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深夜哭声 阿宁猛地坐 ...
-
阿宁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不止。她死死盯着门缝,那双眼睛却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桌角的摄像机还在运转,她颤抖着走过去,按下暂停键,回放刚才的画面?屏幕里,小雅睡得很沉,身后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什么穿碎花裙的女孩。
“是幻觉吗?”阿宁喃喃自语,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她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凯和小雅,两人呼吸均匀,似乎什么都没察觉到。
她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外面一片漆黑,只有月光洒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影子。村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很快又归于沉寂。
阿宁关上门,重新回到角落坐下。她拿起摄像机,反复翻看刚才的录制片段,确实没有任何异常。难道真的是自己太紧张,出现了幻觉?
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摄像机的内存卡容量少了一截,像是被人删除过文件。她心中一动,立刻连接电脑,查看内存卡的操作记录?果然,在十分钟前,有一段三分钟的视频被删除了。
“有人动过摄像机。”阿宁的声音发紧,她看向门口,又看了看窗外,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是谁删除了视频?是陈茂,还是村里的其他人?
她没有惊动小凯和小雅,只是重新检查了一遍微型摄像头,确保它们都在正常工作。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快亮了,她再也没有睡意,就坐在桌前,盯着门口,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天亮后,陈茂准时赶来,带着三人回到?房,又让人送来了热腾腾的粥和咸菜。“吃完早饭,我带你们去见小满。”陈茂坐在桌前,喝着粥说道,“精神病院的后门有个小院子,小满平时就在那里活动,你们别吓着她,她胆子小,被人贩子吓坏了。”
阿宁点点头,心里的疑虑被昨晚的“幻觉”和删除的视频重新勾起,但看着陈茂真诚的眼神,她又把疑问咽了回去。或许是自己太多心了,删除视频的可能是小凯或者小雅,只是他们忘了说。
吃完早饭,陈茂带着三人往精神病院走去。村里的村民看到他们,眼神依旧不善,但碍于陈茂的面子,没有上前阻拦。走到精神病院门口,陈茂停下脚步:“我先进去看看,跟小满说一声,你们在这里等我。”
他推开门进去,大约十分钟后,出来对他们说:“可以进去了,小满同意见你们。”
三人跟着陈茂走进精神病院,院子里长满了杂草,破败不堪。墙角堆着废弃的医疗设备,上面锈迹斑斑,布满了灰尘。后院的井口围着木栏,铁链依旧缠绕在上面,在风里发出“哐当”的声响。
一个穿碎花裙的女孩坐在井边的石头上,背对着他们,正是监控录像里的小满。她的头发很长,用一根红绳扎着,身形瘦弱,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泣。
“小满,这是我跟你说的纪录片团队的朋友,他们是好人,能帮你回家。”陈茂走过去,轻声说道。
小满缓缓转过身,阿宁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伤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警惕,看到阿宁三人,下意识地往陈茂身后躲了躲。她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手腕上有一圈浅浅的淤青,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小满,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阿宁放柔声音,慢慢往前走了两步,“我们是来帮你的,你想回家吗?我们可以帮你联系你的家人。”
小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她抬头看了看陈茂,又看了看阿宁,小声说道:“我想回家,我想妈妈。”
“我们会帮你的。”阿宁笑着说,心里的疑虑又少了一些。她举起摄像机,想要拍摄,突然想起陈茂的叮嘱,又放下了。“小满,你能跟我们说说你的经历吗?”
