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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这种情感并 ...
丁酉一愣,端玉继续追问:“所以他为什么答应你?”
丁酉只好回答:“之前聊天的时候,郑大爷说他最近想翻修屋子,手头正缺钱。我就……借了点钱给他,请他帮帮忙。”
端玉盯着他,问道:“借了一点钱?”
丁酉说:“……塞了一点钱。”
端玉睁大眼睛,非常惊讶地感叹:“你也会做这种事?”
丁酉笑道:“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可是在端玉心中,如果他都不算正人君子,那世界上就没有正人君子了。那些天不亮便上山采回的药材被背到集市上,换了钱,一部分给端玉买了点心,剩下的全给了郑大爷,丁酉自己什么也没有买。
端玉问:“那张符你也一直收着?”
丁酉把皱皱巴巴的符纸交给他,端玉捻起来,说:“这符是招鬼的,你也不怕被鬼缠上。”
“证据怎么能扔呢,”丁酉说,“反正阿玉大师会救我的。”
他想拿回符纸,端玉将手向上一抬,那符篆如活物般滑进了袖口。
“这是我的符,要缠也该来缠我。”他说,“丁酉,抱抱我吧。”
丁酉俯下身,有求必应地揽住他的腰身。
春深似海,端玉踮着脚,从他臂弯之间看见漫山花雨。
丁酉说:“那张符能招来鬼,所以一定是懂行的人改的。过年前咱们在十方殿帮忙干活,他们画了许多符贴在殿前,我就全部对比过一遍。
“当时是看见几张很像的,但不知道是谁写的。正好今天人来得齐,我猜那人也在其中。但只把他揪出来还不够,我是你的同伙,大家不一定会相信我说的话。所以我提前收买了郑大爷。”
他说:“我想让你知道,春天是很好的,你要继续活下去。”
无论是偷看符纸,还是收买别人作伪证,都的确不是正人君子,或者说不是从前的丁酉会做的事。可端玉仍然觉得他太好了,天底下绝对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好的人了。
丁酉抱着他,说话的时候呼吸拂在他头顶:“以后又可以去王婶家打电话了,妈很喜欢跟你说话。”
端玉看他,说:“可是我已经准备在家里装上电话了,王九现在正带人去看呢。因为线路和信号的原因,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不过我已经付过钱了。”
“已经付过钱了?”丁酉说,“可是你平时不怎么用电话吧,是为了给我用吗?”
端玉说:“为了谢谢你。”
丁酉有些尴尬:“你什么时候发现我贿赂了郑大爷的,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没有,那是刚刚才猜到的。”端玉说,“我想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一片花瓣落在丁酉肩上,他身后一树桃花开得极盛,似要压弯枝头。
端玉看他的眼神充满憧憬与孺慕,丁酉觉得正是这种憧憬过于热烈,才使端玉将其错误地曲解为喜欢。
可是春天太美好了,他还想与端玉一起度过很多个春天。这种情感并非冲动,也未经曲解,日复一日汹涌地迸发出来。
***
醴县四围尽是山地,缓坡的疏林间长满漫山遍野的野生连翘。每到八九月份,陈春梅便会背上背篓,上山采摘连翘果。春季果实尚未成熟,也有人专门收购花叶,制成茶或其他产品。
从清明开始,丁酉已经下了很多回山。每次他从集市上回来,都会给端玉带回几包点心,或者各种各样的零食。
端玉很久没去过集市了,新的零食种类源源不断地进入市场,有的上面甚至印着外文,他见都没见过。
他太好奇了,总要缠着丁酉,说:“下次带我一起去嘛。”
丁酉拒绝道:“太远了,会很累的。”
端玉把吃到一半的零食塞给他,撒娇道:“给你吃一口,你就带我去嘛。”
讨好得简直毫无诚意,但在丁酉眼里,这样毫无诚意的撒娇也可爱极了,使他不得不让步。只有一个条件,要端玉好好吃饭,再长些肉才能下山。
端玉一口答应,分外努力地吃掉更多的饭。他爱吃,这件事倒不是很痛苦,只是费劲。有时候发饭晕,嚼着嚼着眼睛就闭上了。
丁酉说:“别睡,睁眼,再来一口。”
端玉迷迷糊糊地说:“我肯定已经长胖了,不信你掂一下。”
丁酉两只手把他抄起来,往上掂了掂,说道:“是重了点儿。”
端玉睁大眼睛看着他,问:“可以带我去集市了吗?”
