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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烽火骤起 金殿受命   大启王 ...

  •   大启王朝承平数载,百姓安居乐业,朝堂清明有序,京畿之内一派繁华盛景,街头巷尾商贾云集,酒肆茶楼丝竹不绝,春日的暖风拂过朱雀大街,卷起漫天飞絮,将整座皇城都裹在一片温柔祥和之中。

      自静云轩风波平息,宋淼淼被终身禁足长信宫,幕后黑手尽数伏法,齐安宁的清誉得以彻底保全,朝堂上下再无半分闲言碎语。周瑾煜依旧是那位手握重兵、镇守京畿的镇国将军,平日里操练军队、处理军务,闲暇时分便会悄悄前往齐府,或是陪齐安宁在清宁苑读书研墨,或是牵着他的手漫步庭院,看竹影婆娑,听晚风轻响,日子过得安稳而温柔。

      齐安宁依旧担任太史令一职,每日按时入宫观星象、录时序、修典籍,他性子清雅温和,学识渊博,待人谦和,在朝中颇受同僚敬重,连陛下也时常夸赞他心思纯粹、文笔清正,是难得的清流文臣。

      两人虽不能日日明目张胆地相伴左右,却早已将彼此放在心尖上,一笺短笺、一句叮嘱、一次远远的凝望,都藏着说不尽的温柔与牵挂。齐玄与欧阳春雪也早已情定终身,时常一同出入,四人偶尔相聚,皆是岁月静好,温情脉脉,仿佛世间所有的风雨,都已被彻底隔绝在外。

      谁也没有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烽火,会在一夜之间,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太平。

      这日午后,天色骤然阴沉下来,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际,被厚重的乌云层层笼罩,狂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吹得街头旌旗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而不安的气息。

      齐安宁刚刚从宫中当值归来,换下官服,正坐在清宁苑的石桌旁,研磨提笔,想要为周瑾煜写一首小诗。桌上铺着素色宣纸,笔尖蘸满浓墨,少年眉眼清润,长睫轻垂,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脑海中全是白日里与周瑾煜远远相见时,对方眼底深藏的温柔。

      他想写春风,写暖阳,写庭院里的翠竹,写天边的流云,更写藏在心底,对那位将军满心的思念与眷恋。

      可笔墨尚未落下,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神色慌张地快步走来,脸色苍白,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公子,不好了!宫中来人了,说是边关急报,匈奴大举南下,攻破三座边城,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军情十万火急!”

      “什么?”

      齐安宁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浓墨晕开一大片污渍,如同此刻他骤然慌乱的心。

      匈奴?

      边关告急?

      他瞬间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周瑾煜。

      大启境内,能征善战、威震四方的将领,唯有镇国将军周瑾煜一人。他曾镇守边关三年,杀得匈奴不敢南下,是匈奴人闻风丧胆的战神,如今烽火再起,朝廷第一个想到的主帅,必定是周瑾煜。

      也就是说,周瑾煜要出征了。

      要离开京城,离开他,前往千里之外的边关,奔赴刀光剑影、生死未卜的战场。

      齐安宁只觉得心口猛地一紧,一股尖锐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不怕朝堂纷争,不怕阴谋诡计,可他怕战场,怕刀剑,怕离别,更怕周瑾煜一去不回,怕从此天人永隔,再也见不到那个把他护在手心、宠进骨血的人。

      不等他回过神,宫门外的传召太监已经抵达齐府门前,尖细的声音响彻庭院:“陛下有旨,宣太史令齐安宁,即刻入宫觐见!”

      齐安宁心头一沉,连忙整理衣袍,跟着太监匆匆入宫。他不知道陛下为何会在此时宣他入宫,可心底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烈,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皇宫之内,早已一片紧张肃穆。

      御书房内,龙颜大怒,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寒冰。

      陛下端坐龙椅之上,脸色铁青,指尖紧紧攥着边关急报,指节泛白,面前的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整个御书房内,只剩下陛下沉重而愤怒的呼吸声。

      而站在百官最前列,一身银色铠甲、身姿挺拔如松的,正是周瑾煜。

      他早已接到宫中急召,第一时间换上戎装,奔赴皇宫。此刻的将军,褪去了平日里的温润,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伐之气,铠甲冰冷,眼神锐利如刀,浑身上下都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威严,可唯有他自己知道,在接到边关急报的那一刻,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军情,不是战功,而是齐安宁。

      他舍不得。

      舍不得离开那个清润温柔的少年,舍不得将他独自留在京城,舍不得让他承受离别之苦,舍不得让他为自己日夜担忧。

      可他是镇国将军,是国之柱石,守土卫国,是他刻入骨髓的使命与责任。家国在前,私情在后,纵有万般不舍,他也不能退缩,不能逃避。

      齐安宁快步走入御书房,躬身行礼:“臣,齐安宁,参见陛下。”

      “平身。”陛下的声音沉重而威严,目光落在他身上,稍稍缓和了几分,随即转向周瑾煜,语气斩钉截铁,“周将军!匈奴蛮夷,背信弃义,趁我朝不备,大举南下,残害我大启百姓,攻破我边城关卡,是可忍,孰不可忍!朕命你为主帅,即刻点齐三万精兵,携带粮草军械,三日后出征,前往边关,击退匈奴,收复失地,护我大启江山!”

      话音落下,整个御书房一片死寂。

      周瑾煜缓缓踏出一步,单膝跪地,银色铠甲碰撞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他脊背挺直,声音沉稳有力,响彻整个御书房:

      “臣,周瑾煜,遵旨!”
      “臣定不辱使命,不破匈奴,誓不还朝!”

