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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舞台，以及第一束光 周一早上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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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六点，林呦呦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吵醒的，是自然醒。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块水渍，心跳得比平时快。
今天是演出的日子。
晚上七点，区文化馆剧场。
她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手机——六点零三分。群里已经有人发消息了。
【刘桂芳】：@所有人都起床了吗？今天演出，早点到！
【刘桂芳】：我五点就醒了，睡不着！
【王大爷】：［语音消息：10秒］（内容：“我刚练完一遍二胡，你们别吵。”）
【陈小煎】：姐，我今天早点收摊，下午就能过去。
【李大勇】：我送完早高峰就过来。
林呦呦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回了一条：【林呦呦】：都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发完消息，她翻身下床，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有点重，但眼睛亮亮的。
今天，是他们的第一个舞台。
上午九点，小区广场。
刘桂芳带着老姐妹们做最后一次热身。她们穿着便装，没穿那件红色运动服——刘桂芳说，要留到晚上穿，穿上就不能脱了。
王大爷坐在花坛边，抱着他的二胡，没拉，只是闭着眼睛养神。他的手指在弦上轻轻滑动，像是在心里过曲子。
陈小煎的煎饼摊前排着长队，都是听说今天演出后要休息一天，特意来买的。他的手速比平时还快，但脸上一直挂着憨憨的笑。
李大勇送完最后一单，把电动车停好，走过来。他没说话，只是站在广场边上，看着他们。
林呦呦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紧张吗？”她问。
李大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有点。”
“正常。”林呦呦说，“我也紧张。”
李大勇看了她一眼，忽然问：“姐，你说咱们能行吗？”
林呦呦想了想，老实说：“不知道。但咱们已经尽力了。”
李大勇点点头，没再说话。
下午两点，所有人回到办公室，开始准备。
刘桂芳从袋子里拿出那几件运动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包里。王大爷的二胡擦了又擦，换了一副新弦。陈小煎的快板用软布包起来，小心地放进背包里。李大勇没什么可准备的，就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
林呦呦坐在那张旧沙发上，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真的要去演出了。
下午四点，出发。
刘桂芳叫了两辆出租车，一群人挤进去。王大爷抱着二胡坐在副驾驶，刘桂芳和三个老姐妹挤在后排。林呦呦带着陈小煎和李大勇坐后面那辆。
出租车穿过城区，往区文化馆开去。窗外是熟悉的街景，但林呦呦看着它们，觉得有点不一样。
今天，他们是演员。
下午四点半，到达区文化馆。
剧场不大，能坐三四百人。舞台倒是不小，至少比小区广场宽敞多了。红色的幕布垂着，灯光还没开，整个剧场暗暗的。
工作人员带他们去了后台。后台不大，挤着好几个演出团队。有跳民族舞的，有唱京剧的，还有一群小孩子，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刘桂芳找了个角落，让老姐妹们坐下。王大爷抱着二胡，靠在墙上，闭目养神。陈小煎好奇地东张西望，被刘桂芳拉回来。李大勇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林呦呦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应该拍下来。
她掏出手机，对着他们拍了一张。
照片里，九个人挤在角落里，穿着各色的运动服，表情各异。刘桂芳在跟老姐妹说话，王大爷闭着眼睛，陈小煎憨憨地看着镜头，李大勇低头看手机。
她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晚上六点半，观众开始入场。
林呦呦从后台偷偷溜出去，站在侧幕边往外看。座位一点一点被填满，有老人，有年轻人，有带着孩子的父母。还有人举着手机，像是在等着拍什么。
她忽然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
是小区里的邻居——经常在广场下棋的那个大爷，遛狗的那个大姐，还有卖菜的那个大妈。他们坐在靠后的位置，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林呦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们来了。
晚上七点，演出开始。
主持人是个年轻姑娘，穿着亮闪闪的礼服，声音甜美。她报完幕，第一个节目就是他们。
“下面有请呦呦娱乐团队，为我们带来二胡演奏与广场舞表演——《赛马》！”
掌声响起。
林呦呦站在侧幕边，看着王大爷抱着二胡走上舞台。他的脚步很稳，表情平静，像平时去保安亭上班一样。
刘桂芳带着老姐妹们跟在后面，红色的运动服在灯光下格外鲜艳。她们站好位置，深吸一口气，等着音乐响起。
陈小煎站在舞台侧面，拿着快板，紧张得手心都是汗。李大勇站在他旁边，嘴唇抿得紧紧的。
王大爷坐下，架起二胡，闭上眼睛。
然后他拉响了第一个音符。
《赛马》的旋律从二胡里流淌出来，欢快，热烈，像是在草原上奔腾。刘桂芳带着老姐妹们开始跳，红色的裙摆在灯光下旋转。陈小煎的快板打着节奏，清脆有力。李大勇的哼唱低沉浑厚，像是一阵风，托着整个舞台。
林呦呦站在侧幕边，看着他们，眼眶忽然热了。
他们做到了。
一曲结束，掌声如雷。
王大爷站起来，对着观众鞠了一躬。刘桂芳带着老姐妹们鞠躬，脸上全是汗，但笑得特别灿烂。陈小煎憨憨地笑，快板都忘了放下。李大勇站在旁边，嘴角微微翘起。
林呦呦用力鼓掌，手都拍红了。
演出结束，回到后台，刘桂芳第一个哭了。
“老王！你听到了吗！那么多掌声！”
王大爷看着她，难得露出笑容：“听到了。”
陈小煎憨憨地笑：“姐，我好像没打错节奏。”
李大勇点点头：“我也没跑调。”
林呦呦看着他们，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想抱着他们，一个一个抱过去。
晚上九点，颁奖环节。
所有演出团队站在舞台上，等待结果。主持人拿着卡片，一个一个念着三等奖、二等奖的名字。
每念一个，刘桂芳就紧张一下。
三等奖，不是他们。
二等奖，也不是他们。
刘桂芳拉着林呦呦的手，手心全是汗。
主持人念到最后一张卡片：“获得本次社区文艺汇演一等奖的是——”
她顿了顿，笑着看向他们这边。
“呦呦娱乐团队，《赛马》！”
掌声和欢呼声瞬间爆发。
刘桂芳愣住了，然后哭了出来。王大爷难得露出笑容，眼眶有点红。陈小憨憨地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李大勇站在旁边，嘴角翘得高高的。
林呦呦被刘桂芳拉着，走到舞台中央，接过那个红色的证书和一个大信封——里面是五千块奖金。
她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小区里的邻居，面馆的老板，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观众。
她忽然想起一个月前的自己。
那个被开除的失业经纪人，坐在酒馆里喝闷酒。
现在，她站在舞台上，手里捧着奖状。
“系统，”她在心里喊，“你看到了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宿主，本系统看到了。”
“我是不是挺厉害的？”
系统难得没有怼她，只是轻轻说：“嗯，挺厉害的。”
林呦呦笑了。
台下，掌声还在继续。
台上，那几个人挤在一起，笑得像个孩子。
（第二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