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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红衣惊鸿遇 还没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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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陈锦缓过神来,他的面前多了两道黑色的身影,戴着面纱,倒也看不出两人的面貌,只看得见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冰冷,鄙视,不屑,几种情绪掺杂在那一双眼中,陈锦更是吓得直冒冷汗……
“主子,人已带到,两个蠢货,还自以为陈锦能逃出您的手掌心,真是不自量力。”
紫梓弯腰朝着许清容拱了拱手,眼里不见刚才的冷漠,反而是满眼的尊敬和欣赏。
这个历经沙场,从小活在阴谋和算计中的少年,依然没有忘记他的初心:护这一方百姓安危。陈锦不仅是皇帝的心头刺,也是他眼里的眼中钉。
陈锦在天子脚下贪污这上万的银两,无疑是在挑战皇权,打皇上的脸。
许清容想的却是,陈锦贪得这许多银两,大多来自普通老百姓辛苦劳作得来的血汗钱,陈锦这些年来,没少搜刮民财,朝廷吩咐置办兵器的银子也多半被他揣进了自己的口袋,在兵器的制作上却是大打折扣。
上好的兵器,能成为战士们抵御外敌的强有力的武器,尽可能的减少将士们的死伤。
许清容想到这里面上带了些怒意,他在前方保家卫国,哪怕战死沙场,也在所不辞,可,绝不能是因为这样的人拖了他的后腿,白白让前线的将士为陈锦一个人赔上性命。
“伍凯,邱志,抬起头来,这般害怕本王?”
伍凯,邱志两人先是看了一眼穿着囚服,满眼憔悴的陈锦,再对上许清容戏谑的眼神,忙跪了下去,头埋进双手间,大喊着“王爷饶命,臣有罪。”
“何罪之有?本王原是想请你二人来和陈大人团聚而已,被两位大人说得好像……本王手上有你们什么罪证一般?紫梓,冬阳,給这二人松绑。”
紫梓,冬阳看向许清容的眼里充满了疑惑,好端端的人绑来了怎么主子既不审问也不处置?反而让人放了他俩?主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冬阳没忍住,抬头问了这个令他和紫梓百般不解的问题:
“主子,为何这般?还请主子赐教。”
冬阳性子倒比紫梓直率得多,在军中就是一个有话直说的性子,虽到了京城收敛了很多,到底还是个不吐不快的性格。
“冬阳,不得无礼。”
紫梓一脸严肃,俨然像个小大人,明明今年刚满十五。
许清容像是早已习惯了冬阳这样的性格,看向他的目光六分无奈四分羡慕,
“无妨,自己人,随意点。”
“你呀你,也罢,待我回府后和你详细说来,你先把人松绑吧。”
冬阳闻言冲他笑了笑,连连点头。
伍凯,邱志两人被松绑后,身子一僵,直直倒在了陈锦的身前,陈锦本能地想后退一步,却忘了自己还被绑在木架上,面上露出一丝嫌弃的神情。
“陈大人,伍大人,邱大人,你们出了这个监狱,可不一定能喝上我泡的一壶热茶了。”
许清容让紫梓送上一壶上好的苏台柴,今年蒙古国刚进贡的新品,只有蒙古国才会有的特产。听闻此茶咸香醇厚,又有提神醒脑的功效,蒙古国的人一日三餐里也常常能看到此茶。
陈大人闻言瞳孔一震,不知怎的后背发凉。
“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臣听不懂。”
“王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伍大人说完,看向许清容的眼里充满了恐惧,他面前的到底是那个保家卫国的沙场将军,还是一个……魔鬼?从十八层地狱爬上来的魔鬼?
