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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是恋爱脑 我他妈早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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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不凝越过守卫朝外面走,脑子无比清醒。先前他通过那身军装了解到姓陆的有些身份地位,但亲耳听到议员喊他的职称,与自己设想的职位差别还挺大,加之姓陆的看上去过分年轻锐利的容貌。
了不得,也是让他看到活的天龙人。
这群万恶的有钱人!
骂归骂,不耽误江不凝羡慕地要死。他脚步不停地走向另一侧——大部分普通避难者聚集的区域。
“……今天外面挺安静,是打完了还是没开打?咱们是不是能出去了。”
“哪有这么快啊?”
“现在都在传那几个帮派是提前得了信,知道联邦派了军队来收拾他们,才联手一起造反。”
“原来是官老爷们来收复边疆,官逼民反。”
“这次我站政府,十六区的风气都是那帮混混搞坏的,早该收拾了,还普通民众一片朗朗青天。放下,我管上,对K——”
“谁帮我打一把,我不行了,肚子闹起来了。”有人急匆匆起身想去解手。
江不凝像条游鱼两三下率先挤出人群,正要接过牌,突然被一股蛮力推搡出去,一个肌肉发达的壮汉瞅他一眼,“哪冒出来的愣头青,滚一边去。”
“哦哦,好的。”
江不凝惹不起的溜进人群,受限于拥挤的人潮,没走两步又撞上人。
对方是个工装年轻人,体型发福,扶了扶被撞歪的眼镜正要发难,却突然瞪圆眼睛,指着他:“江不凝?你是小江——”
江不凝:?
“是我啊,张明,月亮湾食品厂还记得不,咱俩一个车间的。”
提起食品厂江不凝想起来了,他刚辍学那会儿别的厂子都不要他,只能去临市的小食品厂打黑工。厂长欺负他年纪小,工资都只给一半,后来听说厂长携款跟小三跑了,原配为还债把厂子卖了。
张明拉着江不凝叙了会旧就进入正题,搓着手说,“……小江,你有吃的没,我两天前来的,救济粮总抢不到,饿了好些天——”
江不凝寻思搁在以前咱俩也不熟啊,他揉着肚子,“巧了不是,我也……张哥最近在哪发财啊?”
“哎,发什么财,食品厂倒闭后我就应聘了现在的厂子,还是干质检员。”张明提到工作眼里满是疲惫,假意寒暄,“你呢,在哪高就?”
江不凝张嘴就来,“高就谈不上,给人当保镖。”
张明眼神微变,他转而想到什么,语气郑重起来,“周锋和你一起?听人说他这两年混得不错,你们没联系?”
提到这个人名,江不凝眼里隐晦的藏起一丝情绪,笑容变淡,“早就不联系了。”
张明可惜地摇摇头。
生怕他絮叨起来没完,江不凝寒暄几句就头也不回的挤进人海。
来都来了,怎么也得打几把牌过过手瘾,等江不凝七拐八绕的回到陆娜住处,却不见屋内有人,他去问守卫,守卫也摇摇头不知。恰好陆屿之的下属来送饭,见房间空的,一人去通知陆屿之,另一人盯着江不凝。
江不凝很无辜,人在外打牌,锅从天上来。
他苦中作乐的掏出一小把昨天剩下的瓜子。
“嗑瓜子不?”
军官用一种脚面被老鼠踩过的眼神,冷漠瞟他一眼。
没一会,陆屿之便带着人远远过来,他一身军服肩背挺拔,窄腰长腿,比例堪比男模。身后跟着两排军官,气场比江不凝第一次见他还要强大。
江不凝直觉不妙,想躲为时已晚。
陆屿之沉着个俊脸,一靠近就拽起江不凝衣领,逼近的脸上眉峰压眼,无机质的灰眸里冰针密集,“她人呢?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任务?”
