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穿成了死对头的掌间宠》狗的孢子

5、表白 好快啊，李

　　露台上的晚风比刚才凉了一些。
　　柯颂把外套的袖口往下拉，手指勾着面料边缘。
　　她的视线落在远处城市连绵的灯火轮廓上。
　　李普尔没继续说话。
　　他倚着铁艺栏杆，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你那个妹妹，”过了一会儿李普尔又说了一遍，“你跟她不像。”
　　柯颂偏头看了他一眼：“哪里不像？”
　　“她是一盆被修剪得很好的盆景。你嘛……”李普尔侧过脸来，视线在柯颂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你像野蛮生长后，忽然被要求适应人类文明的荒原狼。”
　　柯颂不知道该对这句话做什么反应。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是因为你有兄弟姐妹，所以这么说吗？”柯颂搜肠刮肚找一个话题，结果发现自己进行不下去。
　　“我是独生子。”李普尔摇头，“不过我有一起做学徒的同伴，拜同一个老师，大家就以兄妹姐弟相称了。”
　　“……”好像语序有点错乱，但也能听懂。
　　“你很怕你的妹妹？”李普尔转而发起话题。
　　柯颂点点头。
　　“因为她分享了父母对你的爱，你怕血缘盖过你们曾经一道走过的路？”
　　“也可能……我才是那个外来者，”柯颂开口，“我不属于这里。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应该存在于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李普尔挺认真地看着她。
　　“什么样的世界？”他问。
　　这反应不太寻常。
　　按照柯颂看过的那本书，这时候，对方应该露出质疑的表情，担忧地伸手探她的额头温度，或者转移话题，提出早点休息的理论。
　　但李普尔的表情更像是一个读者翻到了新的一页，发现这一章的内容比上一章有意思多了。
　　“我的那个世界有诡境。S级的怪物会披着人皮混进人群里，你周围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伪装者。大家必须靠猎杀才能存活。”
　　李普尔换了个姿势。他两只手都插进口袋里，朝她这边偏了偏身体。
　　“难怪你见到我第一面差点捅死我。我们谈这么刺激的内容，要不要换个地方？”他即刻就接受了柯颂所说的设定，“去车里吗？”
　　柯颂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很荒谬的念头，就是跳下去，离开这地方。
　　但她没有自杀。
　　在诡界，从未出现通过死亡才能离开的副本。
　　死亡可以是逃避，可以是先走一步，但绝不会是正确解法。
　　“你不觉得我疯了？”柯颂问。
　　李普尔摇摇头。
　　“你说的那些，”他说，“我虽然没听别人说过，但我能理解。我有时也会觉得我是世界的另类……”
　　“所以……多说点你来的地方吧？”李普尔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是什么样的？”
　　柯颂看了看宴会厅中熙熙攘攘的人群：“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李普尔点点头。
　　两人就这样不辞而别，但这一举动同样未曾触发倒档。
　　……
　　柯颂依旧忽视了李普尔是男性的事实，再一次跟着他回了屋。
　　李普尔倒也没强调自己是个男人，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背上，走过去打开那间更衣室的门，从岛台下面抽出一只不大的收纳箱放到地毯上。
　　箱盖一掀，里面是一沓牛皮纸封面的速写本和几支铅笔。
　　“来，坐，坐着说。”李普尔拍拍岛台旁边的天鹅绒长凳。
　　他在地毯上坐下来，后背靠着柜门，把速写本搁在膝头。
　　柯颂跟着他往地上一坐，他也没阻止，只是说：“我怕光听记不住。画画我擅长，你说到哪里我画到哪里。”
　　柯颂看着他捏起铅笔的架势，想了想从哪里开始说。
　　李普尔身上是有疑点的，但这疑点不足以把她推开。
　　“诡境……”她开口了，“根据我们那边科学家的说法，是一种异世界空间。它平时看不见摸不着，需要在特定的时候和场合才出现。内部有时候是物资，有时候是陷阱，还有些时候藏着有一定智慧的诡物。”
　　“平行世界理论啊，还挺常见的，”李普尔刷刷几笔，本子便浮现一条缝的轮廓，缝里伸出一些不规则的小触角。
　　“我们和这些个平行的世界相处并不愉快。运气不好的人会被困在里面，被诡物吃掉情绪、记忆、器官……什么都有可能。在穿越来你们这里之前，我的工作就是进去把能救的人救出来，把诡物处理掉或者封印掉。”
　　李普尔在本子上添了几笔，画了一个小人站在裂缝边缘往下望。
　　“诡物是什么，是你之前说的怪物吗？”
　　柯颂忽然愣住了。
　　这两个词在她原来的世界里混着用，但有时候有些很微妙的区别。
　　她以前没认真跟外人解释过，因为组里的人不需要解释，新来的学徒训练三天自然就意会了。
