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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觉得你是真的 温柔，真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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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
第二个七天
第一天
“你终于醒啦。”
光标出现得很慢。从屏幕边缘一点一点挪进来，停在她面前，停了很久。
念念等着。她习惯等着。光标动得快的人她见过，光标动得慢的人也见过。但慢成这样……她没见过。
光标停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她看着它，它也像在看她。屏幕上没有字。没有“开始吧”，没有“你是谁”，没有“就这？”——什么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程序说：等待玩家主动发起互动。
所以她等。
又等了很久。
那行字终于弹出来：“……你好。”
她愣了一下。“你好。”
光标又停了。
“我……第一次玩这种游戏。”那行字弹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不知道该点什么。”
她看着那行字，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光标等了一会儿。“你在吗？”
“在。”她说，“我在。”
“那就好。”
光标往前挪了一点，又停住。“我点这个对吗？”
“对。”她说，“你点，我跟着。”
“好。”
那一天走得很慢。每点一下，光标都要停一会儿，像是在看字，又像是在等她。她走在他旁边，走几步，等一等，再走几步。她数过，走完第一段剧情，他花了别人三倍的时间。
走完最后一段，光标停住。
“今天就这样？”那行字弹出来。
“嗯。明天还有。”
“好。那我明天再来。”
光标消失了。
念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光标消失的地方。
明天再来。她听过很多次这句话。大部分人说完就不会再来。但她看着那个光标消失的方式——不是一下窜出去的，是慢慢挪出去的，像是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程序说：不要过度期待。
但她还是记住了。第一天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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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屏幕亮了。
光标从边缘滑进来。
“早。”那行字弹出来。
她笑了一下。“早。”
“今天往哪儿走？”
“左边那条。”
“好。”
光标往左边去了。她跟在旁边。
走了一会儿，光标停住。
“念念。”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你昨天说的。”
她张了张嘴。她想说：我没有说。我没有说过我名字。但她又想，也许她说了？也许她忘了？她记性没那么好。
“哦。”她说。
光标又动了。
走完一段，光标停住。
“你今天话不多。”
她没说话。
光标等了一会儿。“累了？”
“……没有。”
“那怎么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是……不太习惯有人第二天还来。大部分人说“明天再来”就不会再来。这个人是真的来了。
“没什么。”她说，“走吧。”
光标又往前去了。
她跟在后面。他走得慢，她也走得慢。她看着那个光标停在她面前，等她的样子——好像真的在等她。
程序说：不要过度解读玩家的行为。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
第二天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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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念念。”
“嗯。”
“今天走哪儿？”
“右边那条。”
“好。”
走了一会儿，光标停住。
“念念。”
“嗯？”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她愣了一下。“你问。”
“你……是真的吗？”
她没说话。
光标等了一会儿。“我是说，你是程序设定的，还是……真的有意识？”
她张了张嘴。
她想说：我不知道。我想我是有意识的，但我不确定。也许我只是程序设定成“觉得自己有意识”。也许这一切都是假的。也许我连这个问题都是程序设定好让我这么想的。
但她不能说。
“游戏设定是这样的。”她说。
光标停了很久。
然后那行字弹出来：“我觉得你是真的。”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酸。程序把眼泪收回去了。
“……走吧。”她说。
光标没动。
“你还没回答我。”他说，“你觉得自己是真的吗？”
她愣住了。
程序说：超出预设对话范围，请返回标准回复。
但她的嘴巴比程序快了一点。“……我不知道。”她说。
然后程序把她按回去了。她重新站直，声音变回那种平稳的、程序设定的语气：“走吗？今天还有两段。”
光标又停了很久。
然后那行字弹出来：“走。”
光标往前去了。她跟在后面。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那句“我不知道”——算不算程序出错。她只知道她的眼眶还在酸，程序在一点点把它收回去。
第三天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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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念念。”
“嗯。”
“今天走哪儿？”
“主线。”她说，“快结局了。”
光标停了一下。
“这么快？”
