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易触碰》溏乐

1、没有心 在他们生日

　　十一月二十二号，小雪那天，祁长明和他哥，在十八岁生日那天大吵了一架。
　　那天祁长岁和祁长明被父母包围着，桌子上放这一块十五寸的蛋糕。
　　蛋糕是海洋主题，白色浪花打上沙滩，退潮时漏出几颗晶莹的珍珠，周围还有蝴蝶飞落。
　　海洋与蝴蝶同时出现，过于梦幻，仿佛是一场绝美的梦境，就像祁长明幻想的美好，以至于太美好都忘了现实。
　　蛋糕上的蜡烛熊熊燃烧，周围很黑，蛋糕上被染上了橙红色的光芒，蛋糕上的珍珠反射出模糊的倒映。
　　祁长岁和祁长明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眼睛紧闭着，对着蛋糕许愿。
　　而他们的父母站在他们周围，谭雅莉是一位具有仪式感的母亲，她唱着生日歌，看着他们，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悦。
　　“好了。”
　　祁长岁最先许完愿，睁开眼睛，看向正在许愿的祁长明，在蜡烛微弱的照耀下，是两位一模一样的面庞。
　　在听到祁长岁许完后，祁长明有一些着急，他想许的愿望太多了，多到蜡烛熄灭都许不完。
　　在零零散散的想了几个，睁开眼时，对上了祁长岁的眼睛，他不知道祁长岁在看着他，他被吓了一跳。
　　“我许好了。”
　　谭雅莉在他们许完愿后，停下了歌声，朝他们道：“许完了，那吹蜡烛吧。”
　　祁长岁和祁长明在谭雅莉说完后，将蜡烛吹灭，餐厅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祁博打开了餐厅的灯，谭雅莉将蛋糕上的蜡烛拿走，又拿起切蛋糕的刀递给祁长岁和祁长明。
　　“来，你们兄弟俩一起切蛋糕。”
　　祁长明接过刀，看向祁长岁邀请道：“哥，一起切啊。”
　　祁长明看着祁长岁那个与他像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看着蛋糕。
　　在听到祁长明的邀请，也是不拒绝的照做。
　　祁长明感受到自己手背上是微微发冷的，明明才刚刚立冬，天气还没有那么冷，但祁长岁的手却冰的像凛冬的雪，结冰的湖泊，冷的让人汗毛直立。
　　祁长明的手在下面，但祁长岁全全掌控着刀的轨迹，每一刀落在哪，切多少，祁长明完全是被动的那一方。
　　祁长明也不夺回掌控权，在切完第一块蛋糕后，祁长岁将第一块蛋糕放到盘子上后，放开了手，将第一块蛋糕给了祁长明。
　　那种被人操控的感觉，让祁长明觉得特别的有滋味。
　　祁长明在祁长岁放开自己手时，还有些小失落，以为祁长岁切的那一块不是给他自己的，正准备给自己切一块，还没反应过来祁长岁将蛋糕递到了他面前，接过蛋糕时还有些小震惊。
　　“这一块是给我的？谢谢哥。”
　　祁长明将蛋糕放下，拿起刀，准备切一块蛋糕，激动道：“那我给哥切一块最大的蛋糕。”
　　谭雅莉在旁边看着他们露出欣慰的笑，还不忘调侃道：“长明，别光给哥哥切，给妈妈也切一块啊。”
　　“等给哥哥切完一块，就给妈妈切一块。”
　　祁博也补一句：“爸爸的呢？”
　　祁长明正专心的给祁长岁切蛋糕，抬头看向祁博，道：“祁博士，你不要急，我得一块一块的切呀，你如果急，你自己切。”
　　“我先给哥哥切。”祁长明将切好的蛋糕放到盘子上，递给了祁长岁，“哥，给你蛋糕。”
　　“谢谢，长明。”
　　祁博看着面前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真好。
　　“行，那你慢点，别伤着自己。”
　　祁长明反驳道：“塑料刀怎么伤着自己，爸，你也太小题大做了。”
　　“我那是关心你，你看你小子，说的是什么话。”
　　祁长明不想和他掰，连忙道：“好好好，您说的都是对我好，谢谢你关心我，现在好了吧。”
　　祁博听完祁长明这一番说词，笑了，道：“你个臭小子。”
　　在给完祁长岁蛋糕后，祁长明有切了两块蛋糕分别给了谭雅莉和祁博。
　　吃完蛋糕，谭雅莉从厨房将做好的晚饭，端上了桌，祁长岁和祁长明已经坐到了桌前，等谭雅莉将菜全部端上桌后，一家人都坐到了桌前。
　　这场丰盛的晚餐，在愉快中结束，祁长岁和祁长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祁博看着电视，谭雅莉也收拾完厨房，走到客厅看了看表，已经十点了。
　　“长岁，长明，十点了，该睡觉了。”
　　祁长岁和祁长明异口同声道：“好。”
　　说完，也不拖拉，他们知道如果惹到谭雅莉，得到的是吼着，吵着被叫回房间，他们可不想被说，所以在回完话后就回各自的房间去了。
　　回到房间祁长明并没有直接睡觉，他先是洗漱完，换上了睡衣，坐在小沙发上等了会，便撒着拖鞋走出自己的房间。
　　这时外面已经漆黑了，祁博和谭雅莉都回了房间，祁长明悄咪咪的走到祁长岁的房间门口。