      他的声音坚定而决绝,带着将军独有的威严与担当,可跪在那里的他,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越过重重人群,落在了站在一侧的齐安宁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齐安宁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看懂了周瑾煜眼底的不舍,看懂了他的无奈,看懂了他身为将军的责任,更看懂了他藏在冰冷铠甲之下,对自己滚烫的牵挂。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这里是金銮御书房,是朝堂重地,他不能哭,不能失态,不能表露半分私情,只能死死咬住唇,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来。

      周瑾煜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他多想上前,把那个单薄温柔的少年紧紧抱在怀里,告诉他不要怕,告诉他自己一定会平安归来,告诉他等他回来,便再也不分离。

      可他不能。

      他只能深深看他一眼,将那满眼的温柔与牵挂,尽数藏进心底,化作战场上护国安邦的力量。

      陛下看着跪地领旨的周瑾煜,脸色稍稍缓和,沉声道:“周将军,朕相信你的能力,全军上下,皆听你调遣,粮草军械,户部全力供给,朕在京城,等你凯旋而归!”

      “臣,谢陛下信任!”周瑾煜沉声应下,缓缓起身。

      退朝之后,百官纷纷散去,御书房内,只剩下陛下、周瑾煜与齐安宁三人。

      陛下看着眼前这两个自己最为器重的年轻人,一个是能安邦的武将,一个是能定国的文臣,心中感慨万千。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周瑾煜,你此去边关,凶险万分,万事小心。齐安宁,你身为太史令,此后便留在京城,观星象,卜吉凶,为前线将士祈福,为周将军守护后方安稳。”

      “臣,遵旨。”两人同时躬身应下。

      陛下挥了挥手:“你们二人下去吧,各自准备,三日后,朕亲自为大军送行。”

      “臣,告退。”

      走出御书房,长长的宫道之上,空无一人,只有狂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一片萧瑟凄凉。

      再也没有旁人。

      周瑾煜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情绪,快步上前,一把将齐安宁紧紧抱进怀里。

      冰冷的铠甲贴着少年温热的身躯,带着沙场的凛冽,却也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周瑾煜紧紧抱着他,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不舍与心疼:

      “安宁……对不起。”

      齐安宁再也忍不住,泪水瞬间汹涌而出,打湿了周瑾煜的铠甲,他紧紧抱着将军的腰,把脸埋在他冰冷的胸膛里,放声哽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瑾煜……你要走了,对不对……你要去边关了……”

      “是。”周瑾煜闭上眼,滚烫的泪水也从眼角滑落,滴落在齐安宁的发顶,“我必须去,安宁,我是将军,我要守着国家,守着百姓,也要守着你,守着我们的京城,守着我们以后的家。”

      “我怕……”齐安宁哭得浑身颤抖,“我怕战场太凶险,我怕刀剑无眼,我怕你受伤,我怕你回不来……我不想让你走,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我知道。”周瑾煜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地安抚,声音温柔而坚定,“别怕,安宁,相信我。我曾在边关三年,杀得匈奴不敢南下,这一次,我也一定能打败他们,平安归来。”

      “我向你发誓,我周瑾煜,就算拼尽性命,也一定会活着回到你身边,一天不晚,一刻不迟,我答应你,我一定回来。”

      齐安宁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望着周瑾煜深邃而滚烫的眼眸,哽咽着问:“真的吗?你真的一定会回来?”

      “真的。”周瑾煜低头,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水,吻得虔诚而珍视,“我向你发誓,此生绝不食言。你在京城等我,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当差,不要为我太过担忧,我一定会凯旋,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好……”齐安宁用力点头,泪水依旧不停滑落,“我等你,瑾煜,我一直在京城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回来。”

      “你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好好的,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活着回来,回到我身边。”

      “好。”周瑾煜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低声呢喃,“等我回来,安宁,等我回来,我便给你一个家,一个再也不会分离,再也没有风雨的家。”

      长长的宫道之上,两个相爱的人紧紧相拥,泪水交融,不舍与牵挂缠绕在一起,在漫天狂风之中,许下了生死相依的诺言。

      三日后,京城城外,十里长亭。

      陛下亲率文武百官,为出征大军送行。

      三万精兵,铠甲鲜明,旌旗蔽日,气势如虹,军容整齐,一眼望不到尽头。周瑾煜一身银色战甲,头戴战盔,腰佩长剑,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姿挺拔,威风凛凛,宛如天神下凡。

      他勒马立于阵前,目光越过人群,稳稳落在站在百姓与官员之中,那个身着浅青长衫的清瘦身影上。

      齐安宁也在看着他。

      少年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眉眼清润,目光坚定,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底没有泪水,只有满满的等待与信任。

      他知道,此刻的周瑾煜,是将军,是主帅,不能有半分儿女情长的牵绊。他不能哭,不能让他分心,不能让他担忧,他要做他最坚实的后盾,做他在京城最安稳的牵挂。

      周瑾煜深深看了他一眼,朝着陛下躬身行礼,随后调转马头,长剑高举,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天地:

      “大军出征——!”

      “杀!杀!杀!”

      三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惊天动地。

      旌旗猎猎,马蹄铿锵,大军缓缓启程,朝着千里之外的边关,浩荡而去。

      齐安宁站在人群之中,一直望着那支大军,望着那个挺拔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直到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空旷,他依旧站在那里,久久不肯离去。

      风,吹起他的衣袂,也吹起了满心的牵挂与思念。

      瑾煜,一路平安。
      我在京城,等你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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