小满点了点头,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她是三年前在县城打工时被人贩子拐到九禁村的,当时人贩子想把她卖给山里的老光棍,陈茂发现后救了她,把她藏在精神病院里。这三年来,陈茂一直照顾她,给她送吃的穿的,还教她读书写字,像亲人一样对待她。而村里的一些人被人贩子收买了,一直想把她交出去,陈茂没办法,只能编造疯人井的传闻,让他们不敢靠近。
“陈支书是个大好人,要是没有他,我早就死了。”小满说着,眼泪流了下来,她拉着陈茂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一直保护我,不让那些坏人伤害我。”
阿宁听得热泪盈眶,更加敬佩陈茂了。小凯和小雅也被感动了,纷纷安慰小满,说一定会帮她找到家人。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出去吧,别让小满太累了。”陈茂笑了笑,拍了拍小满的肩膀,“我已经托人帮你打听家人的消息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三人跟着陈茂走出精神病院,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陈支书真是个好人,我们一定要好好拍这个纪录片,揭露人贩子的罪行,让更多人关注被拐妇女的问题。”小凯说道。
“是啊,等小满安全回家,我们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拍下来,让更多人知道陈支书的善举。”小雅附和道。
阿宁犹豫了一下,觉得两人说得有道理。“不过,我们还是得小心一点,先偷偷拍一些素材,等确认安全了再公开。”她说道,心里依旧惦记着昨晚删除的视频。
陈茂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笑着说:“阿宁小姐,我知道你们做纪录片的不容易,想拍就拍吧,不用偷偷摸摸的。只要不暴露小满的身份和我们村的位置,其他的都可以拍。现在人贩子还在找她,我们得小心谨慎。”
得到陈茂的允许,阿宁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谢谢陈支书,我们会注意的。”
当天下午,陈茂有事外出,阿宁三人趁机溜进精神病院,想要偷偷拍摄一些小满的素材。后院的井口边,小满正坐在石头上发呆,手里拿着一朵野花,眼神空洞。
“小满,我们又来看你了。”阿宁走过去,轻声说道。
小满看到他们,露出了一丝笑容:“你们来了。”
“小满,陈支书平时是怎么照顾你的?你能跟我们说说吗?”阿宁举起摄像机,开启隐蔽模式,开始拍摄。
小满开始讲述陈茂对她的好:他会给她送好吃的,会陪她说话,会教她写字,还会在村民刁难她的时候保护她。说着说着,小满的眼泪流了下来:“陈支书就像我爸爸一样,对我可好了。”
阿宁一边听着,一边拍摄,心里充满了感动。就在这时,她的摄像机突然自动切换到回放模式,屏幕上出现了一段之前拍摄的画面?正是昨晚陈茂带他们躲进杂物房时,微型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里,陈茂在他们进去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对着门口的村民使了个眼色,村民们才悻悻离开的。
阿宁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她很快又说服自己,可能是自己想多了,陈茂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村里的关系很复杂。
她继续拍摄,突然发现小满的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像是被铁链锁过,和之前看到的淤青完全不同。“小满,你的手腕怎么了?这道疤痕是怎么弄的?”
小满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躲闪:“没……没什么,是很久以前不小心摔倒弄的。”
阿宁觉得更奇怪了,那道疤痕看起来很新,不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但她没有继续追问,怕刺激到小满。
拍摄结束后,三人悄悄离开精神病院,回到?房。晚上,阿宁翻看白天拍摄的素材,突然发现一个细节:小满讲述陈茂照顾她的经历时,眼神一直在躲闪,像是在撒谎。而且,她手腕上的疤痕,明显是长期被铁链锁住造成的,根本不是摔倒弄的。
阿宁心里的疑窦越来越深。她调出昨晚微型摄像头拍摄的画面,仔细观察陈茂和村民的互动。村民们虽然在门口叫骂,但眼神里并没有真的愤怒,反而像是在演戏。而且,陈茂挡在门口时,虽然看起来态度坚决,但嘴角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更让她震惊的是,画面的角落里,她看到陈茂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和村口老人一模一样的银色耳环,只是被袖子遮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对劲,陈茂和那些老人是一伙的!”阿宁的声音发紧,她把画面放大给小凯和小雅看,“他一直在撒谎,小满的疤痕根本不是摔倒弄的,是被铁链锁的!”