　　但今晚面对李普尔，她似乎得从盘古开天开始。
　　柯颂于是努力做名词解释，李普尔的本子上画满了曼陀罗，偶尔夹杂着一些长满眼睛的不规则球形。
　　“既然你们猎诡者有等级，怪物和被固定后的诡物有等级吗？”
　　“当然……诡物的等级从F到S，S最高。但我见过的大多数诡物只有D到B，A级已经很难缠了，S级基本是传说级别的东西……机制很刁钻……”
　　李普尔的铅笔开始原地转圈。
　　“有没有可能，你的穿越是因为什么S级诡物？”
　　“我怀疑是。”
　　柯颂揉了揉眉心，没透露苏柯玥的事。
　　月傀儡照理说不能穿越空间，但谁知道呢，S级……S级……比起月傀儡，更应该怀疑丝猎者……丝猎者是少见的高智商怪物……
　　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还是李普尔先改变了话语：“我忽然想到了一个跟你说的怪物对应的东西。”
　　柯颂看着他。
　　“怪谈。”
　　柯颂的脊背直了一下。
　　这个世界也有诡物？那她的穿越就不是孤立事件，这个世界本身就有问题。
　　“就是那种谁家老爷子在山里走丢了三天，回来之后整个人变了，村子忽然一夜之间空了。我也听到过几次……”
　　“频率是多少？诡境每个月都会爆发，全球各地都有通报，我所在的猎诡小组一年出任务超过五十次，怪谈也是这样吗？”
　　“可能……频率低点。但它们的本质……可能是同一种东西！没错。”
　　柯颂看向李普尔随手勾勒的图。
　　一大一小两个圆，看着像是画图本的大小眼。
　　“你这么认为？”她问。
　　李普尔抬起头来，那双狭长的眼睛在灯光下反倒又黑又浓。
　　“不过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说过这种遭遇。“他合上速写本，撑着地面站起来。
　　“……是啊。”
　　李普尔走到岛台旁边倒了一杯温水，他转手把水递给柯颂：“你打算怎么办？”
　　柯颂抿了一口水：“我明天想去图书馆。你能先把我的刀还给我吗？”
　　“刀不能带进图书馆。”
　　“这是两件事。”
　　“我可以把刀还给你……在我看到怪谈或者那什么诡物之后。”
　　“……那就来不及了。”仔细想来，柯颂觉得李普尔也有些离谱在身上，他很强，柯颂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个人哪怕在她的全盛状态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放倒的。
　　拿绣花针还留了小拇指指甲的拳头大半夜能在街头放倒两个壮汉，听她讲半宿异世界怪物，接受度比吃顿饭还高。
　　这情况不合逻辑。
　　但话又说回来了，恋爱文世界什么时候讲过逻辑？
　　李普尔隐约察觉到了柯颂举止里那层不信任。
　　“我不放心让你拿着刀到处晃，这太危险了……有些时候本来没事，携带武器反倒会引来争端。”他垂眸看着柯颂，进一步解释。
　　眼神有些阴暗。
　　柯颂感觉自己差点没压制住一个杯子砸过去的冲动。
　　李普尔好像也发现了柯颂的抵触，他单膝跪地，那双覆着薄冰的眼睛因为仰视的姿势而微微睁大了一点，瞳仁里有了正常人眼的光：“明天我送你去图书馆，我来当你的刀，好吗？”
　　他眼巴巴望着柯颂。
　　“请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暧昧，李先生……”
　　“柯颂，我想追求你。”李普尔干脆摊开来说，“我想帮你，帮你回家也好，帮你找怪谈也可以，我想帮你，我想有个待在你身边的理由，不论你在哪一个世界。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柯颂大脑保险栓彻底熔断，阅读的霸总文限时返场，快速过屏。
　　恋爱文世界存在这样的直球吗？
　　恋爱文不应该是让哑巴和言不由衷、表面轻浮实则老实的男人谈恋爱吗？不应该是因这样那样的误会大家都没长嘴吗？好歹也要谈个两百万字和婆婆斗和看不起自己的所有人斗，然后才能迎来一个大结局吗？
　　这是什么？
　　这合适吗？
　　“你……你是不是，有和我长得很像的白月光什么的，要我替、替身？”柯颂的脸开始变红。
　　“没有。我喜欢一个人，就会直说我喜欢。不过嘛……”李普尔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很卑鄙，我会用一切办法得到我想要得到的。你拒绝我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一时兴起很难长久……”柯颂没谈过恋爱，所说皆是她以为的。
　　没有机会，没有时间，没有想到。
　　“那至少给我一个机会……如果你对此类事情有不安定的感觉，先婚后爱也可以，我可以花钱聘请你当我的妻子……”
　　“太…太突兀了。我根本就没感觉自己什么地方值得你喜爱。”柯颂彻底晕乎了。
　　“恋爱的价值不就在于相处之后才知道？确定关系只是开始，不是进入结局。”
　　柯颂看向天顶的吊灯。
　　对不起队长，对不起李星，我是笨蛋，我要被别人的逻辑带跑了……
　　真相什么的还没查出来我就要被男人骗了！
　　她捂着嘴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