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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爷毒发 初露高超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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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蓁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她睁开眼,披上衣服拉开门,天色蒙蒙亮,仆从端着一盆盆热水朝书房鱼贯而入。
陆蓁面色凝重,问道:“发生什么了?”
管事见是陆蓁,煞白着脸色,声音也在抖:“王妃!王爷他、他不好了!”
陆蓁抬脚就往外走,管事跟在陆蓁身后,竟是小跑才能赶上,他解释道:“王爷刚才还在好好的看书,奴才就是泡个茶的功夫,王爷就晕厥过去,太医还在赶来的路上,这可如何是好啊……”
陆蓁眉头紧锁,斥道:“找什么太医,找我啊。”
管事的愣住,但却被她强势压到了面前。
门是开着的,里头灯火通明。陆蓁一脚跨进去,就看见了床上的谢珩舟。
谢珩舟躺在榻上,双眼紧闭,眉头紧锁,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牙关紧咬,额头上全是冷汗,濡湿了鬓发。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却还在微微发抖。
陆蓁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上他的额头,温度烫得吓人,又扣住他的手腕,三息之后,眉头皱了起来。
脉象乱得一塌糊涂。滑数之中带着涩象,是毒入心脉之兆。蛊毒发作,比她想得还要严重。
陆蓁蹲下来,又探了探他的脉。
比刚才又乱了几分。
谢珩舟闭着眼,眉头紧锁,睫毛在轻轻颤抖。那张俊脸上全是汗,惨白惨白的,嘴唇被咬得发紫,却还在强撑着,一声不吭。
陆蓁伸手,把他额头的汗擦掉。
“别怕。”她说,“我在。”
不知是否是错觉,谢珩舟眉头松了一瞬。
陆蓁立马将自己怀中备着的针带拿出来,抽出最细的那几根。
她捏起一根,低头找穴位。
谢珩舟的手臂瘦得厉害,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从手腕往上,一道暗紫色的纹路蜿蜒而上,此刻正在微微蠕动。
第一针,合谷。
针入三分,他闷哼一声,眉头皱得更紧。
陆蓁没停。第二针,曲池。第三针,尺泽。
三针下去,他额头的汗更多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陆蓁又拿起一根针,这次扎向他的手腕。内关穴,通心脉。针入五分,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去抓药。”她说,“穿心莲、还魂草、七叶一枝花,各三钱。快去快回。”这王爷常年入病,府内自然是存着药,她不怕这管事的找不到。
管事原是满生怀疑,却无法阻止,但看到她手法后,眼睛都亮了起来,快速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陆蓁继续下针。太渊、列缺、大陵,一针一针,稳而准。每一针下去,他的身子就绷紧一分,牙关咬得死紧。
扎完第七针,她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
针已经封住了毒气上行的路径,接下来要做的,是把毒逼出来。
陆蓁换了一根更细的针,找到他手腕上的阳溪穴。这里是毒气最盛的地方,暗紫色的血管纹路在这里鼓成一个凸起。
她深吸一口气,一针扎下去。
针入七分,那凸起猛地一缩,随即谢珩舟浑身一颤,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来。
陆蓁伸手探上他的脉。三息之后,松开手。
毒出来了,但还没完。
管事很快把药抓回来了,见王爷满身银针,状态有所好转。而王妃早已满头冷汗,哪能还有对王妃医术有所怀疑,心底只剩下浓浓的敬佩。
陆蓁接过药包,闻了闻。药材还算新鲜,能用。
她走到院子里的药炉旁,蹲下来,开始煎药。
火候很重要。太旺了药性挥发,太弱了解不了毒。她不放心他人,亲自守着药炉,一扇一扇地扇着火,眼睛盯着罐子里的药汤,一刻不敢放松。
半个时辰后,她端着药碗回到屋里,把谢珩舟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还没醒,双眼紧闭,牙关还是紧咬着。
陆蓁捏着他的下巴,把药碗凑到他嘴边。
灌不进去,他咬得太紧了。
陆蓁皱了皱眉,手指用力一捏,逼着他张开嘴,把药灌了进去。他呛了一下,咳了几声,但还是咽下去了。
