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烛火雪夜 小情侣说说 ...


  •   距离婚礼还有一周,为了赢下赌局,这几天霍水过得可谓紧锣密鼓,一点休息时间都挤不出来。

      早上起床,简单吃一顿早餐,立刻就投入到骑马的训练。早餐大部分时间是白玛做,到了冬窝子入住两人小屋后,这个人就像换了一个样子,床也不赖了,娇也不撒了,心中责任感熊熊燃起,立马扮演起一个新婚后的三好丈夫,负责起另一半的三餐起居,变着花样往霍水嘴里塞好吃的。

      冬牧场今日不同往日,并非与世隔绝。

      近十里有驿站、近二十里有第二个驿站。驿站常备有越野车和皮卡,每隔三四天,便可以往返最近的县城带来新鲜蔬菜,而这些蔬菜,最终又惠及给牧民。

      牧民的房里不仅有熏肉、酥油茶、奶疙瘩,也有了土豆白菜大萝卜了!火塘里烤着梭梭柴,从罐里掏一把白糖,放在炉上的饼,看着糖粒融化,拿起来吹一吹,喝茶吃饼,物质虽然不及城市,在大雪磅礴的一方平原,却也足够闲情逸致。

      有了食材,白玛当然要大展厨艺一番。

      霍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吃白玛做饭,是在拉萨,他和晚鸿雁登门拜访谈“卖身价”的时候。标准四菜一汤,藏式炖鸡、酸萝卜牦牛肉、藏血肠,吹肝,还有一大盅松茸鸡汤,不可谓不丰盛,虽然那一餐吃得并不愉快,在心惊胆战中落下帷幕,但霍水也算知道了,面前这个藏族小孩做饭真的有一手,以后嫁给他的姑娘真有福。

      当然!那个“姑娘”绝对不要是他。他宁愿赔钱,也不愿因为什么奇怪的习俗,被一个男人给押去当媳妇儿。

      不过现在看……

      天珠的因果还是太过强大。纵然过程曲折,还是幸不辱命。

      霍水也丝毫没觉得有任何不对,俨然心安理得成为了那个幸福的“姑娘”,每天睡醒刷牙洗完脸,就像小鸟一样张嘴等待投喂。

      冬窝子的物资不至于贫乏,终归也是有限的,而一个厉害厨子的基本功,就是用有限的食材,来创造无限的美味。

      早上的餐食,一般不会太过复杂。肉汤熬的麦子粥、酥油酸奶汤、炸果子、奶渣糕,或是肉丁汤配上一碟子剪碎的干馕,浸在汤里吃下去。丰盛的时候,早上还可以吃到白菜羊肉的煎饺和蒸饺呢!

      白玛家的饭,每天不带重样。

      每天做好饭,白玛就去叫霍水起床,然后一脸期待看着他吃下还热腾腾的爱心早餐,等他发出“好吃!”的赞叹后,自己才欣然动筷。

      而小部分时间,白玛也会偶尔起不来。起床也不是那么轻松的,那么大一个熟睡的媳妇儿躺在怀里,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才能松开啊!稍不留神,他拼命睁开的眼就又缓慢合上了。一般这种情况,两人就会心照不宣地去各家蹭饭。

      这就是两人一天中最后黏在一起的时光。因为接下来,霍水的行程已经容不下塞入第二个人。

      上午的时间,他跟加布学骑马。

      虽然已经驯服了速度最快的一匹烈马,但磨合也是个大问题,橙武输出高,也要得先装备得上去。霍水意志力惊人,可说到底也还是个新手,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上马,先学基本的走、转、停。骑马要坐稳,能停能转,才算是幼儿园级的入门。

      之后就是打浪、压浪,学慢步小跑。

      打浪是卸力。马背往上一颠,就借力起身。压浪是吸力,屁股始终坐在鞍里,保持身体稳定,跟马背的起伏摇动。两个动作分别有不同的应用场景,学会灵活切换才能达到效益最大化。

      令加布意外的事,霍水学起来一点卡壳都没有,几乎很快就能掌握要领,省下他不少口舌。

      加布的教育方针十分“暴力”,一言以蔽之,他认为骑马的要领没什么复杂的,非要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骑,一直骑,死命地骑!骑晕骑吐骑习惯了,自然也就骑会了。

      于是从早上九点一上马,一直到中午三点都没下来过是常态。中间还得时不时提起精神,应对加布的突袭,一拍马屁,霍水又得重新体验一遍马在前面前飞,魂在后面追的感觉。教练严肃解释,这是在训练你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呢!