江不凝顿时有种被大型兽类硬创的无助感。
他攥住陆屿之的腕骨,有气无力的仰着脸,“我不知道,我也刚回来。”
陆屿之瞥了眼地上的瓜子皮,眼神暴虐,森白牙齿磨动,“你最好祈祷她没事,否则几个你都不够死的。”
陆屿之青筋凸起的手松开,松手前还狠狠推了江不凝一把,冷着脸带人离开。
江不凝撑住身体让自己不至于摔倒,垂眸揉揉脖子。
真当自己是旧纪元的土皇帝了,死了还要人殉葬。
话说回来,这兄妹俩真不是省油的灯啊。
但吐槽归吐槽,陆娜不见了,江不凝也着急。
毕竟也没第二个白富美让他碰瓷。
避难所曾经是个防空洞,后改造成停车场,到如今的城市避难所,历经好几轮的修缮都未能完全开发,其深处是一片未施工的洞窟,真要藏个人一时半会真找不到。
陆屿之有什么办法江不凝不清楚,但他有自己的办法。
江不凝重新回到群众中去,插科打诨多方打听,真让他得到了有用消息。
就在不久前,有人疑似在三区附近看到陆娜和一名年轻的本地女孩出现。
有了范围,江不凝按图索骥寻过去,四十分钟后在深处一处半施工路口找到被绑住手脚的陆娜和另一名本地女孩。
不远处是一群在打牌的混混。地上随手放着吃了一半的食物和啤酒瓶。
他们不像是普通混混,身上肌肉结实,都画着纹身,更像混帮派的社会人。
好家伙,在避难所还能喝上啤酒,这帮人什么来头。
江不凝没有冒失冲上去,他先找了个掩体遮挡,然后淡定等人。
来之前他就找人给陆屿之传了个信。
至于来不来,信不信的。
反正他尽力了。
等候的功夫,一些断断续续的对话传进江不凝的耳朵里,就跟触发了npc任务似的。
救命,他真不想听。
一般游戏里npc对完话,就该开怪了。
“……老大,姓周的到底许了什么好处,让你这么为他卖命,这可是联邦军队的地盘,咱们一旦露馅,跑都跑不了。”
“闭嘴,姓周的有背景……咱们惹不起。”
“还能比联邦军队更不好惹?再说咱们义气帮在整个十六区都叫的上名号,怕他不成?”
“不该你知道的少打听……”一声叹息,那位老大喝了口闷酒。
义气帮?
江不凝记得他原先住的城市有个叫义气社的。
这帮混社会的文化程度就那样了,哪天撞名了,真是谁弱谁尴尬。
妈的,怎么还不来。
江不凝蹲的腿都酸了,想换条腿又怕弄出声响。
就在这个时候,援军终于赶到。
走在最前头的赫然是一身军装的陆屿之,身后跟着十来个军官,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枪。
“……老,老大,来了一群穿军装的——”
“操,谁他妈把他们引来的?”
“该不会是这俩女的?”
“坏了,消息走漏了!”
疤脸壮汉脸都绿了,梗着脖子说,“……都冲上去,能跑几个算几个!至于这俩人,先弄死再说!”
这人说着就带头往外冲,留下断后的成员一看就是业务不熟练的小喽啰,斧头举起半晌愣是没敢砍下去。
不过他也没机会了,江不凝抄起板砖就把人拍晕过去。
陆娜看到有如神兵天降的江不凝,眼睛里的光芒都亮了。
江不凝给两人解开手上的绳子,“幸好赶上了,你哪里受伤了,他们伤害你了吗?”
陆娜还很后怕,双手抱臂,惨白着脸摇了摇头。
江不凝当然知道那伙人没对她怎样,他得做做样子,露出个虚弱的微笑,“谢天谢地,幸亏陆先生来得及时——”
对手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军人,还是突袭,义气帮这伙人没过几分钟就全倒地上,疤脸老大晕倒前还是想不通怎么就被盯上了,难不成内部出了奸细。陆屿之收好枪,目光扫过去,先是检查了陆娜,又落到江不凝身上,顿时警惕。
江不凝给陆娜解开脚上的绳结,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陆娜靠向他肩膀,侧脸贴着男人颈窝。
目睹这一幕的陆屿之瞳孔颤了颤,随即脸色阴沉,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踩着军靴,迈着冰冷沉重的脚步走向三人。目光越过江不凝,自上而下落到陆娜惨白的脸上,冷冷开口,“坐好,看你像什么样子?”
江不凝明显感到陆娜身体一僵,不情不愿地坐直身体。她似乎想说什么,但被陆屿之的话打断。
陆屿之脸色格外严肃冷峻,“老实说,这次又是你的主意?”
陆娜抬头,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恍惚,“什么?”
