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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南时:“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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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时:“那自然是开明君主啊。”
“那不就对了,林妹妹一身才华,诗书礼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南时颇难为情:“可是侯爷,夫人身子不好,官途并非坦途,更何况这京城世家,谁没几个门下客,大家都习惯了,若是我们不为,旁人定会说我们。”
“南时,若我是考官,你堂兄来此参加考试,他的才华比某人好,但那人却是我的门下客,写的不如你堂兄好,你觉得我该如何做?”
南时沉默了,屏风之外,尚有一人影斑驳,脚步轻浮,身形摇摇欲坠,却听得极其认真。
一主一仆,掠过的不是穿堂风的冷冽,而这世俗之下掩藏的人情世故。
约定俗成的条纹早已烙印大家习以为常的事后,很难改变这刻板印象。
林黛玉脚步一顿,随后将今夜想要问的孤本残章问题放下,孤身离去。
“侯爷,我也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从来高低贵贱有别,您待营里兄弟如家人一般,可出了军营,谁人会对我们平等相待。”
南时今夜话比往常少了些废话,更多的是沉默,霍去病抬手示意他离去:“罢了,我明日再找舅舅商量便是。”
“回去罢。”
夜色朦胧,京都水深,不如边塞大漠的浩瀚长月,行军打仗中时时挂念家中亲友。
想不到到了这京都,反倒将自己困在此处。
少年身影欣长,冷白修长的指腹在白玉上盘旋许久,思绪不觉放空,独断这万古长夜,星幕从未离去。
随后,霍去病转身将送来的帖子悉数放至盆中殆尽湮灭,火光投射到少年的那双黑瞳不见底的脸上时,多了阴戾与冷意。
四下无人,仿佛这才是他本来的性子。
翌日清晨,林黛玉昨夜睡得很不安稳,将近三更才入睡,如今黎明微至,天色朦胧,她再无睡意。
索性不如将昨日拿来的孤本细细研读一番,研磨、执笔,将今日所学典故写下,再挑些简单的字给低下丫头练练。
于是走出屋舍,正堂之外的蜡烛却一夜未灭,林黛玉大抵是听懂今日秋闱之事。
她打算将夜里写好的书信寄给父亲,将所思所虑通通告知,以免为他添忧。
谁料一转身即撞到人影,□□的胸膛之外是薄薄一层的里衣,温热尚未散去,林黛玉早已面色潮红地急忙低头道歉。
“无妨。”
脑袋顶上传来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想必昨日一夜未眠。
“林妹妹,怎地今日起那么早?鸡鸣未起,不如回房歇一会。”
霍去病神色恹恹,却压下倦意,勾唇轻笑道。
“我……我想给父亲寄信,然后将侯爷安排的事完成。”
霍去病哑声:“药可喝了?”
林黛玉心虚:“尚未。”
霍去病又问:“是药太苦了吗?”
根本就不苦,近日大夫熬好的药比那京城最富盛名的蜜饯还要甜。
“侯爷,我为您更衣罢。”
林黛玉岔开话题道。
“可是林妹妹,我很困,想再睡儿,可天色渐明,天一明,你便叫我,可好?”
霍去病抬脚向正堂而去,坐在一堆书稿之中,趴着案台而睡去。
可以说是沾床即睡,不带丝毫犹豫。
林黛玉也不好离去,索性一侧的书案掂量纸墨,细细点缀这案台细细柔光的转瞬即离。
少年脖颈修长,肤若雪白,发梢凌乱,腰细肩宽,双腿盘踞,却无法掩其修长的身量。
想必军中条件艰辛,随便找个地也就睡去。
林黛玉单手撑颌,抬眸定定地看向趴在案台上的霍去病。
鼻梁高挺,剑眉星目,睡着的时候多了几分乖巧。
林黛玉反倒被他吸引了去,无甚心思在这文卷上,一来二去,提笔即描。
明丹青之信,画卷缓缓展开,林黛玉描摹出少年身影,提剑杀敌,披风扬起,手上血流不止,可依旧站在战场最前方,从未撤退。
她对只有史书的理解,只能冥想,可他确实如书中那般,铁骨铮铮,不曾退后。
待描到最后一笔时,林黛玉长呼一口气,正打算描点细节,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笑。
“没想到我这么厉害,都能让林妹妹画我了。”
少年在后笑得眼睛微眯,向后扬去。
宣纸笼罩之上,少年提枪上马,面色俊朗,血溅星眸,却依旧神采飞扬,傲骨肆意。
当着本人的面,将此画绘得如此翩然如玉,而林黛玉画工平日里随性而为,勉强能看得过去。
可今日偏偏,超出她所料。
林黛玉连忙将画卷起,双手捂住,嘴角一勾,罥烟眉下扬,面色潮红,掩帕低头,羞赧一瞬
“你为何……醒来,不早些与我说?”