      下了马,屁股还没恢复知觉,又得马不停蹄得赶去曲珍那里练箭。

      霍水刚入门,曲珍为他选了一把磅数25的反曲弓。霍水上手拉了拉,正好合适。

      学箭最重要的是姿态,站姿、搭弓、扣弦,每一个动作都有说法。曲珍别看年纪小,也是个与加布不遑多让的严厉教练,她让霍水保持姿势往那一站,一站就是一小时。手里拿了个木棍,哪个地方不对打哪里,疼得霍水直“嘶嘶”。

      就是这样,他还是下意识顶肩曲轴,一支箭射出去,肘窝被弦打得青一块紫一块,手上也起了大大小小的血泡。

      好在射得还算准,孺子可教。霍水在这种项目上居然真的有点天赋,一点就会。

      就这样,上午骑马下午射箭,中间回家迅速扒拉一口饭,又紧急投入特训。一天没有一刻偷闲。

      至于第三位教练,嗯……

      他被闲置了。

      他被剥夺了教练的终身权利,被打为居家全职主夫,每天的任务就是做做饭、洗洗衣服,做上一桌热腾腾的好菜,然后往桌边一坐,就成了一个眼巴巴盼着霍水回家才能和他短暂说一会话的望夫石。

      但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究其根本,还是他太关心则乱。

      白玛也不是一整天都没事干,他也要练习。但他的效率明显要比霍水这个初学者高上很多,一天只要两小时,就可以轻松搞定。剩余时间,他就会很自觉地自动吸附到霍水身边,并对其余两位过于斯巴达的教育表示严重不满。

      “你怎么总让他这么骑,摔着怎么办。”

      “下来休息会儿吧,劳逸结合比较重要。”

      “要循序渐进才行啊。”

      “我去把靶子拿近一点吧,第一次学建立信心最重要!”

      “霍水,弓拿着舒服吗,会不会觉得太重,喝点水再继续吧。”

      现在不止是加布曲珍一齐投来鄙视、无语,恋爱降低智商的视线,连霍水都被叨叨烦了。这个人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自己的练习节奏,如果不是已经拉满了好感度,他真会怀疑对方这一手在玩场外,好拉低他的比赛成绩。

      所以白玛被理所当然扔进了冷宫,禁止再踏入练习场半步。

      白玛委屈啊,却也只好乖乖就范。

      不过把人晾了两天后,霍水突然反思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他现在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每天又把他一个人撂在家里,自己一回家就只顾吃,也不说两句温存话,吃完累得倒头就睡,还理所应当让人陪床,一觉醒来又急匆匆出门,这个行为也太、太……

      软饭硬吃了。

      但凡家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他就要变成网上千夫所指的那种生物爹了。

      霍水知错就改。当天晚上就着手安排了一个秘密惊喜。

      夜幕降下,月黑风高。

      “嘶。”

      白玛哼了一声,冰凉的油顺着背上的肌肉,一路流到凹陷下去的两个腰窝,在那堆起了一个澄澄的、红红的小湖泊。

      霍水手忙脚乱,急忙把手覆上去,帮他捂热,“啊,抱歉抱歉,我忘记要先捂一下了,很凉吗。”

      白玛摇摇头,不解问,“今天怎么了,突然要给我按摩。”