小凯和小雅看后,也觉得有些奇怪。“但他为什么要保护我们,还要编造这样一个故事?”小雅不解地问。
“我不知道,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阿宁摇了摇头,“我们得再查查,不能轻易相信他。”就在这时,小凯突然“咦”了一声:“宁姐,你看这个。”
阿宁走过去,看到小凯手里拿着一台摄像机,正是白天拍摄用的备用机。“怎么了?”“内存卡满了。”小凯一脸疑惑,“我们今天才拍了不到两个小时,怎么会满了?”
阿宁心中一动,接过摄像机,插入电脑。打开内存卡,里面竟然存着几十个视频文件,文件名全是乱码,像是被人恶意修改过。文件的创建时间大多是深夜,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三年前,正是小满失踪的时间。
“有人在我们的内存卡里存了这些视频。”阿宁的声音发紧,“很可能就是陈茂,他想让我们看到这些,或者想警告我们。”
她随便点开一个文件,画面瞬间跳到深夜的精神病院。镜头摇晃得厉害,像是有人在仓皇逃跑,呼吸声粗重,能清晰地听到脚步声和心跳声。
画面里,精神病院的走廊破败不堪,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地面散落着破碎的玻璃瓶和废弃的医疗设备,注射器、输液瓶、听诊器散落在地上,积满了灰尘。墙壁上,用红漆写着无数凌乱的字迹,大多是“救命”“放我出去”“井里有东西”之类的话,像是被关押的人写的。
镜头扫过一间病房,里面的铁床上绑着一个女孩,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正是小满!她的手腕和脚踝都被铁链绑在床栏杆上,挣扎着想要挣脱,嘴里发出微弱的哭喊声:“救我……谁来救救我……他们要把我丢进井里……”
女孩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阿宁放大画面,看清了女孩的脸?正是小满,她的嘴角有一道明显的伤痕,像是被人打过。
突然,画面剧烈晃动,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拍摄者被人发现了。镜头摔在地上,画面翻转,最后拍到一双穿着黑布鞋的脚,一步步走向病床,鞋底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像是血。视频戛然而止。
阿宁的心跳瞬间加速,浑身发冷。她又点开另一个文件,这次是井边的视角。夜色浓稠,没有月亮,只有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挂在井边的木栏上,光线微弱,只能照亮井口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井口的铁链垂在水里,泛起一圈圈涟漪。一个黑影正站在井边,背对着镜头,穿着黑色的衣服,身形高大。他手里拖着一个东西,像是一个人,浑身包裹着?袋,看不清样貌。黑影用力把?袋往井里一丢,“扑通”一声闷响,水花溅起,在煤油灯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
“是尸体……”小凯的声音发颤,吓得不敢再看。
阿宁继续翻看文件,大多是类似的内容:被关押的小满、井边的黑影、精神病院的惨状。其中一个文件很短,只有十几秒,画面里是一口井,井水漆黑如墨,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突然,水面上漂浮起一缕长发,缓缓散开,像水草一样缠绕,最后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正是小满的脸,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神空洞,像是在盯着镜头。
阿宁正看得心惊肉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看到陈茂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手里端着一盘水果:“三位在看什么呢?我给你们送点水果过来。”
阿宁赶紧关掉电脑,把摄像机藏起来,强装镇定地说:“没……没什么,在整理白天拍摄的素材。”
陈茂的目光扫过电脑屏幕,眼神瞬间变得阴冷,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整理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了,谢谢陈支书。”阿宁摇摇头,心里充满了恐惧。她现在可以肯定,陈茂一直在撒谎,他根本不是在保护小满,而是在关押她,那些视频里的黑影,很可能就是他。而他之前的“保护”,不过是想获取他们的信任,让他们放松警惕。
陈茂笑了笑,没有再追问,把水果放在桌上:“三位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们去村里的其他地方看看,或许能找到更多民俗素材。”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陈茂走后,三人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淋漓。“原来陈茂才是真正的坏人!”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一直在骗我们,小满是被他关押的!”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小凯说道。
阿宁摇了摇头:“不行,我们不能走。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罪行,必须找到更多证据,揭露他,救出小满。而且,他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真相,我们可以假装信任他,趁机收集证据。”
就在这时,收音器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哭声。
断断续续,呜呜咽咽,像是女孩的呜咽,从窗外飘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哭声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是就在耳边,又像是在很远的地方,飘忽不定。
