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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伤官制杀 | 持刀对峙 别走……我 ...
“你们那车……”
“右前胎爆了,车体损伤程度不知道,不能冒险,坐你们那辆走,我来开车,你们仨坐后面。”
阿斌和那两人互看一眼,说了个“走”,便朝后车而去。
崔德良转过身,看向呆望着他的夏珏,二话不说抓起她的胳膊拉她往后车走。夏珏却躬身往后一缩。
“可是叔叔一个人……我们得回去接上他!”刚刚的对话夏珏听得一清二楚,现在他们都往外逃,叔叔一个人还被绑在那老房子里,不就是白等着被青远的人给捉住?
崔德良没跟她废话,大力拽着她往后车那边拖,边拖边说:“我知道你急,但我们现在五个人,调头回去就是送人头。青远的人很可能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只有先走,到了警局把事情交代清楚。让警察出警去救你叔叔,比你我现在掉头回去有用一百倍。”
“他们只是可能在路上……”
“没来更好,总之得是警察带他出来,不是我们!只要我们选择了回头,就更有可能全被控制住!”
他缓了缓:“说是被控制住还算好的。”
他把副驾门拉开,看着夏珏:“上车!你叔叔能不能活着,看你现在上不上这辆车。”
夏珏眼眶胀满泪,死死咬着下唇,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山路尽头,还是钻进了车里。
崔德良发动汽车,小心绕着那辆爆胎的SUV一点一点往前开,车轮噼里啪啦压倒左边山体上一片植被。
终于绕过了那辆车,崔德良鼻子里深深叹出一口气,手机解锁扔给了一边的夏珏:“报警,说你在废弃的大理石矿附近那条车路上,现在还在那条路往山林里更深更远的一段,说明情况,让警方立即派人过来救你。”·
夏珏听话照做了,接警员听到她说的开头,就马上将电话进行了转接。那头安静了片刻后换了一个声音,沉稳但急迫:“夏珏?我是负责你失踪案的肖少华,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她按崔德良交代的说了一遍。期间肖少华那边似乎在同时跟旁边的人说话,她只隐约听到“定位”、“马上”、“往那个方向”几个词。然后肖少华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你的位置我们已经追踪到了,但山里信号不好,时有时无,警力正在往那边调。你们继续往山外走,保持手机开机,注意安全。到了有路标或者村庄的地方,再打个电话过来确认位置。”
“好的。”
电话挂断。
车子往前又开了一会儿,突然视野开阔起来,一片被削平的山体出现在月光下,灰白色的岩壁裸露着,岩壁下方的空地上散落着几台锈蚀的机械设备,在月光下投射出扭曲的影子。空地边缘堆砌的石料,有的已经切割成规整的方块。
这就是那个废弃的大理石矿了吧。到了这里,车道变宽了许多,应该是为了方便大货车出入。这宽阔的车道宽慰了夏珏紧张的心。
她一只手握着崔德良的手机,另一只手还抓着他那串钥匙,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山路,感觉自己被绑架这个事情的走向越来越荒诞。本来被绑已经让她觉得这是自己人生当中很戏剧的一件事了,结果发展到现在变成她和绑匪一起向警方寻求庇护,可是不久前他们还互相对立着。
不过说起戏剧,应该是自从遇到常北辰,自己的生活就开始越来越戏剧化。想到常北辰,她看了看手里的电话。
“我……还想打个电话。”她小声说。
崔德良目光不离前方。
“给常医生?”他问。夏珏还没回答,他马上又说:“打吧,密码六个六。”
夏珏解锁后,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按下常北辰的号码。
他的电话号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记住的,也可能是因为太规整、好记,好记得就像爱往大门上乱贴的开锁广告。
嘟——嘟——嘟——
从来都是他找她,她这是第一次给他打电话,不确定能不能打通,因为他的手机和自己的一样,时时都是静音,并且这时候了,他应该正睡着。
嘟——电话接通了。
常北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意外和一丝紧绷,还有一点干哑的疲倦:“喂?”