      他的声音还有些紧,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恐惧缓过神。

      霍水尴尬笑了笑。

      事情说来话可长,这可是个天大的误会啊。

      霍水想给白玛准备惊喜,但牧区实在有诸多不便,连讨好伴侣的选项都变得寥寥可数。没法预订高级餐厅,也没发到商区进行一场浪漫约会,恋爱经验匮的霍水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讨对方欢心,再三思索下,还是决定求助伟大的互联网,并在一个名为“热恋期情侣升温项目TOP100”的帖子中,选定了最合适的一项——按摩。

      ——烛火、呼吸、指尖、温热、靠近、心跳、只属于两个人的夜晚。

      文案写得很暧昧,让人很容易察觉这并不是单纯的按摩,而是一些正菜的前戏。但某个迟钝的人并没有看出来,只捕捉到了关键词“浪漫”,以及“对方一定会满意的礼物”,很显然,霍水错估了这个“礼物”真正的、最核心的含义,只一板一眼,严谨地按照教程布置了房间。

      下午的训练一结束,霍水就东奔西走,敲完这家门、再敲那家门,总算也是凑齐了道具。

      蜡烛,Check。

      藏红花精油,Check。

      香薰,Check。

      白玛做饭之际,他兴冲冲来到卧室,垫上新的床单,点好蜡烛,燃起线香,给炕下的小灶添了两根柴,昏暗的小房子烛火闪烁,香味渗透进每一寸缝隙,房间霎时温暖。

      霍水叉腰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已经预想到了白玛惊喜的表情。

      可——想象总是美好的。

      当霍水真把一脸疑惑的白玛推进来时,惊喜原地变成了惊吓。

      不得不说,霍水的审美距离普世意义的好,确实差点距离。毕竟是理科男,这种程度多少还是可以谅解的,但,但!谁家正常人会把白蜡烛在地上摆成一个圆,中间还放着香炉。此时,香炉正飘起白烟,一股纯正浓郁的藏药乳香在房中弥散,到了有些呛人的地步。

      然后,最近的那个小桌子上,摆着一小瓶不明的红色液体。在火光下悠悠地、摇摇欲坠地折射出一道诡谲的光。

      今晚正巧下了一场雪。雪扑在窗户,发出闷闷的响动。门在身后,嘎吱嘎吱晃。

      白蜡烛流下烛泪,发出“滋——”的一声。

      白玛额头顿时滴下一滴冷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霍水挡住他的去路,欢快地说。

      “快把衣服脱了,躺上去吧。”

      “脱……脱了?”

      “对啊,脱光。”

      霍水想象的:温暖、火光,柔软的床铺。

      白玛看见的:危险、昏暗、禁忌的祭台。

      霍水还在乐滋滋欣赏自己的手笔呢!以为面前的人肯定是被感动到说不出话了,实际白玛已经在脑海里把自己做过的错事全部想了个遍,他究竟是哪里惹霍水不开心,要这么大费周章,做了一个大阵,把自己献祭了才能解恨!?

      好在后来还是接触了误会。

      霍水叹了口气,坐在白玛的后腿,漫不经心搓着手上的油,把它们一点点捂热。

      他当然不会直说:最近有些冷落你了,我想用这种方式来讨好你一下。人越是年长,自尊心就越像是被时间压成了薄薄脆脆的一片小饼干,变得不习惯去直白承认自己的错误。于是他换了个讨巧的说法。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白玛“哦”了一声,背上的肌肉被他不轻不重推着,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有时间跟我说话了啊。”

      霍水汗颜。语气没有情绪,但内容可就不是了。原来他真的在一直暗戳戳生闷气,只是没讲出来。

      为表歉意,他打起来十二分精神,干好“按摩小弟”的工作。

      一片平坦、光洁的标准倒三角展露在霍水面前。上面一层薄肌,随着呼吸浅浅起伏,上背宽而平展,一直向下,直到收成了一段精窄、没有一丝赘肉的腰线。烛光摇曳,从侧面打来一束光,把每块轮廓映得格外明晰。

