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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送夫人出嫁 霍去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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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
林黛玉心中闪过太多画面,有大观园姐妹吟诗作画,亦有一道赏花分鹿肉,万红丛中过,不笑也难。
雪雁又想起一点:“还有个姓冯的人,不过小姐,我也不清楚,不若明日去问问香菱姑娘。”
“夜里霜寒,姑娘注意身子,应早些休息才是。”
林黛玉停凝一瞬:“好。”
*
“侯爷?侯爷?”
南时站在霍去病眼前挥手,都已然到了靠近京城的乡试地点附近,近些日子奔波各处,联系各处乡试官,将恶意从中作梗的人揪出。
可霍去病蓦然神思漫游,独坐于溪边木亭内,一手搭在屈膝的左腿上,另一只手撑着头,神色淡漠极了。
但原本这才是侯爷的性子,少言沉默,带着骨子里的傲劲,有气敢任。
此时,霍去病抬眸看向他:“何事?”
“明日秋闱即将开始,这些日子里我们将送来的门下客悉数打探,暗中保护真正的学子。
何时启程回去?将军在催。”
南时一言一语地悉数汇报,不漏任何内容。
霍去病不答反问:“南时,你不觉得我不是你的侯爷,更像是一个异世之人吗?”
南时一脸疑惑:“侯爷,我自小与你一起长大,先不提鬼神之说,您就是您,始终没变啊?”
霍去病忽然冷漠:“可我不认识你。”
不仅不认识,尘世太过奇怪,不仅不见前朝君王,更有千年之后的人在此,像被拉了进来。
从姑苏城外,到北洛南隅,他在默默接受这个朝代。
青天大老爷,天塌了。
南时心底暗流涌到的水渠将堤坝捣毁,简直犹如五马分尸,碎了一地。
下一刻更甚之际,霍去病拍了拍身上的灰,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跟那群野匪好好玩玩,过俩天再回。”
不远处,蜡烛微光,点缀满天繁星,心底不多时,映照出一双总带思绪的眼眸。
霍去病抬头轻笑,低声道:“也罢,至少她在。”
南时屁颠屁颠尾随在身后,嘀咕道:“侯爷,有几个读书人想要见你,当面跟你道谢。”
霍去病问:“他们知道我是谁?”
南时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但是他们在不远处,想亲自谢谢你。”
以免引来太多被人议论是非的事,霍去病就没打算抛头露面。
至少别给旁人落了一个暗中拉拢旁人势力的罪名。
不是怕事,而是一旦真惹上他,霍去病会取其项上人头,让其悔恨终生。
独属于二十三岁的少年眉眼依旧盛满狂傲不羁,不低头认错,敢言敢语,活得洒脱自在。
北洛山下为最大土匪头子根据地,前几日的动作显然引起对方注意,而里头的人乖了不少,没敢兴风作浪。
但很显然也不代表他们会就此收手。
既然易守难攻,便只能混入其中。
今日趁着秋闱之事,有处人家娶亲,本来这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但新郎官却在北洛山下离土匪头子最近的地。
很难不让人怀疑,究竟是送亲还是送粮。
霍去病派人打探回来的消息得知,那姑娘年纪轻轻,被卖做船妓,辗转各地,最终被卖至此地。
而她正是今日的新娘子。
贸然进入女儿家闺房必然是不妥之举,于是,只好在翻墙至屋顶,低声传去消息。
小轩窗,梳妆镜前,少女细白如藕节的手,正将胭脂放在脸庞上,她从未试过如此浓郁的妆容。
无措却又保持面色平静地让自己像新娘子,不至于泄露自己的行踪。
可偏偏不似她的天真率直、乐观豁达,罥烟眉下的弱柳扶风的病态模样,令她不禁泄了气。
直至屋顶传来闷闷的声音:“姑娘,我有话与你说,可否为我开个门,我并无恶意。”
林黛玉呆愣片刻,此人不是霍去病还能是谁?此人不是尚在远处,将近半月不归家。
怎会趴在人家姑娘房顶上听墙角?
于是林黛玉压低嗓音:‘可以。’
就在霍去病感到有些熟悉之际,打开窗门,略显愤意的林黛玉扭头就走。
红衣浓妆,气色却苍白,此刻竟然因为生气晕染出片刻的娇憨。
霍去病无奈一笑:“林妹妹,我记得,你似乎是我夫人。”
“怎又急着嫁给某个俊秀郎君?”
分明是她有错在显,可这话却怎地也说不出口。
难道说你好端端爬姑娘屋顶作甚?可他是侯爷,三妻四妾也正常。
可林黛玉鼻子很酸,眼眶湿热:“我帮一个姑娘,想救她。”
霍去病心尖一软,察觉到自己的面色不对,急忙勾唇,眉眼弯弯,笑了笑:“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怎么就哭了呢?
而且还是他惹的,霍去病心中有苦说不出,怎么说自己都不占理。
二人心中那层捅不开的窗户纸,就此掩藏住心口,再次相敬如宾。
霍去病索性长话短说:“林妹妹,我需要混着新娘的马车,趁机进入北洛土匪窝,所以一会我能与你一道吗?”
忙碌半月的他,胡须略显黑影,想必今日他休息不安,多了几分疲倦。
林黛玉想问,于是下一刻脱口而出:“我想帮你。”
没料到这个回答的他与林黛玉也没想到怎么就说出口,两人视线汇聚瞬间,迅速躲避。
霍去病轻笑:“可以,届时我会让南时带你回去,旁的不用你担忧,我定会回来的。”
“另,林妹妹今儿这身衣服不如你嫁我那日穿的好看,因为妹妹气色不大好。
是不是又没乖乖喝药了?”
