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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暗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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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那天晚上，林知白换上霍彦青送来的衣服。
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料子软滑，绣着暗纹的云纹。穿在身上，整个人都亮了几分。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你这身打扮，像个富家少爷。”
林知白对着镜子照了照。
“还行。”
“什么叫还行？本系统给你打九分。”小污顿了顿，“扣一分是因为你表情太冷淡。”
林知白笑了。
“冷淡还扣分？”
“当然。”小污理直气壮，“今晚是去给人看的，你得笑。笑得好看点，才能气死那些觊觎霍彦青的人。”
林知白愣住了。
“什么觊觎霍彦青的人？”
小污沉默了一秒。
“本系统没告诉你吗？霍彦青在这城里，可是有不少人盯着。那些名门闺秀，那些交际花，都想嫁给他。”
林知白：“……”
“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林知白整理了一下衣襟，“就是觉得，这剧情有点熟悉。”
小污笑了。
“是不是有种替身文学的感觉？只不过这次你不是替身，你是那个被觊觎的人。”
林知白想了想。
“好像是。”
“那你要怎么做？”
林知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演好我的角色。”他说，“霍彦青让我去，我就去。他让我笑，我就笑。”
小污沉默了。
“宿主。”过了一会儿它说，“你这话听起来，有点……心酸。”
林知白愣了一下。
“心酸？”
“嗯。”小污说，“你好像在完成任务，不是在谈恋爱。”
林知白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完成任务？
谈恋爱？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晚很重要。
门口传来汽车喇叭声。
林知白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霍彦青站在车旁，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在路灯下闪闪发亮。看见林知白出来，他的眼睛亮了。
“好看。”他说。
林知白走过去。
“走吧。”
霍彦青拉开车门，让他上车。
车子发动，驶向督军府。
路上，霍彦青一直握着他的手。
林知白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想着待会儿的场面。
“紧张吗？”霍彦青问。
林知白摇摇头。
“不紧张。”
霍彦青笑了。
“那就好。”他说，“待会儿跟着我就行。不用说话，不用应酬。有人问你什么，你就笑笑。”
林知白点点头。
“好。”
督军府到了。
大门敞开，门口停满了各式汽车。穿着西装的男人，穿着旗袍的女人，三三两两往里走。
霍彦青牵着林知白的手，走进大门。
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林知白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好奇的，打量的，嫉妒的，不屑的。
各种都有。
他面不改色，跟着霍彦青往前走。
“少帅来了！”
“霍少！”
几个人围上来。
霍彦青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但手一直没松开。
林知白站在他旁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这位是……”有人看向林知白。
霍彦青笑了笑。
“我朋友。”他说，“林知白。”
没有更多的介绍。
但那个语气，那个眼神，所有人都懂了。
林知白感觉到那些目光更复杂了。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你现在是全场焦点。”
林知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
“有人嫉妒你。”
“我知道。”
“有人想把你吃掉。”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小污笑了。
“本系统只是陈述事实。”
宴会继续进行。
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林知白跟着霍彦青，见了一拨又一拨人。有军官，有政客，有商人，有记者。每个人都笑着，说着客套话。
林知白也笑着，点着头。
像个精致的玩偶。
“累了？”霍彦青低头问他。
林知白摇摇头。
“还好。”
霍彦青看着他，眼神心疼。
“再坚持一会儿。”他说，“待会儿我带你去后院，那里安静。”
林知白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彦青！”
霍彦青转过头。
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走过来，身姿袅娜，妆容精致。她笑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林知白。
“这位就是……”她顿了顿，“林老板？”
林知白看着她。
不认识。
但那种目光，他认识。
是打量。
是审视。
是不屑。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这是李小姐，城里有名的交际花。她追过霍彦青，没追上。”
林知白明白了。
情敌。
“李小姐。”霍彦青淡淡点头，“有事？”
李小姐笑了笑。
“没什么事，就是想认识认识林老板。”她转向林知白，“林老板，听说您是唱戏的？”
林知白点点头。
“是。”
“唱戏好啊。”李小姐笑得意味深长，“戏子多情，最懂男人心。”
林知白听出了她话里的刺。
但他没说什么。
他只是笑了笑。
“李小姐过奖。”
李小姐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林知白这么平静。
一拳打在棉花上。
“李小姐。”霍彦青开口了，声音有点冷，“还有事吗？”
李小姐看看他，又看看林知白。
然后她笑了。
“没事了。”她转身离开，“彦青，改天请你喝茶。”
她走了。
霍彦青低头看着林知白。
“生气了？”
林知白摇摇头。
“没有。”
“真的？”
林知白看着他。
“她说的是实话。”他说，“我是戏子。”
霍彦青的眉头皱起来。
“你不是。”他说，“你是我的人。”
林知白心里一动。
我的人。