      霍水咽了咽口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咽什么。只是忽然觉得很烫的什么在腹中化开,嘴里很干燥。他点的一柱香,反而先把自己熏得意乱情迷。

      “呼——呼——”风还在吹雪。室内却越来越热。

      双手落下去,吸到皮肤,能感到体脂率十分的低。霍水擒住腰的两侧,一气推上肩颈,再从肩胛外缘一点点滑回腰。来来回回,反复拉扯四五次,直至澄红的浸泡油完全展开在背上。

      噗,霍水笑了下,这会儿倒没什么美感了,像脆皮烤鸭。

      霍水稍稍立起身子,掌根抵在肩颈,把身子的重量一起压下去,揉开那块僵硬的地方。

      “唔。”

      白玛从鼻腔发出一声闷哼,有点像痛苦,也有点像享受,腰条件反射地向上拱了一下,顶得霍水没坐住,差点摔了下来。

      “这里很疼吗。”霍水问。

      “有,有点——嘶。”

      说罢,霍水跟没听见一样,又是狠狠一按。身下的人疼得两脚扑腾,肌肉瞬间全绷了起来,喊轻一点、轻一点!

      “你疲劳积得太多了,得使劲才行。”

      霍水的语气相当愉悦,这下不知道究竟是惩罚还是道歉了。总之他玩得很开心,为了听两声白玛的呻吟,越按越有劲,越按越开心!这种机会可不多得啊。

      如果这时候有人站在外面,肯定要误会一些什么……

      一轮按下来,不枉霍水用二倍速快进看完了十二个课时的专业按摩教程,原来紧绷的肉真的松软不少。但与之相对的,适应过后,某人就像一只坏掉的发声玩具,怎么捏都不出声了。

      霍水停下来,戳戳他的腰窝,笑着问:“你怎么不继续叫了。”

      白玛没好气说:“你很喜欢吗。”

      “喜欢啊,多好听。”

      白玛反客为主,“你要是喜欢,这么听多没意思,等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在你的耳边叫给你听。”

      霍水一下渲染出了那个画面,热气好像已经先一步攀上耳朵,一下红了半圈。咳了两下,十分审时度势地换了话题。

      “说起来,你的身材是怎么锻炼的,教教我呗,我也想当肌肉猛男。”

      不知道是不是“猛男”跟霍水干干净净的长相太不搭调,如果这要下狠劲练,一定是脸和身材各长个的,想到这,白玛笑了一声,答:“当然是健身房练得啊,大概练了两年左右吧,我的练度不算很强,所以没有特别大块。”

      “这样啊,是在大学里的吗。”

      “在大学附近,其实一开始是室友说要去,他害怕坚持不下去,就拉着我一起,后来他没练多久,我倒是因为觉得办了卡不能浪费,所有有事没事就去那里练练。”

      霍水笑,“果然是交钱了才有动力啊。”

      “是啊。”

      “那大学一定有很多人追你吧,你谈过几个。”

      话题突然急转直下,进入了一个颇为敏感的地方。白玛警觉,一下联想到了许多视频因为谈论这个问题而闹得不愉快甚至要分手的情侣,开始汗流浃背。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十分自信答道。

      “没谈过。”

      “一个都没谈过?”

      “一个都没谈过。”

      霍水意味深长“哦”了一声,笑道:“我原来是你的初恋啊。”

      白玛一怔,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顿时充斥了一种名为“幸运”的甜蜜,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一个问题你没答呢,大学是不是有很多人追你啊。”霍水只是纯属好奇,带着严谨科学的态度来调研,白玛这种程度的建模究竟有多受市场欢迎。

      回答基本也如他所料,“嗯,挺多的,不仅有女生,还有……男的。”

      霍水努力憋笑,“男的,怎么样的男的?”