对于他来说,这是个陌生的号码。
半夜的陌生号码,也许他也有那么点心理准备。
“是我。”夏珏说,忽然眼眶有点热。
“你在哪?”电话那头立刻回应。
“在车上。”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从哪说起。
“车上?”
“有人帮我逃出来,我们在往山外走,已经报警了。”
“你受伤没有?”
“没有。”
电话那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最后是关门声。夏珏听到他说:“你们走的哪条路?我去接你。”
夏珏握着手机,看了眼乌漆麻黑的前路,又看了看神情紧绷的崔德良。
她吸了一口气:“你在家等我就好。”
“不!我去接你。”
“你就在家等,警察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你有事瞒我?你怎么逃出来的,谁在帮你?”
夏珏不知道从哪说起,只是不希望他现在过来,因为她预料不到接下来会是什么状况,如果青远真的派了人过来,警察会比青远的速度要快吗?可是在阿斌他们刚发现崔德良带她跑了时,那人就跟青远报告了这件事。这可比报警时间早了不少。
“说来话长,我得挂电话了,警察随时会跟我们联系,帮我们回到市区。”
“你别挂……”常北辰的声音很焦急:“不是有人帮你逃出来了吗?是还有什么……”
手机嘟嘟声提示有另一个电话在等待接入。
“有电话进来了,应该是警察。我会好好的回来,在家等我。”
“夏……”
“没事的,警察来接了。”
“好,我等着你。”
夏珏把涌上鼻根的酸涩硬生生压回胸口,将电话切到了另一个号码。
是肖少华,他的语速比之前快了些。
“夏珏,跟你说个情况。我们通过沿途的卡口监控看到,大约十分钟前,有两辆黑色轿车驶入了你们所在的那条山路。这个时间点往那个方向驶入不正常,很可能就是冲你们去的。”
夏珏的心忽的提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崔德良——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们车速很快,”肖剑继续说:“按时间推算,应该已经接近你们的位置了。你们注意动静,如果前方有车过来小心交汇,不要停车。我们的人也在路上,但最快还要半小时才能进到你们那片区域。”
夏珏握着手机,心脏扑扑直跳。
“明白了。”她说。
“随时保持联系。”肖少华挂了电话。
夏珏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崔德良。她还没开口,崔德良就说道:“我都听到了。”
他握方向盘的手换了换位置,目光紧盯着前方的路,车速又提了一点,车子颠簸着往前冲。
夏珏忽然想到自己那封不操作就会定时发送的邮件,一边跟崔德良说“我还要用下手机”一边立即点开手机去登邮箱,可是网络非常卡,邮箱打不开,好不容易打开了又登录不上。她只好又拨通了常北辰的电话,多次无法接通后终于想起了“嘟”声,很快接通。
“常北辰!”她急切地说起来:“我的邮箱登不进去,是我的电话加QQ邮箱后缀,密码为**********,你登进去取消那封定时发送的邮件。”
对面像是愣住,沉默着,夏珏听到导航的声音。
“你在开车?”夏珏问。
“嗯,我联系了肖警官。”常北辰转而说:“你不会有事的,夏夏,不管遇到什么,坚持下去,我算过了,结果是好的。”
两束刺眼的远光灯从前方直射过来,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夏珏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崔德良骂了一声,猛打方向盘往路边贴,没想到交汇时那车却直接从他们车边擦过,轮胎卷起碎石和尘土,一路冲到他们后方,然后一个急刹摆尾,横在了路中。而前方,一辆黑色轿车横在路中,已经堵死了去路。后座阿斌开始骂骂咧咧。
崔德良的脚已经习惯性地往刹车踏板移去,车速刚有放缓的趋势,夏珏想起肖少华的话,大喊一声“不要停车”,崔德良像是被她这一声喝醒,脚从刹车移回油门。引擎轰鸣一声,车子朝着前方那辆横在路中央的轿车车尾冲去。
车身剧烈一震,安全带的预紧装置猛地收紧,勒得夏珏胸口一疼。震颤中,手机从手里滑脱掉下去。
对方的车被撞得原地摆动了小半圈,车尾斜着甩了出去,崔德良踩着油门的脚没松,车子从那撞开的空口冲了过去。