这三个字，从霍彦青嘴里说出来，格外好听。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你的心率又飙了。”
林知白没理它。
他只是看着霍彦青，看着那张认真的脸。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你的人。”
霍彦青也笑了。
他牵着林知白的手，穿过人群，往后院走去。
后院很安静。
几棵桂花树，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月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片光斑。
霍彦青让他坐下。
“累了吧？”
林知白摇摇头。
“不累。”
霍彦青看着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怀表。
银色的表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给你的。”他说。
林知白愣住了。
“又送？”
“上次那块是我小时候用的。”霍彦青说，“这块是新的，专门给你买的。”
他把怀表放到林知白手心里。
林知白低头看着。
表壳上刻着几个字——
“知白，吾爱。”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霍彦青……”
“打开看看。”霍彦青说。
林知白打开表盖。
表盘上，不是数字。
是一张照片。
他和霍彦青的合影。
什么时候拍的？
他不知道。
但他记得那天——在城外的小山坡上，他们并肩站着，看着下面的灯火。
“那天我让人拍的。”霍彦青说，“偷偷拍的。”
林知白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脸上全是温柔。
“霍彦青。”他说。
“嗯？”
“你……”
话没说完，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少帅。”
林知白转过头。
一个穿便装的男人站在不远处，脸色严肃。
霍彦青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事？”
那人走过来，看了林知白一眼，欲言又止。
霍彦青站起来。
“说。”
那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林知白听不清说的什么。
但他看见，霍彦青的脸色变了。
那变化很细微，但林知白看见了。
先是震惊。
然后是挣扎。
最后是——无奈。
“我知道了。”霍彦青说，“你先下去。”
那人走了。
霍彦青转过身，看着林知白。
他的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
复杂。
愧疚。
还有一点……林知白看不懂的东西。
“怎么了？”林知白问。
霍彦青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也不一样了。
勉强。
“没事。”他说，“公事。”
林知白看着他。
他知道，他在撒谎。
但他没问。
他只是站起来，把怀表收好。
“走吧。”他说，“该回去了。”
霍彦青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穿过院子，穿过走廊，回到宴会厅。
还是那些人，还是那些目光。
但林知白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霍彦青的手，还是握着他的。
但那种温度，好像不一样了。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刚才那个人说的，本系统听见了。”
林知白心里一动。
“说什么？”
小污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说：“上峰有任务。要用你。”
林知白的心沉了下去。
用他？
怎么用？
“什么任务？”
“不知道。”小污说，“但本系统猜，和你的身份有关。”
林知白沉默了。
他看着霍彦青的侧脸。
那张脸，在灯光下还是那么好看。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裂开。
宴会结束，霍彦青送他回去。
车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到了戏院门口，林知白下车。
霍彦青也下来。
他站在林知白面前，看着他。
“知白。”他说。
林知白看着他。
“嗯？”
霍彦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了抱林知白。
然后松开。
“晚安。”他说。
林知白看着他。
“晚安。”
他转身走进戏院。
身后，汽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林知白站在院子里，看着夜空。
月亮很亮。
星星很多。
但他心里，很乱。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你猜到了吗？”
林知白点点头。
“猜到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知白想了想。
“等。”他说，“等他先动。”
小污沉默了。
然后它叹了口气。
“宿主，你越来越沉得住气了。”
林知白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夜空，想着霍彦青最后那个眼神。
复杂的，愧疚的，无奈的。
他想起顾霆琛的隐瞒，想起沈墨的欺骗，想起清虚子的牺牲。
每一个世界，都有人对他好。
每一个世界，都有人伤害他。
这一个，也不会例外。
但他还是想等等看。
等他先动。
等他亲口说。
等他——亲手毁掉这一切。
三天后，霍彦青又来了。
他带着一封信，说是老家来的，想让林知白帮忙送去。
林知白看着那封信，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但他还是接过来。
“好。”他说，“我送。”
霍彦青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知白。”他说，“你……不问是什么信？”
林知白摇摇头。
“不问。”
霍彦青愣住了。
林知白看着他。
“你想让我送，我就送。”他说，“你想让我知道，自然会告诉我。”
霍彦青的眼泪掉下来。
“知白……”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知白伸出手，轻轻擦了擦他的眼泪。
“别哭。”他说，“我等你回来。”
霍彦青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
林知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知道，这一去，就是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