陆屿之极力隐忍的眉眼透出几分暴戾,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陆娜,你就不能少给我惹点事?这里是十六区,周围有帮派眼线,外面危机四伏,你任性也要有个分寸。”
那名本地女孩颤抖着唇要说话,却见陆娜眉头拧的越来越紧,没等陆屿之说完她便霍得起身。
“是我的主意又怎样?我就是乱跑,就是不服你管教。”陆娜垂在两侧的手握拳,那双与陆屿之相似的眼里微红,声音歇斯底里,“反正在你眼里,我只会给你惹事。你不如别来找我,让我去死好了!”
“对啊,你也不敢让我去死,毕竟活人比死人更有价值。”陆娜诡异笑了下,推开陆屿之跑出去。
“我,我去看看她,”那名本地女孩惊惧的看了眼陆屿之,低头跟上去。
在追出去和独自留下面对爆发边缘的陆屿之这两个选项里。
江不凝不作考虑,抬脚就走。
然而擦肩而过时,江不凝手臂被拽住,耳边是陆屿之冰冷的话,“你越界了,我警告过你,少动歪心思。”
江不凝转过身,无奈地说,“关心都不行?陆先生是不是忘了,是你让我尽职尽责。”
“别装了,”陆屿之灰眸泛起寒意的蓝光,警告道:“你知道我的意思。”
江不凝心里叹气,这帮有钱人真是听不了半点阴阳怪气,尤其是来自他这种下等人。
下一秒,江不凝的拳头突然砸向陆屿之的左半张脸。
那一拳砸过来的时候,陆屿之先是怔住,身体本能后仰躲避,拳风擦着脸皮传来阵阵灼痛,陆屿之矜傲的表情有丝皲裂,抬脚踹向江不凝!
江不凝反手扣住陆屿之肩膀,踉跄站稳就反踹回去。
这次陆屿之有准备的闪身避开,一手肘抵住江不凝侧颈,胸膛剧烈起伏,伴随着咬牙切齿的声音,“你他妈疯了?”
江不凝呼吸急促,“如果看不惯你欺负陆娜就是我疯了,那我确实有点疯。”
陆屿之冷笑,“你以为你是谁?”
江不凝老实点头:“是,我只是个平凡还没用的爱慕者,但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陆屿之冰灰色的瞳孔缩了缩,薄唇紧抿。那双拥有多年审讯经验的锐眸落到江不凝脸上,顿时一凝。
江不凝没有说谎。
陆屿之觉得很荒谬,之前的装模作样,眼下又不似作伪的愤怒。……难道,其实他看走了眼,江不凝是个才认识几天就爱的要死要活的恋爱脑?!
在江不凝的视线里,陆屿之动作迟疑一秒,有机会!于是他抡起拳头击中陆屿之胸口。
江不凝:我他妈早看你不顺眼了!
一瞬间拳头宛如打在铁板上,陆屿之被迫后退两步稳住身形,而反震力也让江不凝头皮发麻。
操!有健身怪。
陆屿之捂着胸口,剧烈喘息,那张精英俊美的脸上表情隐隐扭曲。
“你他妈没完了?”
他冲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江不凝出手完全是野路子,主打一个抗揍。扭打中江不凝的终端掉在地上,被陆屿之一脚踩上去。
陆屿之也不轻松,额角青筋暴起,前额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散落几缕在额角,军服扣子开裂了两颗,满眼滔天怒火,哪有半点上等人的精致摸样。
两名军官冲过来按住江不凝,远远跑过来一名神情难掩激动的副官,“……陆上将,您肯定想不到这帮——”他声音戛然而止,视线疑惑的扫过狼狈的两人。
副官:?
发生了什么,一向骄矜冷酷的上司和人在地上扭打。
陆屿之吐掉嘴里血沫,眼神凌厉如刀,抬起手背抹掉唇角血迹。
“长官,这人怎么处理?”
陆屿之垂下眼睫,冷冷提唇,“带回去。”
顿了顿,低声补充了一句,“他身上别留伤。”
也不知是不是陆屿之那句话起了作用,那帮军官没有为难江不凝,给他治了伤,就把他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小黑屋里。
江不凝蜷缩在角落,迷迷糊糊睡着了。
也没睡多久,就被开门声音吵醒。
朦胧中听到有人说他心真大还能睡着。江不凝心想,为什么睡不着,他睡饱了还要去看好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