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弱的路灯》長谷川真白

20、重启传送门，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家伙 丽塔果然是

　　丽塔果然是长高了一点点，我得微微踮起脚尖才能亲到她的脸。久别重逢的女孩子之间，见面的礼仪总是这么缠绵难舍；红桃姐姐已经习惯了爱撒娇的我，静静地等到里波尔小姐得以抽身，才和她拥抱致意。
　　“桃子亲，看到你还穿着这套衣服，我一下子就放心了。不过，……你不会又带了什么神秘的姐妹潜伏监听吧？”丽塔伸手摩挲红桃皇后的耳垂，动作亲昵，目光却带有挑战意味。我这才注意到，变成真人之前隐藏其中的那个银灿灿的枝叶一样的耳饰，此刻正套在姐姐的耳壳上。
　　“不会的，我可不敢得罪声名显赫的炼金世家的千金大小姐哟。”红桃姐姐半开玩笑地说着，取下耳饰递给丽塔，“现在，它是一个纯粹的语言转换器，想不想体验一下？”
　　丽塔将信将疑地望着我。我转动脑筋，随口背诵了几句古希腊悲剧《美狄亚》中的著名片段。在场的三个人，应该只有我懂得古希腊语的发音。
　　丽塔随即用卡特琳娜的语言复述了一遍。这种语言如同波斯语一样，十分动听悦耳。之前在流樱岛生活的时候，也是借助耳饰的翻译和语言教学功能，我和红桃姐姐还有雅姐姐才快速掌握了这门语言。
　　“果然是个很好的翻译器。是我不对，不该怀疑桃子亲的。”
　　里波尔小姐向红桃皇后微微鞠躬表示歉意。虽然对于关系好的玩伴来说，这样的礼节未免过于正式了些，但是她的动作优雅别致，颇有大家闺秀风范，很耐看，我看得发呆了，心想一定要让她教教我。
　　红桃皇后主动牵起丽塔的手，表示完全不会生气。三个女孩子围坐一起叙旧，讲述着分别的一年多里发生的种种事情。
　　蜂巢离开后不久，里波尔夫妇带着小女儿回来了。但是今年刚刚过完新年，他们再次应召离开，不过这次不是前往王都，而是与国王亲自带领的军队一起驻扎在大陆的沿海城镇，正是与流樱岛隔海相望的地方。原因当然显而易见：与邻国的战争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慕容小姐作为优秀的植物学魔法师，也在前线待命，她带领着一支医疗团队，相当于战地医院的指挥官。
　　蜂巢远航过程中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所以我们只是挑最重要的讲给丽塔听。最后讲到时间碎片可能击中流樱岛天空中的“太阳”──也就是那颗著名的双子恒星的时候，丽塔又一次用她那柔美婉转的腔调缓缓说道：
　　“两位姐妹不必担心，敝国的魔法师有应对这种事件的办法，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收集那些时间碎片，而不是受到它们的伤害。”
　　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到炼金锅炉附近的架子上，取出一样小小的物品，带回到我们面前：
　　“我也从古籍中寻回了炼制时间碎片的方法，虽然效率并不高，但是足够一个人传送一两次所用，说不定可以帮助雨华妹妹回家。”
　　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熟悉的东西。我激动地从领口拽出红曜石坠饰对比，果然长得很像，但是丽塔的更小一些，菱形的角也更为尖锐。
　　我那并不十分聪明的大脑思索了一会儿：
　　“这么说，永恒之树和丽塔姐姐制作的，还有未知高等文明打架打出来的流星碎片，实际上都是同一类东西？这真是巧合呢。”
　　红桃姐姐的表情毫不惊讶：
　　“物理规律在各个文明世界都差不多的嘛。我可爱的雨华妹妹，你们的远祖不也在各个大洲独立发明了星座导航的技术吗？道理是一样的。只不过，丽塔一个人炼制这块碎片，要花很大的工夫吧？”
　　这位炼金世家的大小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款款回答：
　　“最近一年以来，只要有空的时候，我都会做这件事，可惜，成品还是很小。不过，要是够雨华妹妹使用，也很好了。”
　　我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花了这么大的功夫，只为了帮助我这个结识不久的异性妹妹回家。我用手抱住她的胳膊，脸贴着她：
　　“丽塔姐姐，你对我真好。雨华一定会报答你的。不过，除非还能够随时来看望你，否则我们不会离开流樱岛的。”
　　丽塔大概早就看出来我和红桃皇后之间的情意非同一般，所以并没有追问“我们”是谁和谁。她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我以里波尔家族的名义，正式邀请林雨华小姐和红桃小姐无限期居住于流樱岛。你们都是我最好的姐妹。”