偏地让他看到她的画……
“我并非有意冒犯侯爷。”
而且画的也不算丑,至少平平淡淡,既做不了谁的惊鸿雁,也成不了谁的珍宝。
霍去病将双手藏至身后,言笑晏晏,掺杂一些羞怯,左右摇晃,来回走动。
“林妹妹,你还没回答我。”
林黛玉疑惑,早已将问题抛之脑后:‘什么问题?’
随后她顿了顿,言语真挚:“那是自然,小侯爷骁勇善战、所向披靡。”
霍去病似是满意地点点头,向后倚在石绌上,倦意全无,似笑非笑:“可世人,说我嗜战轻身,刚愎自用,贵而不恤士卒,好像有个‘罗刹面鬼’,这词挺适合我的。”
后人论古今,明史为鉴,瑾中有瑕,可风华无双。
林黛玉摇头:“并非,我所言之,字字当真。”
他是史书浓墨重彩的点睛之笔,是跨越千年而来的将军。
年少轻狂、寡言深沉……
独开夜至天明,天光晕染于书房,二人视线相对,思绪万千。
林黛玉岔开话题,决定离开:“侯爷先忙,我先离开。”
“林妹妹,我不会束发,你可以帮我吗?”
霍去病偏头一笑,语气轻快。
门外刚打算跨进屋的南时一顿。
什么不会束发?上战场还能因为未束发而撤兵吗?
这骗小孩都骗不到半颗糖吃。
于是,林黛玉凑近身去,为霍去病束发更衣。
南时:“……”
他家侯爷这是打算上演苦情戏呢?
南时啧啧两声随即离去。
“林妹妹,昨夜可是没休息好?”
霍去病一动不动地坐于铜镜前,视线跟着少女的一举一动。
“我素来夜里咳嗽,睡得不安稳,索性就直接起来了。”
霍去病点点头,略有思索:“看来那大夫是个江湖骗子,该罚。”
林黛玉打断他的话:“不可,是我生来自带的病,药石无医,现如今的我,已然是最好的了。”
霍去病认真听完她的话,点评:“前半句我不赞同,后半句我支持。”
默认她是最好的意思?
男人身量高挺,哪怕坐着也及她腰身,适才为他拿衣物之际,霍去病回眸转身之际,温热的脑袋一下触碰到林黛玉的腰身。
她不自在地向后退了一步,而在那儿之后,霍去病似是察觉到,更加不敢往前。
他是个老实本分、谦逊有礼的少年将军,有着武将的气量,文人的风度。
是令人无法找到缺点的美玉。
呆愣许久,直至霍去病提醒:“林妹妹在想什么?”
然后下一刻,林黛玉迅速将少年的马尾高高束起,为他选发绦带上,低声带有愧疚地看了一眼铜镜:“似是有些歪了,你别怪我嗷。”
低头像犯错的小孩,垂头丧气。
霍去病略有严肃地赞同:“是有那么一点,但我很喜欢,谁规定必须束在正中?”
于是,霍去病顶着歪走一边的高尾,放眼望去,倒还显得俏皮可爱,尤其眉眼弯弯,像极了十多岁的幼童,天真无邪。
林黛玉还没找来丫鬟帮他重新打理一番,人就风风光光地走了。
不带半点犹豫,走得极其抬头挺胸,只差一遇到一个人就笑嘻嘻夸。
南时正是那个人,听着霍去病侃侃而谈:“这是林妹妹给我梳的,你没有吧?”
南时哑然失笑,捧腹憋出泪,看向腹府内修剪枝丫的婢女:“侯爷,你跟个小姑娘一样!”
林黛玉跟在身后的脚步一顿,气氛陷入僵局,几度尴尬。
一见到林姑娘,南时心中犹如装了定海神针,格外平静,毕竟他家侯爷可不会当着林姑娘的面对他熊揍一番。
南时行礼:“夫人好。”
林黛玉面色呆滞,衣裙险些绊倒她,似是想确定是否真的很丑:“你可能为我寻来我苑内的雪雁,为侯爷认真梳理。”
霍去病眼眸顿时阴沉,好整以暇地顶着歪辫子,眼眸通红,大概是彻夜未眠的缘故,细细打量南时。
带有威胁地问候,这是要挨军棍的节奏。
能不能他不清楚,总而言之他家侯爷已经打算将他剁了喂狗。
“夫人,校场有事急等侯爷处理,恐是来不及,我们便先行离去。”
生怕说慢一步,头就各找盼头。
林黛玉讶异;“如此,军中不是更多人……”
接下来的画面,不忍直想。
霍去病回眸轻笑:“无事,另可找府内管家,为你找好寄书信之人。
我不在,你只管找他。”
林黛玉:‘好。’
其实写着写着,忽然觉得,历史交叠。
南时眼中的霍去病:魔丸。
林黛玉眼中的霍去病:喜欢挠头轻笑的少年。
于是乎,二人视线相对,表示明白。


老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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