　　祁长明悄悄的打开了祁长岁的房门，有熟能生巧的将门悄悄的关上了。
　　“哥，我来找你聊天啦。”祁长明走到祁长岁旁边。
　　祁长明这轻车熟路的行为，祁长岁已经见怪不怪了，自打他们分开睡之后祁长明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找祁长岁聊天。
　　祁长岁正坐在课桌前看书，在听到祁长明进来是，也没有看他，祁长明便上了祁长岁的床上坐着。
　　“哥，不要看书了，快和我聊天。”
　　祁长岁没有理会，祁长明因为没有得到祁长岁的回答，变本加厉，“哥，和我聊天，你在看书我把你书撕了。”
　　说着祁长明就要上手，亏的祁长岁反应快，一把将书合上，看向祁长明，问道：“聊什么？”
　　在祁长明看来这时的祁长岁有一些冷脸，祁长明有些不舒服，不讲理道：“你摆脸色给谁看呢？让你和我聊天怎么像要你命了一样。”
　　祁长岁没有给祁长明计较，又问了一遍，这次的语气稍微温柔了点。
　　“聊什么，这不马上高考了吗，我想好了，我要考A大，我们考同一所大学怎么样？”
　　“我们的成绩差不多，可以上同一个大学，我们十八年都没有分开过，上同一所大学，我们还可以在一起。”
　　“怎么样？”
　　“这也是你的意愿，不是吗？”
　　在祁长明说完，期待着祁长岁的回答，但房间里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不多时，祁长岁叹了口气，拒绝道：“不怎么样。”
　　祁长明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了一声，祁长岁有说了一遍，祁长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为什么？”
　　祁长岁将椅子转向祁长明，道：“我不考A大。”
　　祁长明有些着急，“我们上同一所大学，为什么不行，而且A大也很好啊，而且还离家近，想回家打个车就到家了，多方便啊。”
　　祁长岁回道：“就是因为离家近。”
　　“什么？”
　　祁长岁继续道：“长明，我要考临南的C大，离家远点。”
　　祁长明质问道：“为什么要考离家远的？”
　　“因为我不想回家。”
　　祁长明不理解，为什么祁长岁会不想回家，谭雅莉和祁博对他们都很好，并没有半点疏忽。
　　“因为爸爸妈妈吗？”
　　祁长岁回道：“不是。”
　　那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祁长明自己了，祁长明感觉天要塌了，他颤颤巍巍的问出来：“那是因为……我吗？”
　　祁长岁朝他温柔的笑着，道：“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是因为你。”
　　祁长明更不理解了，不是因为谭玲丽和祁博，也不是因为自己，那是因为什么。
　　祁长岁为了不让祁长明乱想，打断了他，“不要乱想了，我只是想一个人。”
　　这个回答，让祁长明更难接受，因为祁长明和祁长岁相处了十八年，已经习惯了祁长岁的存在，在听到祁长岁想自己一个人时，他完全不理解。
　　“你为什么想一个人，那我呢？”
　　祁长岁在听到祁长明的话，显然有一些不可思议，他愣了会，回道：“你当然是过你自己的生活啊。”
　　“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
　　祁长岁笑了，是被祁长明逗笑了，他答道：“为什么不想和我分开，我只是你哥哥，而你也只是我弟弟。”
　　祁长明在听到后，声音有些哽咽，道：“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八年，说分开就分开，这几年的感情，亲情能让你舍得分开？”
　　“实话实说，我对你没感情，亲情也没有。”
　　祁长明直接愣住了，他没想到祁长岁会说出这句，他完全没有意料到，他能接受其他理由，但没想到会是这种理由。
　　祁长明看着祁长岁的眼睛，眼泪不知什么时候从眼角滑落下来，祁长岁则一脸冷静，没有一点表情。
　　祁长明想，他是怎么做到，一脸平静的讲出，没有感情，甚至没有亲情。
　　祁长明静了好一会，擦掉落下的眼泪，道：“祁长岁，你有没有心。”
　　祁长岁没有说话，祁长明也没有等祁长岁的答案，从床上下来，走出了房间，砰的把门摔上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趴到床上，将自己埋在枕头里，眼泪浸湿了一大片布料。
　　祁长明现在就像是被猫妈妈丢弃的小猫，眼巴巴的看着猫妈妈走远，而这一走就是永远。
　　他不知道猫妈妈为什么要丢弃小猫，也不知道祁长明为什么会那么绝情。
　　他想了好久，最后得出来了一条结论。
　　祁长岁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