　　“感谢里波尔小姐颁发移民签证，真是不胜荣幸。”我开玩笑地靠着她撒娇，“丽塔姐姐，这样一来，你辛苦炼成的时间碎片岂不是没有用处啦？”
　　“当然是有用的，稍晚一些时间介绍给你们。”丽塔站了起来，拿起黑管在手中，继续说道：
　　“蜂巢在哪里？我们一起把它移动到后院来吧，和以前一样。女佣也差不多准备好晚饭了。”
　　魔法烛光下的小小家宴真是美好的体验。焦黄脆酥的烤面包，泛着油光的火腿片，混合着奶香的果汁饮料，还有好几种做法各异的蔬菜。其中一道有一点类似于芥末的辣味，但是很好吃，我不顾礼仪地吃了个尽光。
　　虽说蜂巢的烹饪工程也相当不差，但是似乎没有这么具备人间烟火气的独特风味。
　　红桃姐姐和普通的人类少女一样具有完整的消化功能，但是食量很小。她只是品尝了几样美食，喝了一些葡萄酒，外加一小块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餐后甜点。
　　刚刚放下刀叉，我就央求丽塔继续晚饭前的话题。她很爽快地答应了。
　　除了能够炼制时间碎片以外，她还和慕容小姐一起在古代魔法典籍的帮助下，找到了更为简便的启动传送门的方法，再也不需要五个魔法师一起努力了。不过，打开的小型传送门时间很短，而且不能传送活人，只能传送一些很轻很小的东西。于是，她们把包括流樱岛时空坐标在内的一些重要信息写在特制的羊皮纸上，送向了传送门的另一端。丽塔可以肯定羊皮纸会送向21世纪的地球，但是无法确定会被什么人接收，能不能读懂。不过慕容晨并不担心，她认为传送魔法会自动匹配合适的着陆地和接收人。
　　红桃皇后提出了疑问：
　　“那，关键是如何用魔法锚定时间坐标？那可是一千年前的地球啊，具体的时间线并不清楚。”
　　棕发少女俏丽的脸庞微微泛红：
　　“好吧，不怕雨华妹妹取笑。你当初在我的房间里过夜离开以后，我在枕边收集了你的几根金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啦，只是觉得金发很漂亮嘛，我家都是棕发，没见过雨华妹妹这样的……”
　　好了，别解释了，丽塔姐姐，我知道你喜欢我。这么想着，我的耳根也烫了起来。
　　红桃皇后此刻丝毫没有表现出吃醋的样子，她平静柔和地说道：
　　“明白了，雨华的头发带有前世的生物信息，可以用来锚定纪元。就好像地球上流行的放射性同位素确定地质年代的方法一样。事实上，这是2级以下文明通用的技术手段。丽塔真是了不起，有你这样善良且智慧的好朋友好姐妹，真是我和雨华妹妹的幸运呢。”
　　“过奖了，桃子亲。”丽塔很高兴地接受了称赞：
　　“要不，我们三个再去启动一次传送法阵吧？刚刚入夜的时候，以及黎明前，都是最佳时机。而且，过些天我可能就要忙起来了。”
　　“丽塔姐姐要去做什么呢？”
　　“家父上次告知说可能有些事情需要我协助，让我等他的下一封书信。”
　　过多追问主人家的家事是失礼的。我们三人起身来到后院。夜幕降临，星空灿烂，与远航途中舷窗外的景观相比，更让人觉得亲切和安心。
　　传送法阵一共有五个顶点，地上的纹理比之前更为清晰，我想一定是丽塔和慕容小姐重新描画过。
　　我和红桃姐姐站在相邻的两个顶点，默念着教给我们的施法动作，还有比一年半以前预计的要简单得多的咒语。丽塔站在我们对面的顶点上，她旁边的两个位置使用我的红曜石坠饰和她的那块小的时间碎片顶替魔法师。
　　“可是，我们要传送什么呢？反正我不会独自回去的。”我又一次认真地声明。
　　红桃皇后显然有好主意：
　　“无人机可以独自前往雨华的故乡啊。它是机械，却有一定的智能，能与地球文明简单交流，再合适不过了。”
　　我和丽塔觉得非常不错，而且蜂巢就在传送法阵旁边，外周舱室折叠着，上半部启用透明伪装，和上次以前一模一样。红桃姐姐下达了指令，无人机离开蜂巢，悬浮在我们身边。
　　法阵启动了，一团浅紫色光芒在我们中间泛起，在夜色背景下看起来很漂亮。正准备命令无人机进入的时候，浅紫色的传送门中央泛起了红光，越来越明显，隐约是人类的形状。
　　“好像有人逆向传送，来到我们这边了。”丽塔一反平日的柔缓语调，急切地说：
　　“桃子亲，你觉得要中止法阵吗？如果中止，通道中的人会被原路送回，不会受到伤害的。”
　　“如果担心对方有恶意，不用怕，有我在呢。”红桃姐姐自信满满地说：
　　“而且从身形来看，只是个人类少女吧？”
　　于是，我和丽塔没有马上停止施法动作，传送门仍然维持着正常状态。正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红光压倒了紫光，随即在一瞬间散开。
　　法阵中央，传送门裂解成为微小的红色光点，飞向四周，渐渐变淡，消散在夜空中。眼前出现一个人类少女，身着米黄色连衣裙，脚踩一双小拖鞋。波浪金发垂过肩头，掩映在其中的那张面庞，可谓美丽绝伦，连我心爱的红桃姐姐都比不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