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弱的路灯》長谷川真白

11、传送法阵？听起来很有趣嘛 从密林深处

　　从密林深处升空，直到在里波尔小姐家的后院降落，整个过程只花了不到十分钟。舰桥仪表盘的信息显示蜂巢当前处于视觉伪装状态。这样做是对的，不然会惊动流樱岛的居民。
　　走出舱门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后院其实一点儿也不小，空间折叠状态的蜂巢只有上下两个正六边形的小屋子，连后院空地的四分之一都没有占满。
　　蜂巢有六只大大的脚，看上去很好玩。我用小靴子轻轻踢了其中的一只，感觉有点柔软。嗯，真好，我还担心会把丽塔的院子压坏呢。生活舱底部距离地面有小半尺高，腰线以下的外壁显露出原本的蜜黄色，腰线往上以及二楼舰桥舱的外壁保持着几乎透明的伪装外观，离得稍远一点就完全看不到有任何东西。
　　想了想，红桃姐姐真是聪明。她把蜂巢设定在这样的外观状态，既不用担心我们行走在后院会撞到，也不用担心墙外的人会看见里波尔家忽然多出了一幛两层高的奇怪房子。
　　恋恋不舍地绕着心爱的蜂巢转了一圈儿，准备和大家一起离开后院的时候，我忽然发现附近不远处的地上有一些点和线构成的图案，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着淡淡的浅黄色，若有若无。长期练习画画让我对这种色调十分敏感，它不是大自然的颜色。
　　“丽塔姐姐，地上的图案，那是什么？”和众人拉开一点距离，我牵着里波尔小姐的手，悄悄问道。
　　“是传送门法阵，不过从我懂事起就一直不曾启动过。据父亲说，缺少一些必要的条件。”
　　“哦，这样子啊，听起来还蛮有趣的。”
　　“今晚住在我的房间可以吗？我仔细讲给你；当然，还有桃子小姐。”丽塔伸手摸了摸耳饰，红桃皇后安静地潜伏在那里。
　　当天夜里，女佣帮我准备了被子和枕头，我和丽塔并排躺着听她讲述这些神秘的事情，直到深夜才入睡。第二天醒来又仔细回想了许久，总算是差不多弄明白了。
　　我们当前所在的扁扁的星球卡特琳娜，残雪号所属的行星区域，以及我的故乡地球，这三个地方的人们，在古老的数万年或者更久之前都属于同一来源，至今有着相似的文化和关联的语言。残雪号一带的文明社会沿袭了科技路线，卡特琳娜选择了魔法方向。魔法世界虽然不能拥有便利的日常科技，但是宁静详和，人们的寿命都很长，而且拥有一项让我心动的特长──时空传送门。
　　同一星球的内部打开的一组传送门必须处于同一时间线；不同星球之间的传送门可以忽略纪元差异，但是只能与过去的世界互通，未来的世界不可以。虽然丽塔昨晚的原话有些难懂，但是我确实听明白了：如果方法得当，流樱岛的传送门可以让我直接回到故乡，回到21世纪的地球，见到我的梦里那个可爱的人，甚至还可以让她来流樱岛玩。
　　不过现在就为这种事情高兴还为时太早。因为种种原因，传送门魔法在丽塔的祖父一代就已经完全失传，据称留下来的遗迹在整个卡特琳娜王国也不过三五处，里波尔家族这一处还要算是相对完好的。重新启用法阵需要很多材料和技巧，还需要五个人一起，因为法阵是五星形状，每个顶点要站上一个魔法师。
　　丽塔、慕容小姐，我，雅姐姐，加上红桃皇后，刚好五个人。所需要的材料大部分可以通过高级炼金术获得，少部分来自其他星球的稀有元素材料──这正是传送魔法失传的原因之一。正巧过一段时间我们要往深空远航，有希望收集到这些稀有元素材料。至于技巧，丽塔表示她有办法通过查阅古籍找回。父母不在家，给了她大量的时间阅读。并且，慕容小姐也对这种事情非常感兴趣。她俩都是非常聪明的少女，重现古代魔法对她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非常困难的事情。
　　最难的问题在于魔法师本身。五个人必须关系亲密，能够产生情感共鸣；五个人中间有一个人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吟唱非常复杂冗长的咒语，并且还需要在关键时刻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打开传送门。这就是说这个人必须同时具备强大的记忆力、灵巧的口舌和强健的身体。这又是传送魔法失传的另一个原因。
