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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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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叶,躺在林知白手心里。
他低头看着信封——普通的牛皮纸,没有落款,只写着一个地址:城南柳巷十七号。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你真要去送?”
林知白点点头。
“去。”
“你知道这封信有问题吗?”
林知白又点点头。
“知道。”
小污沉默了。
然后它叹了口气。
“本系统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它顿了顿,“那你知道送去之后会怎么样吗?”
林知白想了想。
“被抓。”
“然后呢?”
“坐牢。”
“坐多久?”
“三年。”
小污愣住了。
“你知道坐三年牢是什么概念吗?”
林知白看着手里的信。
“知道。”他说,“但这是剧情。”
小污沉默了。
很久之后,它开口了。
“宿主,你变了。”它说,“以前的你,会哭,会怕,会问为什么。现在的你,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
林知白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很蓝,蓝得像假的。
“因为哭也没用。”他说,“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他把信收好,转身往回走。
“那你就这么等着被抓?”
林知白脚步顿了顿。
“不。”他说,“我得先去唱戏。”
小污愣住了。
“唱戏?”
“嗯。”林知白说,“今天的戏是《霸王别姬》。我唱虞姬。”
他走进戏院,换上戏服,画上妆。
镜子里的人,眉眼精致,唇红齿白。
但那双眼睛,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锣鼓声响起。
他走上台。
台下还是那些人,三三两两坐着。
但今天,第三排中间的位置空了。
霍彦青没来。
林知白看了一眼那个空位,然后移开视线。
他开始唱。
唱虞姬和霸王的故事。
唱生离死别。
唱英雄末路。
唱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的时候,他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继续唱。
唱完最后一句,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空位。
那个人,今天没来。
也许以后也不会来了。
散场后,林知白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
他把那封信从抽屉里拿出来,又看了一眼。
城南柳巷十七号。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
街上人不多。
几个小贩在收摊,几个孩子在追逐,几个穿长衫的先生从茶馆里出来。
林知白走在青石板路上,一步一步往前走。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后面有人跟着你。”
林知白没回头。
“我知道。”
“你知道还走?”
“走。”林知白说,“让他们跟。”
小污又叹了口气。
“本系统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喜欢玩火了。”
林知白笑了。
“不是玩火。”他说,“是火在追我。”
柳巷是一条很窄的巷子,两边的墙很高,墙头上长着杂草。
十七号在最里面,是一扇破旧的木门。
林知白站在门口,伸手敲了敲。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
他推了一下门。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小院子,杂草丛生,空无一人。
林知白走进去,四下看了看。
“有人吗?”
没人回答。
他正想转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过头。
几个穿黑衣服的人站在门口,堵住了出路。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留着八字胡,眼神锐利。
“林知白?”他问。
林知白点点头。
“是我。”
中年男人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然后他伸出手。
“信呢?”
林知白从怀里掏出信,递过去。
中年男人接过信,撕开,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林知白想起猫捉到老鼠时的表情。
“带走。”
几个人冲上来,扭住林知白的胳膊。
林知白没有反抗。
他任由他们把自己按在地上,用绳子捆住双手。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你现在可以反抗的。”
林知白在心里摇摇头。
“不反抗。”
“为什么?”
“因为反抗也没用。”他说,“他们要抓我,早就计划好了。”
小污沉默了。
绳子勒得很紧,手腕上很快勒出了红印。
林知白被推着往外走。
走过那条窄巷,走过青石板路,走过那些还在收摊的小贩。
没有人看他。
没有人问一句。
他被推进一辆黑色的汽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车子发动,驶向未知的方向。
林知白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宿主。”小污的声音很轻,“你害怕吗?”
林知白想了想。
“有一点。”他说,“但不多。”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林知白说,“三年,很长。但总会过去的。”
小污没说话。
车子开了很久。
久到外面的天完全黑了。
最后停在一座灰色的建筑前。
巡捕房。
林知白被推下车,推进大门,推进一间狭小的房间里。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他被按在椅子上坐下。
那个中年男人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林知白。”他开口,“你知道那封信里是什么吗?”
林知白摇摇头。
“不知道。”
中年男人笑了。
“是情报。”他说,“通敌的情报。”
林知白看着他,没说话。
“你知道通敌是什么罪吗?”