夏珏从车中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两辆车正在重新调头,而崔德良继续踩死了油门带着他们往前冲。但对方那两辆车显然性能更好,随着后视镜中他们的车灯越来越近,后座阿斌的骂声也愈渐急迫、愈显恐惧。
“一定会被追上的的。”夏珏看着前方无尽的黑,不知道警察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她只知道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他们在被追上后尽量拖延时间,于是她说:“按时间警察应该也快到了,我们都在一辆车上,要活就得拖时间,拖到警察来。”
此时阿斌也沉默下来了。
夏珏两只手都紧握了车门把手,她不敢再看后视镜,低下头,看到腿上的那串钥匙,看到那把折叠小刀,突然松开了手颤抖着将小刀从钥匙串上取下来握在手心。
就在这时,后车车头撞上了他们车辆的左后侧。车身猛地一晃,崔德良拼命稳住方向盘,但紧接着第二下撞击又来了,这一下更重,车子彻底失控,原地打了个转,滑行了几米后撞上了路边的一棵大树。
轰。
安全气囊炸开,白色粉末弥漫在车厢里。夏珏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人猛推了一下,耳鸣持续的那会儿她听不到任何声音,恢复时听到崔德良在旁边咳了一声,也听见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了刹车声。
然后是脚步声,有人跑过来了。
车门被从外面打开,一只手拽住她的胳膊,把她粗暴地往外拖。她的脚踩到地面时双腿发软,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接着她被人拎起来,按在车身上,侧过头去时,看到崔德良也被拖了出来,被两个人按着,额头上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她不敢看。
一个人走到崔德良面前,骂道:“崔德良,你活腻了!”
然后他偏头看了夏珏一眼,对旁边的人说:“这个先别动,身上不能有伤,之后再处理。”
那人又看了一眼正从后座往外翻的阿斌和另外两人,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还有你们?”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意外,随即变成了不耐烦。
“算了,一起处理。”
阿斌刚从车窗爬出一半,听到这话整个人僵住。他抬眼看向说话的人,瞳孔骤缩。
“不是,我们是青远的人!”阿斌的声音带着慌乱。
领头的那人低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不屑:“我知道。那你怎么跟他混一辆车了?”说着他朝崔德良的方向示意,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吃里扒外的东西!”
阿斌还想解释什么,但领头的已经移开了目光,对旁边的人挥了一下手:“他们几个,分开处理。”
另外两人听到这话,也开始慌。其中一个急切地喊道:“我们是自己人!是崔德良反水,跟我们没关系啊!”
没有人理会他。
“常济明呢?”领头的问阿斌。
“还在那院子里。”
“我真他X的看不懂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了?”
领头的又骂了一句,冲抓着崔德良的两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就把他压得弯下去更多。领头的人从腰间抽出一根短棍,掂了掂,像是要在动手之前先享受一下这个时刻。
“英雄救美?你也不看看是从谁手里拿人!”
说着一棍子抡下去,打在崔德良的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夏珏闭上眼睛,浑身发抖。
崔德良痛得叫喊一声,跪趴到了地上。其他几人也被吓得哆嗦起来。
领头人蹲下身,看着崔德良,冷笑道:“这就受不了了?那你说,你想被慢慢揍死还是一棍子爆头结束?”