      白玛努力回忆,“就……健身房认识的,练得非常惊人。”他一个身材已经很惊人的人,用了惊人这个词,可见那个大哥有多大块,“一开始我还不太懂,他挺照顾我的,还送我蛋白粉,那一罐可贵了,我不好收,后来他要手把手教我用器械的时候我才觉得不对劲,他知道我在藏大读书,还是个学生,就说……”

      白玛语塞,霍水急得像瓜田里乱蹦哒的猹,连忙追问下文。

      他长叹一口气,往事不堪回首,“说要包养我。”

      听到这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绷不住。霍水也不演了,直接笑趴了腰,贴在白玛身上直哆嗦。健身需谨慎,过度健身吸引同性啊。

      直到笑够了,他才继续问,“那女生呢,这么多人追你,你居然没想过要谈一个,眼光这么高啊。”

      白玛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只静静思考。为什么,一个人为什么没有选择和另一个人在一起,还能有什么原因,当然是他从对方身上无法产生心动,也就是说——爱情这种感觉。他待人礼貌,处处留有边界,但亲密关系的本质,实际就是一种逐渐将对方纳入自我的倾向,越是暴露出自我核心的特质,越是能产生亲密。以这种条件为前提,只会封闭自我、藏了一肚子心事的他,又怎么会懂爱情最让人着迷的地方。

      他曾经也想过谈场恋爱,毕竟是正当青春的男生,怎么可能没那种想法。但很长一段时间,他并分不清欣赏和喜欢。

      直到现在,他也不敢确定,自己已经知晓了“爱情”的全部含义。

      但也不需要知道了,因为对他来说,爱情这个词的全部意义,已经等同于“霍水”。他不需要知道爱情,他只需要知道霍水。

      定义很复杂,人类的感情却很简单,来了就是来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以意志为转移。

      乱七八糟想了很多,他其实只想表达一个很油嘴滑舌的想法——因为我只喜欢你啊,没遇到你之前,怎么会喜欢上别人。

      但说肯定不能这么说,这种唯结果论太不真诚了。

      于是他换了一个很梦幻的说法,“大二那年,正流行塔罗,班里女生都在玩,她们给我算了一卦,说我的正缘在二十六岁。”

      霍水感叹,“诶,你女生缘真好啊。”

      白玛警觉,以为这又是一道送命陷阱题。但霍水没这么多心思,他真的只是单纯想——我对象真优秀,这么受人欢迎。他根本没觉得这是一件让人嫉妒的事,是骄傲!有一位优秀的伴侣应该是男人的骄傲。

      很快,霍水就接着说,“你还信塔罗。”

      “多少信一些。”

      “那你现在才二十二。”

      “所以现在不信了。”

      霍水一愣,很快就明白他表达的意思,傻呵呵笑了出来。

      又在腰上按了一会,白玛明显感到霍水力气变小,这是累了,他很识趣地坐起身,把两人的姿势掉了个,捉住他的小腿,按了起来。

      霍水靠在枕头上,欣然享受起白玛的服务,已经完全忘了当初要给他按摩的目的。

      “骑马很累吧。”

      “还好。”

      白玛比霍水更有技巧,霍水用明劲,而他用的暗劲。大概是一些揉弦的习惯,分明觉得没用多大力气,却感到那股劲在深而持续地渗入肌肉,一没忍住,就泄出按捺不住的喘息。

      霍水闭上眼,睫毛轻轻地颤,明明只是一条小腿,却感到整个身体都在被他掌控着。

      很快,那人不安分的手就滑到了大腿,在那里推拉揉搓,带茧的双手在从没见过阳光的皮肤来回剐蹭,很快带起了一股如火中烧的热感。

      还没来的及睁开眼,吻就覆上来了。

      作乱的人先亲了一下他的眼睛,又拉过那双过度拉弓而伤痕累累的手,一点点啄吻上面的伤和水泡,把嘴唇压在腕子的动脉,感受温热的血。说太多了惹人烦,干脆就不说了,用这种更直接的方式来表达心疼。

      霍水颤巍巍睁开眼,情难自抑地阻止他,“别亲了。”

      白玛只是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你再亲,我……”

      白玛很自然地回应,“我帮你。”

