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我本疯癫

11、第 11 章 （星穹

　　（星穹列车·深夜）

　　我第27次翻身时，枕头下的通讯器突然震动。卡芙卡的消息带着星海那端的寒意：【睡不着？】

　　【你怎么知——】打字到一半，我盯着消息记录愣住。今天根本没告诉过她失眠。

　　除非...

　　三分钟后，我抱着枕头溜进资料室，在丹恒的数据库里找到了答案——《梦境同步技术可行性报告》，申请人：银狼。

　　“叛徒...”我咬着被子角嘟囔，心里却泛起甜意。

　　（梦境·白色紫罗兰花田）

　　当卡芙卡的身影在月光下凝结成形时，我正深一脚浅一脚踩在花泥里。

　　“挑这种地方见面？”她低头看溅上泥点的高跟鞋。

　　“你送的第一束花...”我踢着花瓣，“就想在这里说晚安。”

　　她忽然拽住我手腕，两人一起跌进花丛。压碎的花瓣扬起清香，某个冰凉的东西滑入我掌心——是改造成耳钉的星际海盗战利品，此刻正闪着微光。

　　“防追踪器升级版。”她俯身时发梢扫过我脸颊，“现在能追到梦里了。”

　　“这是作弊...”

　　“这是战略。”她的指尖点在我眼皮上，“闭眼。”

　　再睁眼时已是在摩天轮轿厢，窗外流淌着匹诺康尼的星河。她靠着玻璃窗轻笑：“补上上次没看完的夜景。”

　　“下次能不能梦点更刺激的？”我摆弄着她大衣纽扣，“比如星际飙车？”

　　“可以。”她突然让轿厢急速下坠，“够不够刺激？”

　　在失重感中相拥时，我忽然想起重要的事：“现实里的你现在在哪？”

　　“某个正在爆炸的空间站天台。”她漫不经心把玩我的头发，“不妨碍陪你数星星。”

　　“受伤了吗？”

　　“你摸摸看？”

　　触手却是花田的湿润泥土。梦境正在消散，她最后塞给我一捧紫罗兰：“明天见。”

　　（现实·列车资料室）

　　我在丹恒的数据库警报声中醒来，手里攥着真正的白色紫罗兰。监控录像显示：凌晨4:32，某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把花塞进我怀里。

　　流萤的留言在通讯器闪烁：【卡芙卡说，偷渡鲜花比炸空间站麻烦多了。】

　　我抱着花推开观景窗，正看见远处星云后一闪而过的爆炸余光。

　　“晚安。”我对星光说。

　　晨光降临时，耳钉收到新消息：【梦比飙车有趣。——K】

　　好吧，我承认。

　　就算只能在梦里相见，就算永远隔着一整片星海。

　　但当星核猎手为你暂停爆炸案，当晚安藏在每一朵偷渡的鲜花里——

　　谁还分得清现实与梦境？

　　（黑塔空间站·熟悉的走廊）

　　“这算故地重游？”三月七东张西望，“你当初就是在这里抱着卡芙卡喊妈的？”

　　我捂住她的嘴：“黑塔的监控可能还在运作！”

　　丹恒核对任务清单：“回收奇物#83，位置在...你当初醒来的那个房间。”

　　空气突然安静。

　　（主控舱段·储存单元）

　　当我战战兢兢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棺材”边缘晃腿的卡芙卡。

　　“迟到了三分钟。”她跳下来，大衣下摆划出弧线，“看来特训效果有限。”

　　我僵在门口：“剧本里没这段！”

　　“我改剧本了。”她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工具包，“奇物#83是当年留下的星核共鸣器，需要我的血统认证。”

　　三月七小声问丹恒：“这算公费谈恋爱吗？”

　　银狼的全息投影突然出现在控制台：“认证通过。顺便，你们身后的监控我已经替换成上周的录像了。”

　　卡芙卡打开储存柜，取出闪着幽光的装置。在她转身时，我突然发现她后颈有道新伤。

　　“这伤...”

　　“小意外。”她侧身避开我的手指，“先完成任务。”

　　但当我触碰到共鸣器时，大量记忆碎片突然涌入——原来当年她不仅修改了苏醒程序，还悄悄分了一部分星核能量用来...

