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的心事》清悦雾寒

1、[ABO]到底三不三-1 他的信息素

　　薄慎作为alpha生活了29年。

　　就在一个平常的工作日，在公司的电梯里，在五、六个人的驳杂气味中，酸酸甜甜的梅子气息就像盛夏里的一捧冰，让他浑身过电似的颤抖起来。

　　好巧，薄慎想，他的信息素是薄荷，梅子配薄荷，天生一对。

　　薄慎只能看到他的侧脸。omega很白，额发乖巧地垂在眼皮上，鼻梁两侧还留着框架眼镜压出的红痕。

　　……好乖。

　　那天下午，薄慎对着内线电话出神。omega在16楼下电梯，美术部。作为公司总经理，询问美术部员工信息可能只需要一个电话……但是，为了私人理由随意查阅员工信息，是不正确的。

　　大约两个月后，薄慎加完班在社区超市买水时，看到了那个身影。omega一身居家休闲的打扮，正推着购物车悠闲地选购水果。

　　原来他们住在同一个社区。

　　这个发现让薄慎激动得攥紧了拳头。网络上常常吐槽，求偶的alpha会降智成闻到肉味的野狗，只想把omega当做一块香香排骨叼回狗洞。

　　薄慎忍不住日日徘徊在社区的商业区，以期能再看到他一眼。

　　Omega会在周末下午坐在咖啡店窗边的座位晒太阳，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美得像一幅画。

　　omega向来独自出行，薄慎自然认为他是单身，已经计划好了要如何巧遇相识、如何告白。要在一个浪漫的海岛举办婚礼，把新房装修成温馨的田园风格……或者Omega喜欢的任何风格。

　　但是，薄慎看到omega亲密地挽着一个alpha手臂在逛超市。他们买了蔬菜水果，还一起挑选了洗发水的香型，最后在收银台边，陌生alpha还取了一盒omega情热期常用的高能量营养液。

　　薄慎开始逃避，他不再一下班就前往社区超市，像遇见omega之前那样在办公室加班——害得总经办叫苦连天，不知道前段时间按时下班的老板怎么又开始加班。

　　可是思念骗不了人。

　　在他又一次想起omega时，薄慎关掉电脑，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按照omega的习惯，周六下午的这个时间，他应该准备去咖啡店晒太阳。

　　薄慎的两位秘书欢天喜地地跟着老板结束加班。

　　＊

　　在社区咖啡店排队点单时遇见公司大老板，对崇嘉玉来说简直是恐怖故事。他不善交际，手足无措，十分想逃。
　　“怎么了，我长得很可怕吗？”alpha轻松地搭话。

　　没来得及逃走，崇嘉玉下意识道：“……薄总好。”

　　薄慎无辜地歪头，笑道：“看来你认识我？你好。”

　　omega紧张地垂下眼，“我是美术部的崇嘉玉，薄总好。”

　　崇嘉玉。薄慎终于知道了omega的名字。

　　“不要紧张，现在没在公司，不用叫‘薄总’。啊到我了……这家店我第一次来，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Alpha见好就收，与崇嘉玉浅浅聊了几句就告别离开，不过他很担心omega以后再也不来这间“会遇见老板”的倒霉店铺，只能期望omega舍弃不掉这家咖啡店里晒太阳的“最佳位置”。

　　万幸，“最佳位置”的吸引力大过了老板的恐怖。下一周的同一时间，提早坐在店里的薄慎又见到了omega。他并不着急，这次只是微笑着向崇嘉玉点点头，然后又将视线移回用来装样子的书本上。

　　Omega似乎观望了一下，发现大老板没有再看他，大大松了口气，悄悄地坐在了他最喜欢的座位。

　　薄慎在距离“最佳位置”几米远的墙边静静地看着omega的背影。他担心过于火热的视线打扰到崇嘉玉，只能隔一会儿才珍惜地看几眼。

　　半小时后，薄慎收起用来装模作样、实则一行字也没看进去的书，绕到omega的桌边，轻敲桌面。

　　下次见。在omega受惊般昂起头时，薄慎微笑着用口型说。

　　alpha像捕猎的大型动物，潜伏着耐心地等待，又隔了两周才再次制造偶遇。这次是在社区的花店。崇嘉玉每周都会来这里搭配一束鲜花。

　　薄慎在omega的插花即将完成时推门进来，可惜门上的风铃也没能唤起omega的注意。薄慎只好拖延时间，在鲜花前走来走去，屡次挡住omega的阳光，又踱步慢慢走开。

