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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杀印相生 | 一年为期 契约期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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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结婚吧。”
这几个字迸进夏珏耳朵里,把她定住了。
她不知道常北辰为什么这么说,只是突然想起自己来这之前,本是要回房间换衣服。
她猛地低头,同时双手紧紧环抱在胸前,蜷缩着。把常北辰那句话和她当下的状态开始了关联。
“你!”她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颤抖:“常北辰!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常北辰:“……”
他不解地蹙眉,看向她死死护在胸前的双臂。
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不不……”他闭眼摇头,将视线转到一边,“……有点误会。”他澄清,“我有点急了,我的意思是,协议婚姻……”
“协议结婚?!”夏珏惊叫,大喊,“你是不是……”
“嘘!”常北辰脸色一变,他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小点声!”
他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个想法。
夏珏的怒骂被堵在喉咙里,只剩下眼里的惊恐。
由于她身体本就虚弱,没有内衣的空荡更让她毫无安全感可言,而眼前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捂住了她的嘴,现下手掌传来的力道,成了压垮她脆弱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只有拼命向一旁躲闪,脚下踉跄,后背狠狠撞上了堆满旧医案和杂物的柜子。
“哗啦!”
堆在最上方的一只角铁包边的老樟木书匣失了平衡,直直从她头顶跌落!
电光石火间,夏珏只感到被猛地一拉,紧随而来是重物掉落在地的哐当声。
时空仿佛凝固,只有一些发黄的医案纸笺还在飘落。
她在他怀中,鼻尖是男人身上清苦的药香,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僵硬地抬起头。
常北辰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左臂衣袖已被划破,一道颇长的伤口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亚麻衣料——是被那书匣子翘起的锋利包边划开的口子。
刺目的红色撞入眼帘,一阵熟悉的恶心和眩晕袭来——她的晕血症发作了。虽然她被常北辰牢牢护住,毫发无伤,此刻却因为这晕血症,几乎站立不稳。她伸手,却抓了个空。紧接着,常北辰托住了她,同时,那片染血的衣袖迅速从她眼前移开,被他的身体挡住。
“别看。”她听到他说。
“辰哥儿?!什么声响?” 楼梯间传来阿月嫂焦急的脚步声和询问。很快,她就出现在经阁门口,看到常北辰护着夏珏,站在一片狼籍中,而他的手臂……她惊呼起来。
常北辰松开夏珏,忍着痛楚,低声道:“没事。”
阿月嫂迅速拿来药箱,又拉过一张椅子让常北辰坐下。她手脚利落地清创、上药、包扎,嘴里絮絮叨叨,尽是心疼。
夏珏像根木头一样站在旁边,双手还在胸前屈着。她不敢多看那令人心惊的伤口和殷红血迹,手足无措。
包扎完毕,阿月嫂收拾好东西,“辰哥儿,你这伤得歇着,别再用力了。” 她担忧地看了看两人,想起来昨晚的急救。
“辰哥儿昨夜没睡,今天必须要休息,什么都别再做了。”她像个老母亲般叮嘱。
常北辰放松表情,朝她点点头,她才下了楼。
经阁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常北辰靠在椅背,脸色因失血和疼痛有些苍白。他看向夏珏,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些:
“现在,我们可以冷静地,谈谈那个协议了吗?”