　　“用来保护你这个小笨蛋。”卡芙卡无奈地叹气，“现在知道了？”

　　丹恒检测着共鸣器数据：“能量残留显示，她至少替你承受了37次精神冲击。”

　　“是38次。”卡芙卡纠正，“最后一次在匹诺康尼。”

　　我怔怔地看着她风轻云淡的表情，突然拽住她衣领吻上去。银狼的投影疯狂闪烁，三月七的尖叫被丹恒捂住。

　　“这是报复。”我抵着她额头小声说，“报复你总瞒着我受伤。”

　　她轻笑着擦掉我眼泪：“报复成功。”

　　离开时，卡芙卡把改良后的共鸣器塞回我手里：“现在它能让我们在三千光年内实时通讯。”

　　“包括梦里？”

　　“包括任何你想见我的时候。”

　　走在空间站走廊里，三月七突然指着窗外：“那是...星核猎手的飞船？”

　　舷窗外，熟悉的舰船正并行航行。通讯器亮起：

　　【送你们一程。——K】

　　【她就是想看你。——银狼】

　　【...专心驾驶。——刃】

　　我扒着窗户，看见对面舷窗里卡芙卡举着红酒杯对我致意。

　　“看路。”丹恒把我从走廊边缘拽回来，“你们这样很像星际版罗密欧与朱丽叶。”

　　“才不是，”我摸着口袋里温热的共鸣器，“我们可是...”

　　共鸣器突然传来带笑的气音：

　　“共犯。”

　　（黑塔空间站·食堂）

　　“所以你们就在监控死角偷偷牵手？”三月七舀了勺布丁，眼睛发亮。

　　我警惕地环顾四周：“黑塔的人偶可能在偷看...”

　　“已经看到了。”身后传来毫无起伏的童声。黑塔举着比她还高的人偶站在餐桌旁，“需要我提供隐私保护服务吗？收费的。”

　　丹恒默默把我们的餐盘挪到更远的桌子。

　　（奇物仓库）

　　我对着清单清点物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第B-17号奇物，”卡芙卡念出标签，“‘会说话的镜子’，危险等级：低。”

　　镜子突然开口：“哇！这不是上次在这里抱着人家腿喊妈妈的小姑娘吗？现在长大...唔！”

　　卡芙卡用丝巾盖住镜面：“建议封存。”

　　我红着脸去够架子顶端的盒子，她自然地托住我的腰。碰到她手的瞬间，盒子突然弹出彩带：“恭喜触发情侣隐藏任务！”

　　全仓库的奇物开始合唱《结婚进行曲》。

　　（模拟宇宙）

　　黑塔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检测到异常数据流...卡芙卡，你又黑进来看老婆打游戏？”

　　卡芙卡的投影出现在我身边：“只是确保某个小笨蛋不会选‘自爆’选项。”

　　当我在BOSS战时故意冲向危险区域，她果然出手干预。两道身影在数据流中交错，她揽着我躲开攻击时，整个模拟宇宙飘起紫色花瓣。

　　“作弊！”我指控她。

　　“是战术。”她把我推向通关点，“赢了就告诉你银狼把新婚礼物藏哪了。”

　　（员工休息室）

　　我窝在沙发里翻看空间站档案，卡芙卡坐在对面涂指甲油。

　　“原来你当年在这里住过三个月？”我指着员工登记表。

　　“某个小家伙总在半夜做噩梦。”她吹吹指甲，“需要有人守着。”

　　窗外掠过星核猎手的侦察机，银狼的声音从通风口传来：“提醒一下，你们被二十个监控头对着。需要我放烟花掩护吗？”

　　“不用。”卡芙卡给我披上外套，“该走了。”

　　在空间站出口，她突然往我口袋里塞了张门卡。

　　“当年宿舍的钥匙。”她转身走向接应的飞船，“床底下有本日记，算...补充教材。”

　　那晚我撬开尘封的宿舍门，在床底找到满是涂鸦的笔记本。最新一页画着穿星穹列车制服的Q版小人，旁边写着：

　　【比预定时间早醒了两年，但...值得。】

　　窗外，熟悉的舰船正在星海中渐行渐远。

　　我摩挲着纸页上干涸的墨迹，忽然觉得——

　　被默默守护的这些年，或许才是黑塔空间站里，最珍贵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