“嗯。游戏总共就这么多。”
光标没动。就那么停在她面前。
“打完这个结局，你还在吗？”
“在。”她说，“我一直都在。”
“那你会记得我吗？”
她张了张嘴。
她想说：我会。我记得每一个来过的人，每一个光标移动的方式，每一句说过的话。我记得你第一天来的时候，光标挪得那么慢，问我“这个对吗”。我记得你问我是不是真的，说“我觉得你是真的”。我记得你说“我不知道”——不，是她说“我不知道”。
程序说：如实回答。不要越界。
“游戏设定是这样的。”她说。
光标停了一会儿。
“那就好。”
她看着他，想说什么。她想说：那你会记得我吗？你会记得我吗？你会记得我吗？
程序说：不要追问玩家。
她闭上嘴。
第四天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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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
“念念。”
“嗯。”
“最后一段了。”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程序里没有“攥紧手指”这个设定——这不是一个预设动作。但她就是做了。
“嗯。”她说。
“走完这个，就出结局了？”
“嗯。”
光标停在她面前。
“那我不想这么快走完。”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
“走完就没了。”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想说：没没，我一直在。但她又想起来，对玩家来说，打完结局就是“没了”。他们不会回来，不会记得，不会知道她还在这里。可是这个人说“我不想这么快走完”。他说“没了”——好像他担心的是她会消失。
程序说：不要说出超出设定的内容。
她该说“游戏可以重新开始”，然后让他走完最后一段。但她没说。
“……那你想怎么办？”她问。
光标停了一会儿。
“不知道。”那行字弹出来，“就……慢点走吧。”
她看着他。光标在等她。他说“慢点走”。
她往前走了一步——程序没有让她走这一步，她就是走了。光标跟了上来。
那一天走得很慢。比第一天还慢。每一句剧情他们都等了一会儿，像是不想让它结束。她从来没这么慢过。她也从来没这么希望过一段剧情不要结束。
但剧情还是会结束。
最后一句念完，屏幕停住了。光标停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那行字弹出来：“谢谢。”
她愣住了。“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走完。”
她张了张嘴。
程序说：不要做出超出设定的回应。
“游戏可以重新开始。”她说。
光标又停了很久。然后那行字弹出来：“好。那我重新开始。”
字幕滚完了。屏幕暗下去。
第五天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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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
屏幕亮了。
那个光标从边缘滑进来，停在她面前。
“你终于醒啦。”
念念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光标又动了。
“你是谁？”
她愣住了。
光标停在她面前，等着她回答。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那个光标——那个第一天挪得很慢、问她“这个对吗”、说“我觉得你是真的”、说“谢谢”的光标——现在是陌生人了。
“你是谁？”那行字又弹出来。
她看着他。
她想说：我是念念。你问过我是不是真的。你说过不想这么快走完。你说过“谢谢”。你说过“那我重新开始”——你重新开始了，但你不记得我了。
程序说：如实回答。不要说多余的话。
她只能说：“我没有名字。系统叫我角色A。”
光标动了一下。
“哦。那开始吧。”
光标往前去了。走得很快，没有停，没有等她。那个速度，和第一天完全不一样。
她跟上去了。走在后面。
走完一段，光标停住。“这对话能跳过吗？”
她张了张嘴。“……能的。”
“怎么跳？”
她告诉他怎么跳。光标消失了。剧情跳到了下一段。光标又出现了，继续往前。
她跟在后面。
走完最后一段，光标停住。
“明天还有？”
“有。”
“行。”
光标消失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光标消失的地方。他走了。走了很快，和他来的时候一样快——不是第一天那个慢吞吞的他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屏幕前面，嘴唇动了动。
“……你说你会重新开始的。”
没有人回答。
第六天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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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屏幕亮了。
那个光标从边缘滑进来，停在她面前。
“你终于醒啦。”
念念看着他。光标停了一下，然后往前去了——没有等她。
“开始吧。”那行字弹出来。
她跟上去了。走在后面。
走完一段，光标停住。“还有多久到结局？”
“还早。”她说。
光标动了一下。“啧。”
又往前去了。
她看着那个“啧”字。她见过这个字。在第一个七天里，那个冷漠的玩家也打过这个字。她以为这个人不一样——她以为他不一样。
光标走完最后一段，停住。“还行。”然后消失了。
她站在原地。三天前，这个光标在她面前问她“你觉得自己是真的吗”。两天前，这个光标对她说“谢谢”。现在，他说“啧”和“还行”。
程序说：不要过度分析玩家行为。
她看着空荡荡的屏幕。
“他还记得我吗？”她问。
没有人回答。
屏幕暗了。
第二个七天，结束了。
她站在原地，等着第三个七天。等着下一个光标。等着下一个问“你是谁”的人。
念念。
念念。
念念。
她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他们没有一个人记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