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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晴天，以及一碗热汤 林呦呦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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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呦呦是被一阵香味熏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保安亭的桌子上，身上盖着王大爷那件旧大衣。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香味是从门口飘进来的。她转头一看，刘桂芳正端着一个大碗，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丫头，醒了？来，喝碗汤。”
林呦呦揉揉眼睛，接过碗。是一碗鸡汤，金黄色的油花飘在上面，几块鸡肉沉在碗底，热气腾腾的。
“刘姨，这哪儿来的？”
“我早上起来炖的。”刘桂芳在她旁边坐下，“老王昨晚熬了一宿，得补补。你们这几个也跟着受累，一人一碗，都别客气。”
林呦呦低头喝了一口，鸡汤很香，烫得她舌尖发麻，但心里暖洋洋的。
她环顾四周，保安亭里已经没人了。王大爷的椅子空着，二胡挂在墙上。陈小煎和李大勇也不在。
“他们人呢？”
“老王回宿舍睡觉了。”刘桂芳说，“小煎说今天还要出摊，一大早就走了。大勇去送外卖了，说不能耽误挣钱。”
林呦呦点点头，又喝了一口汤。
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微信消息已经999+了。她懒得看，直接打开微博。
热搜榜已经换了。
#王建国直播#掉到了第九位，#铁窗泪#掉到了第十五位。榜首是一个明星出轨的新闻。
她往下翻，看见一个熟悉的话题——#那个偷鸡救妹妹的少年#。点进去，是昨天直播的录屏，转发已经破百万了。
评论区还在刷：
【昨天看哭了，今天再看还是哭】
【大爷现在怎么样了？有人知道吗？】
【那个儿子呢？怎么不说话了？】
【支持大爷！】
【以后谁再骂大爷我跟谁急】
林呦呦一条一条看下去，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丫头，笑什么呢？”刘桂芳凑过来。
“没什么。”林呦呦收起手机，“就是觉得，天晴了。”
刘桂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天晴了。”
喝完汤，林呦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昨晚趴在桌上睡了一夜，脖子酸得厉害。
她走出保安亭，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小区里一切如常。几个老人在花坛边下棋，几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晒太阳，几只流浪猫趴在墙根打盹。
但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路过的人看见她，都会停下来打个招呼。
“小林啊，昨晚直播我看了，你们真不容易。”
“林总，王大爷还好吗？让他多休息。”
“丫头，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林呦呦一一回应，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邻居，昨天还在围观、议论、猜测。今天却都在关心他们。
她走到煎饼摊前，陈小煎正在忙活。排队的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二十几个人排成一长串，还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姐！”陈小煎看见她，憨憨地笑，“你来了！要不要吃煎饼？”
林呦呦摇摇头：“你先忙。”
陈小煎点点头，手上动作更快了。那手速快得惊人，看得排队的人一阵惊呼。
“这就是那个打快板的小哥吧？”
“手速太快了！”
“给我来两份！”
林呦呦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到小区门口，正好碰见李大勇骑着电动车回来。他停下车，摘下头盔，冲她点点头。
“姐。”
“回来了？”
“嗯。”李大勇下了车，从后座拿出一个保温袋，“我妈让我带给你的。”
林呦呦愣住了：“你妈？”
李大勇点点头，把保温袋递给她。林呦呦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饭盒，装着红烧肉、炒青菜和米饭，还热着。
“你妈……做的？”
“她说昨晚看了直播，知道你们忙，让我带点吃的过来。”李大勇的声音很平静，但嘴角微微翘起。
林呦呦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帮我谢谢你妈。”
“嗯。”
李大勇推着电动车走了。林呦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下午两点，林呦呦回到保安亭。
王大爷已经醒了，坐在椅子上，抱着他的二胡。看见她进来，他抬起头。
“丫头，来了？”
“大爷，您睡好了吗？”
王大爷点点头：“睡好了。你呢？”
“我也睡好了。”林呦呦在他旁边坐下，“大爷，今天感觉怎么样？”
王大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奇怪。”
“奇怪？”
“心里轻了。”王大爷看着手里的二胡，“那些话憋了几十年，说出来之后，忽然觉得轻了。”
林呦呦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大爷，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王大爷点点头，忽然问：“那个畜生……王强，他怎么样了？”
林呦呦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搜了一下王强的名字。
没有新帖子。
那个论坛上，王强的账号已经注销了。
“他……好像没动静了。”林呦呦说。
王大爷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丫头，你说，他为什么会这样？”
林呦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想起王强那天说的话——“我想要他后悔”。
他是恨王大爷的。恨了二十年。
但现在呢？
他看见直播了吗？
看见那些评论了吗？
他会后悔吗？
“大爷，”她轻声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以后不会再来了。”
王大爷看着她，眼神复杂。
“为什么？”
“因为……”林呦呦想了想，“因为您说的话，他应该听见了。”
王大爷愣住了。
“您说您想过他，找过他，找不到。”林呦呦说，“这些话，别人听了会哭。他听了，也许会想明白一些事。”
王大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拨了一下二胡的弦。
那一声弦音，在保安亭里回荡了很久。
下午四点，刘桂芳又来了。
她端着一个大锅，里面是热腾腾的鸡汤面。
“来来来，都吃点东西！”她把锅往桌上一放，“老王，丫头，小煎，大勇，都过来！”
陈小煎收摊过来了，李大勇也送完单回来了。几个人挤在保安亭里，一人捧着一碗面，吃得稀里哗啦。
刘桂芳坐在王大爷旁边，一边吃一边说：“老王，你昨天那首《铁窗泪》，拉得太好了。我那几个老姐妹都听哭了。”
王大爷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起。
陈小煎憨憨地笑：“大爷，您以后多拉几首，我们给您伴奏。”
李大勇点点头：“我跟着哼。”
林呦呦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真的成了家人。
吃完面，天已经快黑了。
林呦呦站在保安亭门口，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去，把整个小区染成金色。
手机响了。
是条微信消息。
她点开一看，是顾晏。
【顾晏】：明天下午三点，还是老地方。能来吗？
林呦呦盯着那条消息，愣了几秒。
明天下午三点。
顾氏集团大楼。
她回了一个字：【好。】
收起手机，她转身看了一眼保安亭。
里面，王大爷在拉二胡，刘桂芳在旁边跟着哼，陈小煎打着快板配节奏，李大勇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听。
那旋律悠扬，温暖，像是这个秋日黄昏最好的注脚。
林呦呦笑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她想好好听听这首曲子。
（第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