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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生如戏 全靠演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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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不凝跟在一名军官身后,远远听到吵闹声从前方传来。
他抬头,看到陆屿之正从陆娜房间出来,整齐的军装沾了水渍有些狼狈,身后的屋内传出陆娜的怒吼,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守在门口的军官低下头盯着鞋面,恨不能躲起来。
陆屿之阴沉着脸,就怕别人不知道他在陆娜那里吃了个大瘪。
江不凝早已收好眼里的幸灾乐祸,在瞧见陆屿之脸上可疑的挠痕时险些破功。
一想到某种可能,江不凝强忍住仰天大笑的冲动,憋笑憋得肚子疼。
进入房间,陆娜单薄的身形蜷缩着,手臂抱住膝盖,典型的缺乏安全感。
江不凝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手轻轻拍了拍陆娜的肩膀,“他走了。”
陆娜闻声抬起头,漂亮的眼睛肿成两颗大核桃,吸了吸鼻子,双眼无神,“小江,你说陆屿之怎么这样,我再也不要见他。”
小孩子讲气话就是这样。江不凝坐在一旁,听陆娜发泄心中的不满,偶尔附和几句,“所以,你昨天是帮那个女孩找出口,她想去外面找亲人?”
陆娜无语地点头,“是啊,结果陆屿之那个疯子,不问青红皂白一顿骂我。”
江不凝绷不住翻个白眼。
一个妹控,一个傲娇,还都没长嘴。
陆娜还在激情骂人。
原来面对傻逼,不论有钱没钱都只会发出同一种声音。
下一秒他被点名。
“小江,陆屿之还跟我说你的不好,说你是趋炎附势,是故意接近我,图我的钱。”陆娜大声告状。
……那陆屿之看人挺准的。
江不凝拧眉,有些害怕地说,“……我没惹陆先生吧,他是不是对我有误会。”
心里想的是昨晚那两拳打回本了。
陆娜批判地冷哼,“他就是这样,眼高于顶,平等的瞧不起所有人。”
想想陆屿之的肩章,江不凝觉得这句话更倾向于陈述事实。
“之前我心疼他母胎单身介绍闺蜜给他,我闺蜜那可是校花级别的,结果陆屿之看都不看一眼,而且他身边至今没有异性友人,”陆娜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我怀疑,他性取向有问题!”
江不凝:……
“军队那种全是男人的地方,连只蚊子都是公的,最容易出基佬了。”
陆娜扬眉,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江不凝:……
你哥幸甚有你。
陆娜看向窗外,只可惜那里没有蓝天白云,或是飞鸟,只有避难所昏暗的灯光,她小声说,“如果我不姓陆就好了,他们就不会逼我嫁人。”
江不凝第一次见陆娜这么安静的感慨什么,但这不重要,他已经被话中的信息震惊的瞳孔地震。
果然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他早该想到的,陆娜这种富家千金怎么会突然来十六区。
更重要的,陆娜要是对婚约满意也不会出逃。
信息都对上了,原来是这样。
理智告诉江不凝见好就收,十万够他挥霍好一阵子。
但江不凝又想到那个小开同事,不努力怎么知道不行,他还挺想赌一把,大不了就是上社会新闻。
所以江不凝笑了下说,“要是遇到对的人,能一起生活会很幸福吧。”
陆娜沉默,似乎被他的话代入某个幻镜,眼里亮着微光,“或许吧。”
……
陆娜闹腾了大半天,已经疲惫,又嚷嚷要看江不凝打游戏入睡。舔狗是个辛苦活,江不凝的终端黑屏,只能先用陆娜的。
没一会儿陆娜睡着了,江不凝关掉单机游戏,把终端放在她枕边,给她盖上毯子。
这时门从外面打开,发出轻微响动。缝隙里,陆屿之微抬下巴,看了眼外面。
不是吧,他都准备下海了还要加班?
你们兄妹就逮着他可劲薅是吧。
江不凝生无可恋的走向门外,顺便反手把门关好。
陆屿之靠在过道上抽烟,地上散落着三四个烟头。
江不凝惊觉背脊发寒,庆幸没有跟着陆娜一起咒骂他。
突然,陆屿之手臂伸过来。
江不凝以为他又要动手,却见陆屿之挑眉,灰眸闪过戏谑:“躲什么,我难道会打你?”
你动手的次数还少吗。
江不凝心道。
余光瞥见他手里是支烟,江不凝惊讶说:“给我的?”
陆屿之平静点头。
管他是不是有阴谋诡计,这可是烟!
整个避难所都稀缺的稀罕物。
江不凝生怕陆屿之反悔,伸手拿走了烟,顺带手拿了打火机。
啪的一声,香烟点着,江不凝抽了口,还未来得及细品,白皙脸皮迅速涨红,嗓子眼里的辛辣呛的他肺都要咳出来。操!这什么烟,劲这么大,狗比姓陆的害我。
江不凝咳嗽好一会,没放过姓陆脸上一闪而过的嘲笑。
他心说有钱人真是爱记仇。
等他再看去,陆屿之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精英摸样。
“不是想抽我的烟吗,抽不惯?”