林知白还是没说话。
中年男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
“死罪。”他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你死定了。”
林知白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得意,有残忍,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是谁让我送的信?”他问。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猜?”
林知白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是谁。
但他没说。
中年男人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不说?”他问,“你知道是谁害你,你不说出来?”
林知白摇摇头。
“不说。”
“为什么?”
林知白想了想。
“因为说了也没用。”他说,“你们要抓的本来就是我。”
中年男人愣住了。
他看着林知白,眼神复杂。
“有意思。”他说,“你这个人,有意思。”
他转身走到门口。
“好好招待他。”他对门口的人说,“让他开口。”
门关上了。
几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
他们围在林知白身边,低头看着他。
其中一个笑了。
“戏子?”他说,“细皮嫩肉的,肯定吃不了苦。”
另一个蹲下来,捏着林知白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长得不错。”他说,“可惜了。”
林知白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没有怕。
他只是想——
霍彦青,你在哪儿?
第一个巴掌扇过来的时候,他的脸偏到一边。
嘴角破了,血渗出来。
他没喊。
第二个巴掌。
第三个。
然后是拳头。
踢打。
林知白蜷缩在地上,护住头和胸。
疼。
很疼。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宿主!”小污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你开口啊!你求饶啊!他们真的会打死你的!”
林知白在心里笑了笑。
“求饶有用吗?”
小污愣住了。
“没用。”它说。
“那就不求。”
又是一脚踢过来,踢在腰上。
林知白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但他还是没喊。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人停手了。
其中一个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还不说?”
林知白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张脸上全是血,但眼睛很亮。
“说什么?”
那人愣了一下。
“说你和霍彦青的关系。”
林知白笑了。
那笑容,在满是血的脸上,格外诡异。
“什么关系?”他问,“你告诉我?”
那人被他看得发毛,站起来,退后一步。
“疯子。”他说,“这人疯了。”
几个人走出房间。
门关上,锁死。
林知白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很暗。
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在头顶晃来晃去。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你疼吗?”
林知白想了想。
疼。
很疼。
但他没说。
他只是说:“还行。”
小污哭了。
“你骗人。”它说,“本系统检测到你的身体多处损伤,内出血,肋骨可能断了三根……”
林知白听着,笑了。
“你还会数肋骨?”
“本系统什么都会。”小污说,“就是不会帮你疼。”
林知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小污。”他说。
“嗯?”
“谢谢你。”
小污没说话。
但林知白知道,它在。
一直都在。
不知过了多久,门又开了。
那个中年男人走进来,低头看着他。
“还不说?”
林知白看着他。
“说什么?”
中年男人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霍彦青让你送的信。”他说,“你知道,对不对?”
林知白没说话。
中年男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为什么不供出他?”他问,“是他害的你。”
林知白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害的我?”
中年男人愣住了。
“信是他给你的……”
“信是我送的。”林知白打断他,“但他让我送的时候,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中年男人看着他,像看一个傻子。
“你信?”
林知白点点头。
“我信。”
中年男人站起来,摇摇头。
“蠢。”他说,“你真蠢。”
他转身离开。
门又关上了。
林知白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他信吗?
他不知道。
但他愿意信。
因为不信的话,这三年的牢,太难熬了。
黑暗中,他摸向胸口。
那块怀表还在。
他打开表盖。
照片上,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灯火。
霍彦青在笑。
他也在笑。
林知白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霍彦青。”他在心里说,“我等你。”
三天后,林知白被押上公堂。
堂上坐着几个人,有穿军装的,有穿长衫的。
旁边站着一个人。
霍彦青。
他看了林知白一眼,然后移开视线。
堂上的人问:“林知白,你可知罪?”
林知白看着他。
“不知。”
“那信是你送的吗?”
“是。”
“你可知信里是什么?”
林知白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不知。”
堂上的人冷笑。
“不知?那就是认罪了。”
林知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霍彦青。
霍彦青始终没有看他。
宣判的时候,他听见那几个字——
“三年监禁。”
他被押下去的时候,路过霍彦青身边。
他停下来。
霍彦青还是没看他。
林知白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不怪你。”
然后他被推走了。
身后,霍彦青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