陆蓁把他放回去,又探了探他的脉。比刚才稳了一点。但还是乱。
她站起来,走到药炉旁,继续煎,不知灌了多少碗药,一直灌到手发酸,守到傍晚,她已是精疲力尽。
期间她给他扎了三次针,每一次都比上一次轻一些。毒气一点点被逼出来,他的脸色也一点点恢复过来。
【叮!恭喜宿主解锁金色隐藏成就:蛊毒压制,奖励声望值20】
【主线任务一:治愈九王爷蛊毒现进度百分之五,奖励声望值50】
嘴唇还有些发紫,不过有了系统的进度提醒,这次毒素算是稳住了,即便还没完全清除,但至少不会再发作了。
陆蓁彻底松懈下来,叫几个仆人端来热水,这些人看她的目光不似从前,眼里都是止不住的敬佩。
她一点也不在意,而是把针拔下来,收好,将帕子浸没在温水之中,拧了帕子。随后便打发人退下了,不让人再来打搅。
陆蓁视线触及到谢珩舟的脸,嘴唇依旧苍白,泛着浅紫色,额头、脖颈因排毒发热而冒着汗,由于脸蛋过于俊美,连生病时也惹人生怜。
她为谢珩舟擦脸的动作轻而缓,如同对待宝物般温柔珍重,紧接着是胸膛,她伸手解开他的衣襟。
那件薄薄的中衣底下,是一副精瘦却紧实的身体。锁骨分明,胸膛线条流畅,再往下则是若隐若现的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谢珩舟还睡着,双眼紧闭,睫毛又长又密,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陆蓁看了看他的脸,身体不受控制地俯下身,手也不知不觉落在腹肌上来回抚摸。
他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谢珩舟的嘴唇和内心一样,软软的热热的,带着药味的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管事端着新煎好的药推门而入:“王妃,药好了。”
陆蓁反应极快,慌忙退后。
可是管事将她的一系列动作收入眼底,顺便看到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所以王爷是心知肚明的……
管事僵硬在原地:“王、王爷。”
陆蓁慢慢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管事张着嘴,瞪着眼,手里那碗药还在冒着热气。
谢珩舟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声音沙哑:“出去。”
这话显然不是对陆蓁说的,管事慌不择路逃跑,走时没忘把药放下。
谢珩舟躺的板板正正,衣襟却凌乱的敞开,清瘦却有料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拉过角落的被子将美景尽数遮掩,脸上那刚醒来的茫然还未褪去,嘴唇周围还带着盈盈水渍。
红晕从脸颊,到耳根,到脖子,后来整个人都红了,活像个被轻薄的良家少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王爷感觉如何?”陆蓁声音温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珩舟看着陆蓁那副若无其事的神情,弯弯的眼睛,嘴角那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他唇齿间终于挤出几个字:“你……你方才……”
“方才什么?”
陆蓁歪着头看他,死不承认,“方才我给王爷擦汗来着。”
谢珩舟的脸更红了:“你……你明明……”
“明明什么?”陆蓁眨眨眼,“我忘记做了什么,王爷提醒一下?”
谢珩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愤愤一哼。
这个风流的色鬼,分明拿捏了他不会开口,便故意戏弄他。谢珩舟眼睛瞪着陆蓁,瞪了半天,最后别过头去。
陆蓁端来管事送的药碗,在床边坐下来:“王爷。”
谢珩舟维持着侧头看墙的姿势,只留一只红红的耳朵给陆蓁。
陆蓁耐着性子道:“王爷,喝药了。”
谢珩舟还是没动。陆蓁凑过去,歪着头看他。他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陆蓁忍俊不禁:“王爷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又发热了?”
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不想谢珩舟猛地往后一缩。陆蓁的手停在半空,两人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里全是慌乱,还有一点点委屈?
陆蓁忍不住捧腹大笑,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肩膀都在抖。
谢珩舟羞恼的道:“你笑什么?”