夏珏心里一震,声音发着颤:“别杀他。”
所有人都看向她,领头的表情颇有玩味,笑了几声:“哟!这还惺惺相惜上了?常太太你这婚外情玩得……也不挑个……”
“你闭嘴!”夏珏叫道。
领头人被她一吼,先是愣了愣,转而笑起来,站起身走到她旁边,朝按着她的人偏了偏头,那人松开手后,领头人用力掐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
夏珏的心跳和呼吸都异常剧烈,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虽然有脾气,会说狠话,但现在就是害怕得抽着气,快要哭出来。
领头人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视,看了眼崔德良后,视线又回到夏珏脸上,说:“是个美人,难怪崔德良要带你跑。可惜了,可惜最后也是要被处理掉。”
他说着,另一只手攀上了夏珏的领口。
“你最好……别动我。”夏珏被他掐着下巴,话说得很困难。
那人手一停,大笑:“动了会怎么样我现在想看……”
他话音未落,咔哒一声,刀刃弹开,这瞬间,小刀已经死死压在他脖子前侧。刀子虽小,但刀刃锋利,接触刀口的皮肤已经破开了一点。
其他人什么样夏珏不知道,她只感觉好像都很紧张。
她也很紧张,很害怕。她一手拿刀抵着那人的脖子,一手紧紧拽着他胸前的衣服。整个人都在颤抖,颤抖着又加了点力在拿刀的手上,哭叫:“别乱动!我害怕!我不想杀人!”
夏珏加的那点力让领头人有点吃痛,点点血珠顺着刀刃往下,他面色一白,松了钳制夏珏的手,投降般举着,好像生怕刺激到她。
“放人,都放了!”夏珏的时间不多了,她死死盯着刀口,那里的点点鲜血让她感到不适,但她又不得不盯着刀口注意手下轻重。不多久,晕血症就会令她瘫软在地。
“快点!!”夏珏抽着气像在哭,颤抖的手似乎又让刀口深了一点。
“放人。”
“手里那些家伙都给他们。”
领头人没说话,他一直小心盯着夏珏,现下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浅。就在夏珏快失掉力气的那一刻,他一手控住她握刀的手腕,同时脖子往后一仰,脱离了刀刃的威胁范围,紧接另一只手拽住夏珏抓他衣襟的手臂,带着她往车身方向压去。
夏珏本是女子,加上正犯晕血症,完全不是对手,轻而易举就被对方扭转了刀头。
“你很勇啊?!啊?!”
夏珏被迫看着他喉间殷红的血迹,那抹红色在她视野里不断扩大——眼前黑点弥漫,她失去了所有力气。
领头人正盯着夏珏手里的刀,全力控着她的双手,她突然卸了力,领头人的身体瞬间失去对抗的平衡,不受控制地往她身上倾轧过去,他来不及收力,重重撞上夏珏。
领头人嘴里骂骂咧咧,手忙脚乱撑住车身,从她身上爬起来,低头一看,夏珏蜷在车身旁,眼睛半闭着,脸色苍白。然后他看到了她胸腹的伤。
小刀还插在那儿,衣服上洇开了一小片暗红,正在慢慢扩大。
他愣住。
在刚刚的混乱中重新被控制的崔德良他们也愣住,崔德良反应过来要冲过去时,远远传来警笛的声响。
夏珏撑着眼皮,将视线转向声音来处,有个声音叫道:“警察到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领头人咬了咬牙,看了眼夏珏和崔德良,喊了声“走”,那两车人立刻行动起来,松开了他们,陆续奔入车里。
“老大,他们……”
“都这时候了杀了没用,也带不走,只能走。”
引擎接连轰鸣,警笛声越来越近。
崔德良已经冲到她身边,蹲下来看她的伤势。
“拖到警察来了。”夏珏虚弱地说。
“嗯。”崔德良神情凝重。
“难受……”她说:“冷。”
崔德良脱下外衣盖在她身上,小心提着盖到伤处的部分,怕衣服的重量压到小刀。
“没事了,警察来了。”
警笛声戛然而止。夏珏放下心来,闭上眼睛。像完成了一个任务,她只想休息,任谁的叫喊都不想理会。
渐渐周围的声音变远,世界远去。她感觉自己像一片轻轻的羽毛,不知飘在何处,也没有落处。那个空间很静很舒服,她想就那样待着,就那样飘着,仿佛回到了妈妈的怀抱,也像小时候留恋在秋千。
忽然那个声音从远去的世界穿了过来,和无数次不知要回家的贪玩一样,当她在沙堆刨坑堆城堡堆到黄昏,在路边蹲着看蚂蚁搬家看到天黑,在河边拴着的小舟上睡到星星都出来……每次都是这样,到点或过点,一个声音就会来唤她回家,回去那个有烟火气的家。
“夏夏……”
她迷迷糊糊。
“是吃饭了吗?”她没来由地回了句,声音弱到自己都难听清。
对方却听到了,一声轻笑。夏珏知道他来了,她抿了抿嘴以作回应。
“等等我们就回家。”常北辰说。
几个人的声音在头顶交错,听不太清在说什么。接着她感觉到有人托着她的肩背,有人托着她的腿,她被平稳地放倒。