“是小满的哭声!”阿宁立刻抓起摄像机,冲向门口。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举起摄像机,开启夜视模式。屏幕上的画面泛着冷绿色的光,村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洒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哭声越来越清晰,像是从精神病院的方向传来,顺着风,钻进耳朵里,带着潮湿的水汽。那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听得人浑身发冷。
“去看看。”阿宁压低声音,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踏上村道。她知道很危险,但她必须去,那些视频和哭声都在暗示,小满正在遭受折磨。
小凯和小雅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他们紧紧跟在阿宁身后,手里拿着木棍,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村道两旁的房屋黑沉沉的,像是蛰伏的野兽。偶尔有一扇虚掩的窗戶,里面漆黑一片,像是有眼睛在暗中窥视。月光惨淡,把树影拉得很长,像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村庄。
三人贴着墙根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哭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精神病院的铁门外。那扇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铁锁,锁芯已经生锈,像是很久没有打开过。铁门虚掩着一道缝隙,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阿宁透过缝隙往里看,后院的井边站着个黑影,背对着他们,身形纤细,穿着碎花裙,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哭声正是从黑影身上传来的,呜呜咽咽,令人心碎。
她缓缓举起摄像机,放大镜头?黑影的头发很长,遮住了大半后背,碎花裙的裙摆下垂,沾着泥土和草屑。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痛苦。
“小满?”阿宁轻声喊了一句,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看似脆弱的身影。夜风卷着精神病院后院的霉味扑面而来,井边的铁链被风吹得“哐当”作响,像是在为这诡异的氛围伴奏。
黑影没有立刻回应,肩膀的颤抖先停了下来。紧接着,她的脖颈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僵硬的幅度开始转动,不是正常人那样流畅的扭转,而是像生锈的轴承在艰难咬合,每转动一分,都能清晰地听到“咯吱?咯吱?”的骨节摩擦声,干涩又刺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阿宁举着摄像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镜头里的画面随之晃动,却依旧能捕捉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她的头不是垂直转动,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倾斜角度,右侧肩膀微微耸起,左侧脖颈的皮肤被拉扯得紧绷,露出青紫色的血管,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强行掰动她的头颅。
这姿态,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与扭曲,明明是活生生的躯体,却透着雕塑般的死寂,偏生那颤抖的指尖又在提醒着众人,这不是雕塑,是个“活物”。
终于,她的脸转了过来,阿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忘了。镜头里,那张脸苍白得像浸过冰水的宣纸,没有一丝血色,脸颊凹陷下去,露出清晰的颧骨轮廓。嘴唇干裂得像是久旱的土地,布满了细碎的裂口,裂口处渗着暗红的血迹,顺着嘴角往下滑,滴落在碎花裙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泪痕,又像是某种不祥的标记。
最让人头皮发?的是她的眼睛。没有正常人的眼白,整个眼眶里都是一片浑浊的漆黑,像是灌满了浓稠的墨汁,看不到丝毫瞳孔的痕迹,却又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片漆黑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注
视”着他们,不是好奇,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空洞的、?木的审视,像是在看三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她的头依旧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倾斜角度,左眼被耷拉下来的头发遮住大半,只露出右眼那片漆黑的眼窝,更添了几分阴森。
“呜?”她终于张开了嘴,之前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刺耳的嘶吼。那声音不像是女孩该有的嗓音,更像是被掐住喉咙的幼兽在绝望挣扎,又带着指甲划过玻璃的尖利质
感,刺破耳膜,钻进每个人的大脑里,搅得人头晕目眩。阿宁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握着摄像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摄像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硬得无法动弹。那股从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比井边的夜风还要刺骨,顺着毛孔钻进身体里,冻得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她想后退,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孩,看着她歪着头,用那片漆黑的眼睛“望”着自己,嘶吼声一波比一波猛烈,震得周围的杂草都在微微颤抖。