　　全息图像状态下的红桃皇后是不行的，没有真实的身体站在那里，根本激活不了法阵。这一点丽塔说得很明确。所以，只能等到以后再想办法。
　　按照约定，我们四个人轮流戴着耳饰陪伴红桃皇后。第四天，她又回到我的耳畔。
　　“雨华，跟我回蜂巢一趟吧？”饭后，红桃皇后在我耳边轻语。
　　我向其他人作了说明，回到蜂巢，径直登上舰桥。因为预感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浅红色披肩卷发少女的全息图像又出现了。她站在我面前，略带磁性的少女声线听起来非常郑重：
　　“雨华，最多十天以后，我们必须得离开。”
　　这对我来说倒是毫不意外。
　　“我当然赞同红桃姐姐的安排。可是为什么呢？舍不得里波尔小姐她们。”
　　“蜂巢的能源剩余不多了，必须重新补充。”
　　“不能在这里补充吗？”话刚说出口就有点后悔了，听起来就傻傻的。这种事情难道作为超级智能体的她需要我来提醒不成。
　　“雨华愿意听我简单讲一下蜂巢的能源机制吗？”
　　我连忙点头。
　　“蜂巢有两套能源系统，一套用于生活和日常工程，另一套用于航行和防护。紧急情况下可以互相借用，但原则上需要各自完好。”
　　卷发少女看到我可以听得懂，很是高兴，继续讲道：
　　“先说生活能源，用的是非常传统的技术，轻核聚变，你们地球从20世纪已经体验过。蜂巢从太空采集氦元素──别担心，这种元素在宇宙中无处不在，至少在恒星纪元结束之前是这样的。氦聚变可以得到一些能量，同时生成碳元素和氧元素，正好供有机生命应用。”
　　我所知道的地球科技最多只能让氢元素的同位素聚变得到氦。至于氦的进一步聚变，在21世纪是不可想象的未来科技，更别说在蜂巢的“吊炉”这样的小小空间里静默发生。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插嘴道：
　　“红桃姐姐，那么，现在，31世纪的地球，掌握了这种技术吗？”
　　超级智能少女笑着摇摇头。
　　“抱歉让你失望了，雨华。地球的人类在这一千年里，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科技进展，运送你的生物样本的航天器也是非常落后的。不客气地说，地球陷在了文明的黑暗时代。尽管他们自己不那么认为。”
　　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红桃皇后不愿意带我直接回到31世纪的地球上去。想一想，亲人都已经成为历史，科技和文明却停留在当初的水平，那真是没意思。不过，红桃姐姐眼中的落后，应该有着不同的概念吧，毕竟她自己和她的母星文明，等级太高啦。
　　我示意她继续讲解蜂巢的科技。
　　“再说航行能源。航行和防护使用同一套能源系统，也包括武器系统，当然我们不会轻易攻击别人。这套能源系统分布在蜂巢主舱的外壁里面──是不是对于雨华来说有点难以理解？它不需要类似于内燃机或聚变发动机那样的中央引擎，所有的反应都在粒子层面完成，宏观形态不受限制。它的主要材料是反质子和正电子。”
　　传说中的反物质推进器，能量比核聚变要高出好几个数量级。哎，我怎么知道这些知识的？对了，记忆碎片中有个像慕容小姐一样丰满漂亮的人，她讲给我的。慕容小姐是短短的黑发，而她是一头大波浪金发，像梦游仙境的爱丽丝……对，和小雪一样，她也是我的亲生姐姐，只是名字还没想起来。
　　“雨华妹妹，很难懂是吗？正反物质结合-湮灭，可以获得巨大能量。听不懂没关系，你只要知道这种能源材料在整个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都是非常稀有的就行了，我们要出去采集，或者利用其他方式来制造它们。不管怎么样，都需要离开当前的恒星系。”
　　“抱歉，刚才走神了。其实也不是完全听不懂。”我忽然想到一个有趣的问题，“对了，红桃姐姐，你能看到我出神发呆，但是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是吗？”
　　红桃皇后摆了摆肩头漂亮的卷发，送来一个无奈的眼神。
　　“我只是个超级智能体，又不是创世女神。何况，创世女神也没有办法窥探少女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