      霍水用尽全身意志力抽回手,无奈道,“我明天还想早起呢。”

      “那我在帮你揉揉腰吧。”说着,他就把霍水翻了过来,学着刚才的姿势,坐在他的大腿根上推起腰来。

      身下的人发出享受的哼哼,像是被伸展了筋骨的猫。

      白玛笑着问,“等转完山了,你还想去哪吗,西藏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雅鲁藏布大峡谷、布裙湖、扎墨公路的瀑布,还有南迦巴瓦峰,你都还没看过吧,我可以带你去玩玩。”

      霍水边享受边哼唧,断断续续说,“你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哪来的钱。”

      “奶奶大部分钱都捐了,但也给我留下了一些,够用了。”

      霍水笑,“你还是省省吧,刚找工作那会的衣食住行都是开销,等你以后赚钱了,再带我去。”

      说到这,霍水一激灵,问道:“对了,你觉得我适合当老师吗。”

      “老师?很适合啊,你想教哪个科目。”

      “唔,数学或者物理吧,还得考个教师资格证,不过这也不难,年级的话,对,初中最好!小学太闹腾我管不住,高中太沉闷了,压力也大,初中正正好好。”

      “以前的工作呢,你的本硕读的专业和工作都是对口的吧,说不干就不干了,是太累了吗。”

      霍水无奈道:“我其实没觉得工作很累,反倒蛮开心的。完成一件事,再完成一件事,像是打游戏一样,升级、积累经验,加技能点,最后变得能够独当一面,挑起整个项目的大梁,就像挑战魔王城的BOSS一样,不是很有趣吗。但实际并不是这样,人际关系、赔笑、场面话、违心的奉承,在工作里占到的部分往往比工作本身还多,尤其我们还是国企,唉,每个部门为了不担责,有些制度真是繁琐的让人发疯。让人很累啊,所以我才想换工作。虽然老师可能也不见得有多好,不过能多和孩子们接触接触,光是这一点就比以前要好。”

      白玛没有再多说,只一味地赞同,“不喜欢,那就换。”

      霍水笑道,“那你呢,还是想找音乐方面的工作吗。”

      “是啊,毕竟我也只会这个了。”

      “什么叫只会这个,很厉害的好不好,音乐天赋呢,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白玛笑笑,“对了,你要是当老师的,那我是不是可以跟你一起当音乐老师。”

      霍水断然拒绝,“不行不行,我们怎么能在一起工作,这样我会总想着你,注意力都集中不了,还怎么讲课啊。”

      提案被拒绝,白玛失落“哦”了一声,但细品一下其中的意味,又觉得挺开心,也就没什么怨言了,“那还是找个民乐团的工作吧。”

      “有编制吗?”

      “那种要考,很难。”

      “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吧。”

      白玛失笑,“那我没收入那段时间怎么办。”

      “我养你啊。”霍水大方笑道,说罢一翻身,搂着白玛的脖子把他拉到床铺上,蹭上他的颈窝,迷迷糊糊说。

      “小白老师,我要睡觉了,给我唱个歌吧。”

      白玛帮他拉上被子,哼唱了起来。

      ——门桥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

      窗外的雪似乎已经停了。新雪在地面发光,蜡泪流尽,火烛熄灭,掐灭了最后一束光亮。

      房中有浓浓的藏香挥之不去。

      全身训练的疼痛仿佛都不复存在,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悲伤,也在互相的拥抱中被融合成一个整体。人世间没有什么可以永恒,黑夜会升起,白天会落下,叶会凋,雪会化,冰川会消退,寺庙会坍塌,会呼吸的生命都有走向终结的那一刻,截止至今,地球也已走完四分之三的生命,五十亿年后,太阳也将燃料耗尽,变为一颗漂亮的白矮星。然后,宇宙热寂。世界将循环往复。

      爱呢,爱也不会啊。

      但是爱不需要靠永恒证明。

      歌声停了。

      霍水长舒一口气,渐渐沉入了梦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烛火雪夜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