“宁姐!快跑!”小凯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瞬间将阿宁从呆滞中惊醒。她猛地回过神,才发现那女孩已经开始移动了。她不是走,而是像提线木偶一样,双腿僵直地往前迈,膝盖没有丝毫弯曲的痕迹,每一步都重重地踩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在敲击每个人的心脏。她的上半身依旧保持着歪头的姿态,双臂自然下垂,指尖擦过地面的杂草,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划痕。
阿宁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就往身后的村道跑。小凯和小雅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紧紧跟在她身后,三人的脚步声、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身后那“咚?咚?”的僵硬脚步声和尖锐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村庄里回荡,格外瘆人。
“她追上来了!她追得好快!”小雅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声音里充满了绝望。阿宁也下意识地回头,借着惨淡的月光,她看到那个女孩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依旧是那副歪头的姿态,僵直地迈着步子,速度却快得惊人,像是脚下安装了某种机械装置。她的头发被夜风掀起,露出了完整的侧脸,那片漆黑的眼窝始终锁定着他们,嘴角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阿宁死死攥着摄像机,一边拼命往前跑,一边不忘按下录制键。镜头里,女孩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她的歪头角度似乎更大了,右侧的脖颈已经快贴到肩膀上,骨节摩擦的“咯吱”声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隐约听到。她的碎花裙裙摆被地上的石子划破,露出了纤细的小腿,小腿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着血丝,显然是长期在粗糙的地面上拖拽造成的。
村道两旁的房屋黑沉沉的,像是一只只蛰伏的野兽,门窗紧闭,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任何声响,仿佛整个村庄都在纵容这个诡异女孩的追赶。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窃笑,又像是在为女孩指引方向。
“快到了!前面就是?房!”阿宁看到了不远处?房的轮廓,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脚下的速度更快了。可就在这时,身后的嘶吼声突然变了,变成了一阵低沉的、含糊的呢喃,像是在说着什么,又像是在哼唱一段诡异的歌谣。那声音断断续续,夹杂在沉重的脚步声里,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三人快要冲到?房门口的时候,那个女孩突然加快了速度,原本僵直的手臂猛地抬了起来,枯瘦的手指蜷缩着,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和草屑,朝着跑在最后面的小雅的后背抓去。小雅吓得浑身一僵,速度慢了半拍,眼看那只枯瘦的手就要抓到她的后颈。
“小心!”阿宁眼疾手快,猛地转过身,一把将小雅往旁边推开。小雅踉跄着摔倒在地,那只枯瘦的手擦着她的肩膀划过,重重地抓在了阿宁的胳膊上。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接触点蔓延开来,阿宁只觉得胳膊像是被冰锥狠狠刺中,又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疼得钻心刺骨,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她低头一看,胳膊上留下了五个乌黑的指印,指印周围的皮肤迅速变得红肿,像是被什么有毒的东西灼伤了,火辣辣地疼,那股寒意顺着胳膊往上爬,一直钻进肩膀里,让她的半边身子都开始发?。
“快进门!”阿宁忍着剧痛,一把拉起摔倒在地的小雅,推着她往?房里冲。小凯已经率先跑到门口,猛地拉开房门,三人争先恐后地冲了进去。小凯反应极快,在最后一个人进门的瞬间,猛地关上大门,从门后抄起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粗木棍,死死地顶在门栓上。
“咚!”就在大门关上的瞬间,一声沉重的撞击声从门外传来,显然是那个女孩撞在了门上。紧接着,又是“咚!咚!咚!”的撞击声,一声比一声猛烈,门板被撞得剧烈摇晃,上面的灰尘簌簌掉落,门栓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像是随时都会断裂。
三人死死地顶住门板,浑身冷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阿宁靠在门板上,胳膊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乌黑的指印越来越深,像是要渗进骨头里,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她能清晰地听到门外那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女孩那诡异的、含糊的呢喃声,以及偶尔响起的、令人牙酸的骨节摩擦声。
撞击声持续了几分钟,渐渐停了下来。但三人不敢有丝毫放松,依旧死死地顶着门板。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女孩在用指甲抓挠门板,又像是在贴着门板倾听里面的动静。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是一根细针,一点点地刺穿着每个人的神经。