丁酉故意不说话,端玉使劲摇晃他的肩膀:“丁酉丁酉,说话不算话是不对的。”
丁酉摸他的头,从脑袋顶上摸到下巴,才说:“好吧。”
这集市规模不小,因为大多是个体户,价格实惠,所以总有络绎不绝的客流。
但这“建筑”没有房墙,只用几张厚雨布遮在顶上,勉强算是不露天。涂塑雨布不透气,越靠里的位置越闷热。长期在这里做生意的人从早到晚,吃饭甚至睡觉都在这样的环境中解决。
丁酉找了片地方支上摊,把袖子挽到手肘上边。来财在摊子周围转悠,这里人多,它闻了很多条裤腿,可没有一个是它的主人。它边找边走远了,端玉懒得去管,也挨着丁酉坐下来。
连翘花叶散发出香气,端玉的头发上也沾染着这种春天的气息。出门前丁酉往他头发里编进几朵花,那支玉簪被金灿灿的花朵簇拥着,仿佛一颗亟待成熟的青翘果。
“别坐着啊,”丁酉逗他说,“你是广告牌,得站到摊子前边去。别人一看,就都知道我们这儿卖花了。”
端玉偏要紧贴住他,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在这集市里无需吆喝,很快有人停下来,在摊子里翻拣。
这人看来是熟客,谈起价钱也爽快。他打眼往端玉脸上一看,便开玩笑道:“哟,今天还有人陪啊?这么漂亮,跟新娘子一样。”
其实若一细看,新娘子的脸并不能称得上艳丽,皮相和骨相都是冷的。但丁酉只一笑,毫不遮掩地说道:“是啊,这是我家媳妇。”
那人便露出了然的神色,用暧昧的眼神重新打量他们一遍。端玉被看得脸热,缩到丁酉身后去了。露出的半张脸反而染上熟杏般的浅红,真真像一位初为人妇、娇怯含春的新娘。
这人买走了摊上的大半连翘,他一走,丁酉便催促道:“站起来走走,总是坐着,一会该不舒服了。”
端玉不情愿地站起来,在集市里转悠了一圈,没找着来财。他又回到摊子附近,四处张望着,看各式各样的人来来往往。
邻摊是一位姓赵的大婶,她是这里的老商贩,自己搭了个三面包围式的货台,打点得井井有条。还带着一个小孩子,约摸该上小学校的年纪。那小孩把一张塑料凳子当成桌子,趴在上边写作业。
端玉站着看了半天,丁酉忍不住问他:“这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端玉说:“没有,我在看他的作业。”
但丁酉跟着他抓了这么多次鬼,已经十分警觉,又问:“难道他被鬼缠上了?还是……”
“没有的,”端玉说,“他只是生病了。”
这时邻摊的大婶走过来,招呼他们一起喝口热茶。她的嗓门又大又亮堂,很像陈春梅。丁酉跟她聊了几句家常,那个孩子也凑了过来,一眨不眨地看着端玉头上的连翘花。
他妈妈叫他不要盯着别人,又从柜台里拿出个小马扎给端玉,说:“我家福生也打小爱生病,一看就身子骨不好。快坐着吧,别客气。”
叫福生的小孩子说:“漂亮哥哥,你身体不舒服吗?我让我妈妈唱歌给你,每次我生病的时候,只要妈妈唱歌给我,我就好了。”
端玉把花送给了他,把手里的热水袋也送给了他。春花都开尽了,他出门时却仍然需要揣着暖手的东西。没了热水袋,丁酉便成为他的暖源。
连翘已经卖完了,赵婶继续招呼起客人。丁酉环着端玉的肩膀,带他在集市里四处找狗。
端玉浑身都暖乎乎的,靠住丁酉的那一侧更甚。他心满意足地说道:“刚才我看了福生的作业,我全都会写。”
跟小学生比写作业,好幼稚。但丁酉夸奖他:“真厉害。”
端玉又说:“姆妈要是知道我能念书,肯定会很高兴。”
他手腕上的玉镯滑下去,轻轻贴上腕骨。这些摊子都是他看过一遍的,但方才他自己逛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感到这样有趣。
丁酉完全只为了陪伴他,他要停就停,想走就走。集市最外围有家打首饰的小铺,端玉杵在旁边,看打首饰的师傅坐在砧凳上,熔化一小片金黄。
空气中飘着劣质煤的气味,这金子纯度很低,成色不怎么好。端玉津津有味地看老师傅把它打成一个细细的戒圈,他头发上的连翘蔫了,花瓣软软地垂下来。
丁酉重新拢了拢他的头发,贴近他耳边道:“往后我赚了钱,就给你买一只金镯子。结婚都是要有金镯子的。”
端玉不需要他赚钱,也并不缺少金镯子。可是他的掌心贴着丁酉小麦色的皮肤,和其下略微凸起的血管,忍不住满心欢喜,仿佛又做了一回初嫁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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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周还是 五六日一二 连续更五天,之后继续隔双日更。感谢阅读! 下一本开:《虚构降水追叙集》 双强向哨,表面风流*外热内冷,真纯爱假墙纸。 之后会开:《触手可及》 中式克苏鲁,克系人外*唯物主义研究员。感兴趣求点点收藏,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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