“皇兄的羽林卫早已在外头守着,只要你三人的同伙敢在此刻来救你们,全部,杀无赦。”
杀无赦……横竖他们今天是一条命要交代在这里了吗?背后的人答应照顾好他们的一家老小,若是敢将此事吐出去半个字,家人的性命不保。
“何人指使你们,说出来,本王保你们全尸。”
许清容见三人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表情,使了个眼色给紫梓,紫梓自然懂他家主子的意思,上前朝三人嘴里塞了一团毛巾,重新将手脚绑了起来……
这三人,他留着还有用,幕后的人,不知你们看见这三人平安无事归来,心里又是何滋味。
“想死?没那么容易,本王没让你们死,你们就必须活着,活着才有价值。”
“想知道为何陈锦跑不出这京邕吗?本王的锦熙军和皇兄的羽林卫兵分两路,一路随着紫梓他们前去山庄抓人,一路随着本王出京追畏罪潜逃的陈大人你。”
陈锦脸色白了又白,嘴唇却吐不出一个字。
“你以为京中的守将为何轻易放你出城,因为那是本王授意的,为的就是降低你的警惕性。”
许清容脸上温和的笑容早已不见,他就这样高高在上的看着陈锦三人,如同看踩在脚下的蝼蚁一般。
早在昨日未时,他就率领百来名锦熙军沿着山庄北上抓捕陈锦,许清容只让紫梓将山庄的东,西,南方向全面封住,北,是陈锦唯一一条出去的路,哪怕他心里怀疑,也不得不走。
因为他就像个亡命徒,退无可退。
果然在二十里之外发现正在逃窜的陈锦,陈锦,逃无可逃,罗凌从身上取下一枚白色的药丸,强行塞入陈锦的嘴里,那正是迷药。
罗凌,景国有名的制毒高手,恐整个景国也无人能与他匹敌,数年前,与许清容在边疆相识,他仰慕许清容大将的风范,为人正直又一心为民,自愿加入锦熙军,成了锦熙军的一员。
他和许清容有了早年间在战场作战的友谊,只将他当成自己的兄长对待。刚才是以防万一,陈锦狗急跳墙之后想要动手,虽不是他们的对手,却徒增麻烦。
许清容朝着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陈锦而已,不必如此担心,他还不至于对我做出什么来,更别说惹出什么麻烦来,他还不配。”
罗凌眼里似乎有些泪花,却隐忍不发。
“兄长,我只愿你平安,其他的于我而言不重要。”
“小凌,放心,我这条命,只会战死在沙场上。”
我只会为景国的百姓而死,其余的人,但凡想来取我的命,我必让他血债血偿。
“下来,多大的人还在掉眼泪。”
许清容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终是不忍心看见这个自己视为亲弟弟的罗凌掉眼泪,他知道,小凌平常一个大大咧咧的男子,别说是哭,就算是刀子落在他的身上,他也不会哭一下。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许清容知道,但并不会拆穿。
“我没有,我就是眼睛里进了沙子。”
罗凌虽然嘴上犟着,到底也一个侧身从马上下来了,“好好好,是沙子,我说不过你。”
许清容用手轻轻擦拭着罗凌眼里的“沙子”,拍着他的后背,等他缓过来之后,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穿过那片丛林,正准备掉头回京时,丛中的另一边似乎隐隐传来马蹄声,起初因为离得太远瞧得并不真切,只看见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朝着他和罗凌奔来。
待到来人走近时,他方才瞧得清楚。
一匹高大的骏马上,端坐着一位红衣少女,一双玉一般的手勒着马绳,原本肌肤就雪白,红衣衬得她越发动人,却又不像京城官宦人家的小姐一般娇艳,反倒更像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一头秀发也仅仅是用一根素雅的簪子随意地盘在头上,未施胭脂,也未戴繁重的头饰,若说身上唯一一件首饰,便是手上那只玉青色的手镯。
许清容见过巍峨高山,见过大漠孤烟直的边疆,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热烈的火。宫里,只有无边无尽的黑暗,宫外,只有数不尽的暗杀和下毒,战场上也只有冰冷的兵器,他似乎从小长在冰窖里,却也格外渴望火一般的温暖,如火一般的热烈,赤诚,轰轰烈烈地为自己活一世。
红衣女子朝许清容这边看来时,只剩一道优雅却不失英气的背影,扬长而去,逐渐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驾”随着女子一声吆喝,红衣女子转过头,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