音色出奇地低哑,令人心尖一软,却又沉溺其中。
少女直听得愣神,像呆雁。
霍去病将袖侧的暗器环拆下来,犹豫片刻:“回去再跟你算账。
伸手。”
林黛玉顺着他的话,老实伸出手。
霍去病硬是绕了三圈,都没戴稳,足以见得这节手得多细。
回去定然要好好养养,半月不见,又瘦了?
林黛玉见他面色困惑,问道:“怎么了?”
霍去病看她手上不多时起了红印,有点愧疚:“你怕紧吗?我怕这个会掉,我打算再缠一圈。”
大体知道这是暗器弓弩,林黛玉毫不犹豫,接过他手上的绳,在原来的基础上缠了两圈。
随后,林黛玉抬眸轻笑:“有何惧?哪能比命重要?”
“倒是你,给了我,你怎么办?”
少女娇憨调皮,有趣极了,明明身躯病弱西子,却始终笑得真诚,乐对世间。
霍去病解释:“这是我的贴身武器,独我一个人的,腰上还有软剑,不用担心我,到时候你记得跟南时走,若是他摔了或者掉在半路,切记记得抛弃他,跑快点。”
独他一人的?林黛玉垂眸对着弓弩发愣。
单单是给她的,并不是旁的姑娘都有。
涌上心间的多了一层丰富的获得感,林黛玉此刻眼眶蓄泪,比方才还要哭的厉害。
霍去病:!
外头传来老汉声音,骂骂咧咧:“还不赶紧滚出来。”
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少年将军,此刻却双手无措,回眸看向屋外时,眼底浮现杀意。
可他不能在她面前露出杀意,否则林妹妹定会失望,害怕他。
霍去病:“林妹妹,别哭,我先走,一会车上见。
对了,林妹妹,我瞧桌上有饼,我有点饿。”
林黛玉被他逗笑,抽泣道:“这桌上东西你敢吃?不怕被下了毒?再说了,现已傍晚,怎么不吃点东西。”
作为短暂告别,霍去病轻轻一笑,面色略带委屈:“林妹妹,你有所不知,南时那家伙天天给我吃硬馍和白菜叶。”
霍去病顺道将妆台上的红盖头一遮,戏谑:“我送我夫人出嫁。”
林黛玉语凝片刻,红盖头之下,似笑非笑:“多谢侯爷。”
某个角落疑似被侯爷背叛,蹲在路边草丛放哨,准备劫车的南时鼻尖一痒,重重打了个喷嚏,几乎快把胸腔里的血液咳了出来。
“谁在骂小爷我?”
难不成是这些日里村民送的鸡忽然变为鬼魂,上来寻仇了?
实在诡异。
“记好了,小丫头片子,要是敢耽误大事,别说你的奴籍,小心我给你腿打折。”
年事不高的中年老者,长着一副凶狠模样,咬牙切齿,面色狰狞,看向林黛玉的眼神带有审视与回味。
似是想到她必须回来,只是被人先一步利用去,略显烦躁而已。
一旁的妇人应是老者的妻子,担忧的神色看向林黛玉:“姑娘,多保重。”
握紧她手心之际,一个纸物塞在其间,随之而来的是香喷喷的葱花饼。
“路上多少吃些,想必那么久,都没吃饱。”
老者十分不耐地推开老妇人,骂骂咧咧:“你还管她吃?你知不知道这一路她折腾我们多少,没饿她都算本大爷我有良心!”
老妇人被推倒在地,粗布麻衣缝了不知多少个布丁,瘦骨嶙峋,面色黝黑。
红布之内,林黛玉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却又看不清面容。
但那张温热的饼,她紧紧握紧在手间,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忐忑不安地上了车。
“等等!”
林黛玉止步,腿软地直发抖,不确定霍去病是否偷偷溜进马车内。
老者搓搓手:“把盖头掀起来给我看看,什么货色?”
林黛玉眼底浮现出的怒意与杀机不易察觉,待她完成此事之后,定要回来好好教训他一番。
满口污言秽语,还拐卖良家妇女。
在侍卫的看守下,林黛玉毫不犹豫地上了马车。
“小心!”
车夫在后面撑手担忧她站不稳,林黛玉没多想,径直上了马车。
反正老者再怎么厉害,也不敢得罪背后的金主,毕竟今早她看到他被塞了一大把银票。
再者说,她虽不知背后之人究竟身份如何,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许是霍去病近日最近追查的那群人。
否则她定然也没这个胆子,把自己卖了出去。
只愿她能顺利逃出,香菱能够接应她。
刚上马车,林黛玉差点撞到车顶,被霍去病用手抵住,正要开口说话之际。
林黛玉用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前面的车夫。
霍去病被她胆战心惊的模样逗笑。
林黛玉将脑袋凑了过去,示意可以在她耳根下说,不要被外面的人发现。
霍去病果真抬头,吐息落在少女耳尖,乍然红地透底。
“林妹妹,你上来有没有注意车夫是谁?”
少年说得游刃有余,长腿卷曲,一手撑在屈膝的腿上,漫不经心道。
尾音还加大了声量,显然外面的侍卫再怎么装聋作哑,也不可能忽视这个声音。
马车已然离小屋愈加远,林黛玉悄悄掀开帘子,南时下意识回眸。
“夫人?你么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