，不需要咱们操心；海军的建设周期很长，对国力要求极高。所以，如果能在海上以少胜多，一举击溃敌方舰队，我们至少可以换来三十年的和平，对吧？”
　　“话是没错，好孩子。可是，我们这个世界的魔法并不是为战争服务的，爆破快艇的威力不够，很可能连旗舰的指挥能力都无法瘫痪，想要达到连同多艘护卫舰一起摧毁的目标，实在是太难了。”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慕容叔叔，你看这个。”林晓雾指着爆破快艇的结构图：
　　“如果在这里，这里，安排可以爆裂的魔法植物，让快艇瞬间解体，总是办得到的吧？”
　　慕容父女俩都点头表示同意。
　　林晓雾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吊坠：
　　“把它安置在爆破快艇的中心，足够解决问题了。”
　　微微泛着光芒的小小菱形。是纯紫色光芒，一点红色也没有，这是一个单向的时间碎片。我瞬间紧张起来：
　　“晓雾姐姐，这是你的回程车票吧？把它消耗掉，你岂不是要永远滞留在这里了？”
　　波浪金发的少女站起身扶着我的肩膀，脸朝向两位长辈，收起一贯的顽皮表情，十分认真说：
　　“美丽的西蒙娜可以守卫瓦伦西亚城，勇敢的林晓雾也可以守卫流樱岛。不为开疆拓土，不为建功立业，只为这片土地是我妹妹林雨华的第二故乡，只为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林晓雾若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不对，应该说若是战死海滩葬身鱼腹，也不枉我们迪亚兹家族的千年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