阿宁的心跳得飞快,她侧耳倾听,除了那“沙沙”声,还能听到女孩那粗重的、不规律的呼吸声,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她能想象到,门外的女孩正保持着那个诡异的歪头姿态,脸贴在门板上,用那片漆黑的眼窝“注视”着里面,嘴角的血迹或许已经干涸,留下一道暗红的印记。
又过了十几分钟,门外的“沙沙”声和呼吸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里。三人依旧不敢放松,又在门后顶了足足半个小时,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动静后,才缓缓地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阿宁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乌黑指印,指印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紫,疼痛感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带着一种?木的酸胀感。小凯和小雅也凑过来看,两人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她……她到底是什么东西?”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她不是人……绝对不是?……”
“是人。”阿宁咬着牙说道,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发颤,“但她肯定被陈茂折磨得精神失常了,或者……被某种东西控制了。”她想起了之前在视频里看到的,小满被铁链锁在病床上的画面,再联想到刚才女孩那诡异的歪头姿态和僵硬的动作,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寒意。那个女孩,确实是小满,却又不像视频里那个充满恐惧的小满,更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只留下躯壳的傀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与惊悚。
黑影猛地转过身。
阿宁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镜头里,黑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嘴角挂着一丝暗红的血迹。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漆黑一片,没有眼白,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她张开嘴,哭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又像是野兽的嘶吼,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阿宁吓得后退一步,摄像机差点掉在地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冻住了。等她稳住心神再看,女孩已经消失了,只有井口的铁链还在晃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和刚才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在深夜的疯人院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跑!”小凯反应过来,拉着阿宁和小雅,转身就往?房跑。
身后的哭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阿宁回头看了一眼,夜视镜头里,一道白影正飘在半空中,紧紧跟在他们身后,长发拖地,裙摆飞扬,速度极快,越来越近。
“她追上来了!”小雅吓得尖叫,跑得更快了。
阿宁死死攥着摄像机,一边跑一边拍摄,镜头里的白影越来越清晰,正是小满,她的脸在夜视模式下泛着绿光,眼睛漆黑,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就在快要跑到?房时,白影突然加速,伸出枯瘦的手,朝着小雅的后背抓去。阿宁眼疾手快,一把推开小雅,白影的手擦着小雅的肩膀划过,抓在了阿宁的胳膊上。
一股刺骨的寒意传来,阿宁只觉得胳膊像是被冰锥刺中,疼得钻心。她低头一看,胳膊上留下了五个乌黑的指印,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火辣辣地疼。
“快进门!”阿宁忍着疼,拉着小雅冲进?房,小凯紧随其后,猛地关上大门,用木棍死死顶住。
身后的哭声在门口停住了,接着传来一阵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吱呀、吱呀”,像是在试图破门而入。声音持续了几分钟,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三人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淋漓,大口喘着粗气。阿宁的胳膊越来越疼,乌黑的指印越来越深,像是要渗进骨头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陈茂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阿宁小姐,你们没事吧?刚才听到外面有动静,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我带了几个村民过来保护你们。”阿宁透过门缝往外看,月光下,陈茂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面色凶狠的村民,手里拿着木棍和锄头,眼神阴冷地盯着房门。而更让她头皮发?的是,陈茂的手里,拿着一台和她一模一样的摄像机,屏幕上正播放着刚才她拍摄的“白影追人”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