陆蓁笑着把那碗药递到他面前:“不逗你了,喝药。”
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幼稚行为,谢珩舟这次没再躲避,接过药碗,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完了,喝完了,他把碗递给她。
陆蓁支着脑袋看他,谢珩舟察觉到她的注视,身子僵硬一瞬,端着药碗的手颤了颤。
“还是没力气吗?”陆蓁接过药碗,凑到谢珩舟唇边。
方才耳尖压下的热意又有冒头的趋势,谢珩舟垂下眼睫,就着陆蓁的手喝完了药。
陆蓁伸手再谢珩舟的耳朵上捏了把,温度滚烫,不敢再调笑他,只得心里腹诽这人当真是个纯情的,不过亲一下就这样扭捏,若是她做的更过分的事情,那还得了。
教过管事和几位仆从如何煎药后,陆蓁和谢珩舟打过招呼便率先上了塌,她忙碌了一整天,松懈了高度紧张的神经,不到半秒就睡了。
书房内,谢珩舟倚靠着塌对空荡荡的房间说话:“不必再查她了……”
暗处,一身黑衣的身影眨眼间便单膝跪在谢珩舟面前,犹豫道:“这……”
谢珩舟望向窜动着的烛火,语气平静淡然:“今日的试探足以证明,她并非是那人派来的细作。”
不过是个贪财好色之徒罢了。想到此处,他的耳尖又红了。
暗卫双膝跪地,语气恳切道:“主子切莫再以身犯险,若是、若是那相府嫡女对这毒无可奈何……殿下应以保护身体为重,不该,不该……”
谢珩舟走到窗边,仰头望向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退下吧。”
那背影挺拔如松,又如明月高悬般孤寂冷然。
暗卫只得再次悄无声息的融进黑暗中。
第二天一早,陆蓁确定好谢珩舟的身体暂时不会发病,便从库房支了银子,换了身粗布衣裳,从王府角门溜出去。
西城是京城最穷的地方,人们普遍没钱治病,病就越多。
系统的任务竟与陆蓁的想法不谋而合了,哪怕系统没有将医馆地址限制在西城,她也打算将医馆建在这。
街道又窄又脏,两边是低矮破旧的房子,土墙斑驳,瓦片残缺。路边水沟散发着臭味,几个光着屁股的小孩蹲在沟边玩泥巴。挑担的、摆摊的、拉车的,人来人往,人声嘈杂。
陆蓁向前走了一刻钟,街道愈发破败,人群却愈发密集。前方围着一圈人,吵吵嚷嚷的,有人在哭,有人在喊,乱成一团。
陆蓁走近了些,才看清那是一间铺子。门楣上挂着块旧匾,字迹斑驳,隐约能认出是个“医”字。铺子门口,几个人抬着块门板,门板上躺着个男人,小腿血肉模糊,骨头茬子戳出来,沾着泥和草屑。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门板前,弯着腰查看伤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手指粗糙,指甲缝里还沾着药渣。
抬人的汉子急得满头大汗:“李郎中,您倒是给句话啊!这腿能不能保住?”
老者直起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腿……老夫无能为力。骨头碎得太厉害,又拖了这么久,就是华佗再世也难救。你们另请高明吧。”
那婆娘一听,扑通一声跪下去,抱着老者的腿哭喊:“李郎中!您行行好!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全城的医馆都去过,没人收啊!您要是不救,他这条腿就废了!”