她没有出声。她现在不想听什么协议,因为她那件空荡荡的棉布衣服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刚才在震惊中忘记了这份不自在,现在冷静下来了,那股无处躲藏的赤裸感淹没了她。
而那个人,却已经一脸公事公办地开始陈述条款:
“契约期限一年,食宿全包,定金先付……”
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停!”她举起手
常北辰顿住。
夏珏脸颊泛起微红,终于开口:“你,先在这儿等着。别动。”
说完,根本不等他反应,就跑下楼,留下常北辰独自坐在那里。
再次回来,十分钟后,夏珏听完了常北辰那个关乎传承存亡的契约婚姻提案。她在心里把这个规则重新捋了一遍:
爷爷在临终前指定他为守宅人,守宅人守的是招牌和传承秘方。祖宅是家庭共有财产,所有直系后代无论男女都有份,谁也不能独占,但,禁止出售——只传印(内守),不传财(外包,外售)。
后代可以在祖宅生活,仅需遵守祖宅规矩。
守宅人负责运营维护祖宅,一定比例铺面可以外租,祖宅主要业务必须独立运营。所得利润按比例归入维缮基金、家族人员分红等几类目。
而守宅人的资格:先按排位,未婚状态下长子长孙为先,也依个人意愿。在个人意愿和排位中,有一个重要的先决条件:已婚。因为——印需双人守,阴阳和合方为安。
常北辰父亲叔叔那一代,父亲已逝,叔叔由于在兄长身为守宅人期间,长期离开家乡从事与传承无关事业,所以不再具备资格。
她忽然有点理解常北辰了,他守的不只是一个壳,重要的是当中的精神。
这个神,是传承的神,也是他自己的神。
他抛却了年纪轻轻可以享受到的志在四方的浪漫情怀,一直谨遵长辈最后的教诲孤独地坚守在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而现在,他的叔叔和堂弟与外部资本合作,只想在这个壳上面做文章,表面弘扬文化底蕴,实则是将祖宅、招牌、甚至秘方低价外包,再由资本高价外租给各类品牌,以及,开发一些跟传承毫不相关的所谓自有附属品出售,品质,也就不必多想了,旅游景点的很多东西,都只是在做一次性生意。
长此以往可预见的是,祖宅口碑不保,传承被忘却,神将不复。
作为文字工作者的她脑中各种念头乱飞,只有一个想法在不断盘旋:这简直是一个现成的小说蓝本——守旧的传承者、虎视眈眈的家族成员、突如其来的契约婚姻……而她自己,即将成为这出戏的女主角。
一种混杂着冒险和巨大好奇的冲动,开始悄悄动摇她的犹豫。
她再看向他被纱布包裹的手臂,想起昨晚的救治和刚才他护住自己的那个瞬间,这些也成为了她没有立刻反驳的原因。
“我……需要时间考虑。”
“我理解你需要时间。但现实不给我们这个时间。” 常北辰的声音斩钉截铁。他站起来。
“我堂弟常北轩,上月刚满二十二岁,刚好可以结婚领证。争夺守宅人资格的资料,青远集团一定都给他准备好了。他们现在人就在古城。”
他盯着夏珏:“他们等的,就是一个已婚的身份。一旦办成,明天,或者后天,就会拿着符合祖训的凭证,名正言顺地得到祖宅、招牌和秘方的处置权。”
他侧身,用未受伤的手示意这间堆满传承文案的经阁。
“它们,也都会变成商业计划书上的资产估值。我守不住。”
他将那份沉重的请求摊开:“夏珏,我需要你帮我。这不是浪漫的求婚,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契约合作。”
“作为交换,你之前违约的折扣,一笔勾销。在契约期间,你的食宿全免,我会负责将你的身体调理到最佳状态。契约期满,你拿钱走人,身体康健。”
他停顿了一下,猜测着她心底最现实的考量:“此外,有一笔专门的费用,作为你承担这次名义上婚姻风险的补偿,契约签订后,我会先支付你一笔定金。待一年期满,契约解除,你可以拿走剩余的全部尾款。”
他报出了一个数字。一个足以让夏珏这种收入的自由撰稿人,在不算是一线城市的情况下,安稳生活一两年,甚至作为一小笔创业启动金的金额。
“这笔钱,这份契约,和你的身体,是分开的。你只需要履行名义上的婚姻,但需要保密,且在外人面前适当配合。”
她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在以沉默作为拒绝的时候,她开口了。
“那……一年之后呢?”
这下轮到常北辰沉默了。
“一年之后,你给了我钱,我走了。”她仿佛只是在陈述:“然后……你堂弟结婚了,你叔叔还是想和那个什么集团做交易。那你怎么办?”
尘埃在光线中缓缓浮动。
良久。
“我不知道。”
夏珏突然有了一种,与眼前这个人的命运绑到了一起的错觉,她似乎,已经站在了一年后。他说不知道,如果到时候还是这种情况,那她要怎么办?拿了那么多钱,事不关己冷血无情地走掉……她……能走得掉吗?
“我不知道一年后是什么样。”他的声音很慢,“但我知道,如果没有这一年,我现在就会输。当下,我需要这个契约来争取一年的时间。”
他顿了顿。
“我会想办法。”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这一年,我也会留意。留意,能走进这段婚姻的人。”
他的眼睛重新聚焦。
“你不用有负担。契约期满,会有人接替你。”
他说完了。
夏珏看着他。
这个人,把跟祖宅,跟传承的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唯独,没有考虑他自己。
她忽然很想问:那你呢?
但她只是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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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杀印相生 | 一年为期
杀为七杀。本章仍然指叔叔带来的压力、逼迫。
印为偏印。本章为常北辰的能力,也意为非正统的契约/合同。(正统正规的契约、文书、合同一般归位正印/正官)
杀印相生本是常北辰命盘的格局。命中七杀被引动,此时他用自己的偏印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