有人在她身边蹲下,那个人的衣料轻微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她垂着眼皮,视线里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深色,大约是那个人的袖子。
然后那只手又搭上来了,探入她的外套下摆,隔着里层薄薄的一层衣物,轻轻在她伤口周围按压,像在试探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那只手收了回去。她听到常北辰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跟旁边的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可以。”
随着那只手回来,伤处传来牵扯感,然后有热流涌出,同时一种可怕的空虚出现,好像身体突然空了一块,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接着,是清晰而锐利的疼,从伤口处猛地炸开。
可她连喊痛都只剩低吟,咬紧的牙关里泄出一丝丝哑音。
有什么东西压到伤处,不轻不重地覆住了那个缺口。
还是痛。
比刚才更痛,痛得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想蜷起来,想躲开……对这团无处可逃的疼痛,她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那只手在她额上停了一会儿,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她脸颊,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她这才渐渐安稳下来,乖乖的由他抱起来。
“肖警官,借我个人,帮我开车。人我带回去自己治。”
过了一会儿,肖少华才说:“好。”
他喊了个人,让他跟着常北辰回去直到手续都做完再回警局。
“明天我请陈医生帮忙过去做伤情鉴定。”
常北辰:“谢谢肖警官。”
夏珏被他抱着,有一阵子脱离了他的怀抱,她的身体触到冰凉的皮面,它们毫不留情地吸走了她身上仅剩的热。
“冷……”她含糊地呢喃。
“就来。”
一些声响过后,自己又重回了他温暖的怀中。
常北辰:“小何警官,麻烦您开下空调,走山路的时候一定要慢。”
“好的,常医生。”
引擎发动,车子缓缓起步。她躺靠在他的外套里,外面还有一层小薄毯将他们两个包起来。来自他身体和衣料的清苦药香让她安心,而他的心跳成了能留她在这实界、不会再次飘入那虚无的唯一牵引。
一路上,常北辰的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夏珏的脸庞。短短几日,她被调养好的脸色从鲜活变得苍白憔悴,像被抽空了什么,脆弱易碎,必须小心翼翼。
他不是没见过伤,他见过比这重得多的伤患,但那些都不是她的伤。在那些伤面前,他有他医者的悲悯。而面对夏珏的伤痛,悲悯的身后是无法完全掌控的慌,是需要他强作镇定的惶。即使他对结果的走向有好的确信,但只要空下来一点,慌乱和惶恐就会充满他的每一个细胞。
此刻夏珏反倒如此安然。
结合他在某些时刻所感知到的,她肯定面对过不少恐惧,受过许多的苦。但此刻这混合了尘土和血渍的脸,他没有看到一点焦灼和担忧。至多只有因为不得已的颠簸引发的疼痛会给眉头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蹙。
她的身体她的心,都如此安静。
到了之后,抱着她的常北辰刚进堂屋便遇上了从楼上奔下来的云瑶光和夏玦,想必是半夜睡不着时发现他去了外面就一直在候着不敢睡。
“她没事了,妈妈放心。”
但夏珏的脸色实在不好,看得云瑶光落泪不止,心里担忧但不知道要怎么发问,她的目光就在夏珏、小何警官和他三人之间仓促地流转。她实在是位好母亲,她是怕给他压力才不知道要问怎样具体的问题吧。
“受了伤,我只需要给她做进一步处理。妈妈可以放心。”
常北辰抱着夏珏走进了诊疗室。关上门后,常北辰把夏珏放在榻上,但她的身体才接触到榻面、才脱离开常北辰的身体,夏珏就皱起了眉头,嘴里开始着急地呢喃:“别走……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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