陆屿之道。
“……咳咳,有钱人的烟,味道真独特,够劲,呵呵。”
江不凝硬撑着又吸了口烟,辣的他嗓子眼生疼。
他那层薄薄的眼皮正泛红,眼眶辣的水雾弥漫,不服输的硬是吸掉半支烟。
陆屿之凝视着他,好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开口,“这段时间,陆娜她应该没有为难你吧?”
不明白陆屿之摆出这幅畅谈人生的架势想干嘛,该不会找他取经的?
“陆娜对我很好,你也知道,她付了一笔我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钱。”江不凝咬着烟头揶揄道。
陆屿之眼皮都没掀一下,神情高傲冷峻,自顾自地说着,“陆娜玩伴很多,算得上朋友的极少,看的出来她对你不一样。”
他又想到什么,一向冷峻的脸上露出些许奇怪的表情,看了眼江不凝。
“……你这个人,也不太一样。”
这家伙昨天挨的两拳打脑袋上了?
江不凝却不知道,此刻陆屿之脑子里的原话是:才几天就这么爱的恋爱脑,也是生平仅见。
无所谓,这不是重点。
江不凝早看出来陆屿之平时装的严肃冷漠,其实是个妹控。这种傲慢的天之骄子回过味来,查清事实后指不定怎么自责悔恨。可他们碍于尊严,往往不会主动承认错误。
就算陆屿之肯低头,可陆娜是个死傲娇,只能哄。
显然陆屿之不善此道。
江不凝不想和陆屿之闹得太僵,做着万一哪天真成了他大舅哥的美梦。
他吸掉最后一口烟,徐徐图之:“其实陆娜脾气不算太差,有点缺爱,像是嗷嗷待哺的婴儿,饿了只能通过哭喊引起父母注意,挺让人心疼。”
江不凝点到为止,等鱼上钩。
“心疼?说的你很会处理兄妹关系一样,”陆屿之薄唇动了动,语气满是嘲意,顿了顿,诚实道:“不过我承认,你很会哄她。”
江不凝适时露出个高深莫测的笑来,一只手按向陆屿之的肩膀,拍了拍说,“我家里没什么兄弟姐妹,体会不了当哥哥的辛苦。但我懂当妹妹的心理啊,知道她想要什么,厌恶什么。”
陆屿之视线停留在肩膀的那只手上,一阵沉默后,睨向他,表情古怪。
“哦?”
“你不知道,我家里爸妈走得早,我跟邻居小孩相依为命,他把我当亲人照顾。在这一点上,他跟你挺像。”
陆屿之顿了顿,白皙英俊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抱歉。”
江不凝口吐白烟,淡定地看了他一眼,“我早不在意了,我妈生我时难产大出血死在私人诊所,我爸是我十四岁生日那年,出门买菜被人砍死在大街上,那条街有帮派在争夺地盘,死了好多人。”
陆屿之垂眸,平静地听着。
江不凝:“从那之后,我就和邻居相依为命,他身世也惨,懦弱的妈,烂赌鬼的爸,要不是天天挨打熬不过了,也不会跑我家里躲着。”
“后来呢,那个把你当家人照顾的邻居?”陆屿之声音沙哑,下意识摸了根烟出来。
虽然勾起了不太好的回忆,但江不凝还是说了。
“后来他退学消失了,”江不凝望着天窗微弱的光线,落寞的吐出一口烟,“可能早就死了,谁知道呢。”
当初那个狗比毅然决然的加入了帮派,两人大吵了一架,闹得不欢而散。
曾有无数个夜晚,江不凝都在咒他去死,而这么多年过去,那人都没跟他联系过,兴许真是烂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毕竟混帮派的哪个不是刀口舔血一生亡命。
陆屿之点点头,修长指尖摩挲着香烟,“节哀。”
江不凝差点笑死,那个狗比死了他恨不得开香槟庆祝,有什么可节哀的。
昔日故人也并非一无是处,就比如成为他立人设的素材。
江不凝把烟头丢在地上,淡淡地说,“都过去了。”
陆屿之看向他,又看了眼肩膀上的手,欲言又止。
江不凝笑着收回手。
这家伙脸这么臭不会有洁癖吧。
陆屿之脸色稍霁,长久地注视了他一会,忽然开口,“怪不得你昨晚会愤怒,陆娜是被帮派绑走的,你动手打我是迁怒吧。”
不是,你在说什么东西?
连起来完全听不懂。
江不凝目光发直地看过去。
陆屿之眸光闪烁,自以为发现重点,一脸睿智地下了判词,“你因为父亲的死,一直憎恨着无论什么帮派。”
江不凝无语,半真半假地点头。
说的没错,但这跟眼下有鸡毛关系?
陆屿之垂眸,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那根一直没有点燃的香烟,似乎连他自己也未察觉在得出结论时他紧绷的肩背松弛下来。
“你就没想过离开十六区?”
陆屿之道。
哦谢天谢地,终于说了句他能听懂的。
但江不凝没敢说他曾想法子偷渡去十二区,要不是掮客不靠谱,这会儿他早在十二区享福了。
他摇摇头,不无遗憾地说,“想过啊,可我没钱,还辍了学,审批不会通过的。”
联邦制定了层层审查制度防止他们这些底层人前往上城区居住,而住在中心区的上等人们却只需要身份id,随时能乘坐交通工具前往任何区域。
江不凝靠自己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他只能另辟蹊径向前辈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