　　花店里只有他们两位顾客，omega实在无法装作没看见。崇嘉玉抱着他的花站起来，“薄总。”

　　薄慎恰到好处地惊讶，仿佛刚刚发现omega的存在，道：“嗯？是你，好巧。”他将视线移到花上，“你这束花好美。”

　　崇嘉玉拘谨地微笑：“……谢谢薄总。”

　　薄慎温和地延续对话：“是你自己搭配的吗？”

　　omega点点头。

　　薄慎转过头看看花架上的花束，接着又转回来看着崇嘉玉，面露苦恼，轻轻叹气，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小崇，你有时间吗？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也搭一束花？我的母亲对美感要求很高，我买的花她总嫌不好看。”

　　崇嘉玉一怔。

　　薄慎立刻退一步：“是我太唐突了，抱歉，不要放在心上。”

　　“没有。”崇嘉玉反而非常不好意思，他将抱着的花束举起来一些，“如果您不嫌弃……这束您觉得怎么样？只需要稍微包装一下就可以。”

　　薄慎犹豫着微微抬手，作势要接过花束，却又把手落下，“可这是你……”

　　“没关系的薄总，这只是我的爱好，我不是送人用的。”崇嘉玉又将花束向前送了些，“感谢您欣赏我的作品。”

　　“太好了。”薄慎如释重负，接过花束时绅士地与omega保持了距离，“谢谢你，很美，我母亲一定很喜欢。作为感谢，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虽然崇嘉玉说不用，但薄慎温柔地坚持，“就让我表示一下吧。”

　　崇嘉玉就不知道该如何再拒绝了。

　　两人慢慢走向一条街以外的咖啡店。

　　薄慎相貌英俊、身材颀长，他刻意抓了柔顺蓬松的发型，精心搭配了休闲风格的服装，此时再抱着一束花，简直就是所有omega心中的完美alpha。

　　崇嘉玉走在老板身边有些紧张。好在薄慎非常善于交流，他引导崇嘉玉一点一点谈到自己的信息。

　　原来omega结婚已经三年了。

　　崇嘉玉的伴侣工作非常忙碌，经常不在家，但他晋升得很快。最近他们刚买了这个社区E幢的大房子，就在薄慎住的F幢旁边。

　　买好咖啡，薄慎向崇嘉玉告别，他明显感觉到omega悄悄松了一口气。

　　薄慎想，看来还需要把熟悉程度提高一些。

　　于是他制造了更多的偶遇。在咖啡店、在超市、在社区的花店，他们十分平常地打个招呼、寒暄几句，然后各自走开。薄慎小心地把我分寸，不给omega带去任何负担。

　　崇嘉玉渐渐习惯了生活中出现了一个新的熟人。他的大老板非常温和，私下里平易近人，完全不像公司同事说的那么冷酷无情。慢慢的，他与薄慎讲话时不再紧张。

　　在零星的交谈中，薄慎逐渐得知，崇嘉玉的伴侣也是个alpha，从事与能源相关的研发工作，十分忙碌，常常半个月才回家一趟，只有在崇嘉玉的情热期时才会在家多待几天，等照顾完他的情热期，就又去忙工作了。

　　崇嘉玉便常常只一个人。

　　alpha将频率把握得很好，崇嘉玉一点都没发现所谓的“偶遇”其实是精心设计好的。崇嘉玉的生活规律得像程序一样精准，薄慎只需要按照他的规律去蹲守就可以很自然地说，好巧，又遇到了。但更多的时候，薄慎只是远远地看他片刻。