老者面露不忍,却还是摇头:“不是老夫不救,是救不了。老夫行医三十年,这点本事还是知道的。你们……你们还是回去吧。”
婆娘哭得更大声了,那哭声撕心裂肺,听得人心里发酸。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李郎中在西城行医几十年了,最是厚道,他说救不了,那是真救不了。”“唉,可怜啊,年纪轻轻的,腿就废了。”“谁说不是呢,可有什么办法,这年头穷人生病,就是等死的命。”
陆蓁站在人群外,看着那块门板上的男人。
小腿扭曲得不成样子,血已经把裤子染透,顺着门板往下滴。男人的脸惨白,嘴唇发干,疼得直抽气,却一声不吭——是疼到没力气叫了。
她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让一让。”
人群愣住,看见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年轻女子挤进来,脸上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陆蓁走到门板前,蹲下来,手指按上伤处。
胫腓骨开放性骨折,骨折端外露,污染严重。失血至少五百毫升。再拖下去,不死也得截肢。
她抬头,看向那个婆娘:“能救。”
婆娘愣住了。
围观的人也愣住了。
那个李郎中更是愣住,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陆蓁对婆娘说:“把你男人抬进去。”
婆娘回过神,拼命点头,招呼几个汉子把门板往铺子里抬。
李郎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陆蓁一个眼神扫过来,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铺子里头比外头还破。药柜空了大半,桌上落着灰,墙角堆着些不知名的药材,散发着一股陈腐的味道。
陆蓁把门板引到一张勉强能用的木板床边,让人把男人抬上去。然后看向那几个汉子:“去烧开水。越开越好。再打一壶烧刀子,最烈的那种。”
汉子们愣了一瞬,然后拔腿就跑。
陆蓁打开随身带的布包,里头是谢珩舟送的那套柳叶刀。她抽出最薄的一把,对着光看了一眼。
刀很利。
李郎中站在旁边,看着她取出那些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姑、姑娘,你这是……”
陆蓁没理他,把刀和针全部扔进开水里烫,捞出来用烧刀子淋了一遍。
然后她开始清创,一刀一刀,把那些坏死的肉剜掉。骨头茬子上的泥沙,用镊子一点一点夹出来。血顺着她的手往下流,滴在地上,溅上她的裙摆。
李郎中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他行医三十年,从没见过这种手法。
那些刀薄且利,割下去的每一刀却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深,少一分则浅。那些针细又长,扎进去的角度、深度,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
这位姑娘,当真不简单。
一个时辰后,陆蓁直起身。缝合完成,夹板固定好。男人的腿虽然还肿着,但血止住了,骨头对上了,命保住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看向那个婆娘:“好了。抬回去。三天后来换药。这期间别下地,别沾水。”
婆娘跪下去,头磕在地上咚咚响。
陆蓁把她扶起来:“不用钱。”
婆娘愣住。围观的人也愣住了。
李郎中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多了几分复杂。
人群散去后,铺子里只剩下陆蓁和李郎中。
李郎中站在那里,看着陆蓁收拾那些刀,看着她把刀一把一把擦干净,收进布包里,他忽然开口:“姑、姑娘……”
陆蓁抬眼看他。
李郎中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几分惭愧,几分说不清的激动:“老夫行医三十年,自认医术还算过得去。今日见了姑娘的手段,才知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着光:“老夫方才看了姑娘的手法,那些刀、那些针、那些下刀的角度……老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姑娘的医术,比老夫高明百倍。”
李郎中忽然弯下腰,对着陆蓁深深一揖:“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陆蓁挑了挑眉。
李郎中直起身,指着这间破旧的铺子:“这间铺子,是老夫年轻时置下的,行医三十年,治过的人不少,救不了的人更多。老夫知道自己本事有限,这些年一直想找个真正有本事的人,把这铺子传下去。”
他看着陆蓁,目光恳切:“姑娘若是不嫌弃,这铺子就送给姑娘。老夫只有一个请求。让老夫跟着姑娘学医,哪怕给姑娘打下手、煎药跑腿,老夫也心甘情愿。”
陆蓁愣了一下,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眼里迸发出恳切的光。
这是一个真正爱医术的人。哪怕到了这把年纪,还愿意放下身段,从头学起。罢了,这铺子就当是学费好了。
陆蓁笑道:“李郎中,铺子我收下。拜师就不必了。你要是愿意,往后就在这铺子里帮忙,我教你。”
李郎中愣住,随即眼眶红了,又是深深一揖:“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陆蓁摆摆手,向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她说,“这铺子叫什么?”
李郎中连忙道:“叫回春堂。”
“妙手回春?好!以后就叫回春堂。”
【叮!主线任务二:建立西城医馆已完成百分之五十,奖励声望值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