　　只有崇嘉玉的伴侣回家会打破他的规律。如果薄慎在规律的地点没有见到omega，他就知道是崇嘉玉的伴侣回来了。

　　某个周三，按照崇嘉玉的规律是不出门的日子，但薄慎在餐厅真正地偶遇了崇嘉玉和他的伴侣。

　　这是薄慎第一次见到这个总是不回家的alpha。

　　崇嘉玉很高兴地向伴侣介绍：“好巧，薄先生和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他又向薄慎介绍，“这是我的丈夫宋栖。”

　　丈夫。薄慎在齿尖磨着这两个字。

　　宋栖像大多数技术人员一样寡言，他十分局促地与薄慎握手。

　　薄慎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omega。为了与老板的形象切割，他向来会换掉西装再来“偶遇”崇嘉玉。这天是周三，本该是崇嘉玉在家休息的日子，薄慎便在下班路上随意地解决晚餐，却没想到在这天迎来了真正的偶遇。

　　薄慎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去看omega与伴侣紧握的双手。他神游般地寒暄了两句，只觉得崇嘉玉的笑容十分刺眼——那是发自内心的、依赖的、幸福的笑容。

　　他过得很好，我不应该打扰。

　　薄慎看着那个身高、相貌、身材全都平平无奇的alpha，不甘心地想。

　　第二天，薄慎在对面店铺看着崇嘉玉选花。

　　没有什么偶遇，蓄意跟踪是错误的。薄慎告诉自己。

　　应该放弃了。

　　*

　　薄慎不再制造“偶遇”，他已经有两个月没再见过omega。直到他在一份来自美术部的文件上看到了崇嘉玉的名字，新策划美术方案的讨论会定在两天后，主讲人便是崇嘉玉。

　　游戏玩家对美术方案越来越重视了，美术设计的好坏直接关系到这次活动的效果，如果活动的流水不能达到预期，很难对董事会交代。

　　于是，薄慎决定，去参加两天后美术部的讨论会。

　　可是，他又忧虑地想，他突然出现会不会带给omega压力？会不会让omega的工作量增大？omega的直系领导可能为了做讨好他而让omega再出一版稿……

　　可是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崇嘉玉了。

　　接下来的两天就在期待与犹豫中度过。

　　为了避免部门做多余的安排，薄慎没有提前通知美术部参会，而是在会议已经开始后直接推门而入。可想而知，整个会议室的同事都被吓坏了。

　　主讲的beta差点把鼠标扔在地上。

　　问题是——“主讲是谁？崇嘉玉呢？”

　　薄慎这才知道，崇嘉玉这天早上无故缺勤。美术部主任联系不到他，但会议时间已经定好了，还邀请了主管领导与会，不能随便修改会议时间。作为主美的崇嘉玉不在，美术部主任只好临时让助手担任主讲。

　　“员工无故失联，你应该优先确认他是否安全。”薄慎眉头紧锁，呵斥美术部主任，“业务人员在会就行了，你立刻想办法联系他，确认安全。”

　　主任立刻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跑了。

　　薄慎自然也没心思再听。崇嘉玉是个非常有条理的人，连下班后的休闲活动都有日程安排，不可能发生睡过头之类的事情。

　　薄慎立刻转身下楼，一边赶向车库，一边打电话给助理，让他向人事部门询问崇嘉玉的地址，并且联系崇嘉玉的紧急联系人。

　　很快助理回来电话，将崇嘉玉的地址报给他，并说omega的紧急联系人是他的丈夫，但他丈夫不接电话。

　　地址并不是他和崇嘉玉居住的社区。公司每两年更新一次员工信息，但崇嘉玉是半年前搬的新家，新地址还没来得及在公司更新，所以这是一个已经废弃的旧地址。

　　薄慎没空再给助理装不熟，直接将社区的地址告诉助理，让他报警。他则自己冲进社区物业，请他们查找崇嘉玉的具体门牌。

　　经历了一番波折，薄慎随着警方破门而入，见崇嘉玉昏迷在客厅。

　　当天晚上，他的伴侣宋栖从实验室出来才知道这件事。可是实验正在进行，他匆匆来医院看了omega一眼，得知他并无大碍后又赶回了公司。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