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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八章:平生第一次,她向他奔赴   站在罗 ...

  •   站在罗凌一旁的许清容,迟迟没有说话,看着罗凌,欲言又止,有句话却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尤其是忘尘最开始那句不怀好意的 “清容。”
      这忘尘阁主,到底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跟在许清容身后的紫梓暗中戳了戳他的后背,力道不大,却刚好戳中他背上最脆弱的一点。
      许清容面色面色染上了了一丝红晕,落在众人眼里……像是少年郎初见心上人时的青涩。
      紫梓装作不知情的模样,默默退到冬阳的身后,嘴上的笑意却难压。
      他这主子从小天不怕地不怕,不怕流泪,不怕流血,瞧着刀枪不入,实际上他身上最大的软肋便是——后背,右侧的肩胛骨中间尤其敏感,哪怕只 是轻轻一点,他也会不自觉得脸红。
      此等机密,只有他,冬阳,罗凌三人知道,所谓天机不可泄露。
      冬阳第一次觉得紫梓也有如此靠谱的时候,看向紫梓的目光终于不是“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奈。 他冲着紫梓微微点了点头,五指合成拳头,大拇指高高竖起。
      早不脸红晚也不脸红,偏偏在姣月与罗凌说话时脸红,主子,回头若好事将近,别忘了我跟紫梓,为你的终身大事,出的那份力。
      罗凌心中也了然,他站在许清容的右侧,姣月站在他的对面,第一次许清容与他在外执行任务,途中曾遇一红衣女子——
      未施粉黛,未有华贵首饰,浑身却似一团烈火熊熊燃烧着,那身红,在她的映衬下,黯然失色。
      可惜那名女子并没有回头,策马扬长而去,若是回头,想必是能听见许清容那句“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穿红色,红衣本无彩,是你的出现,给了红最浓重的一笔。”
      “短短六年时间,我看着你穿着红衣从洛府走向战场,你,也没想到我一身白衣从皇宫走向了战场吧,能让我选,我只想做一道风,因为母妃曾托梦告诉我说‘清容,愿你余生自由如风,莫步了我的后尘。”
      没说出口的“清容,你没得选”被他咽下肚,雪上加霜的事情他干不出来,如今他倒要感谢当年那个嘴上留情的自己,现下,清容,你有得选了。
      能选的那个人,在你身边。
      “我到底还是清容带来的人,尊卑有别,清容是容王,应当走在我的前面才是——”
      罗凌话刚说完,没等许清容点头,侧身给许清容让出一条道来,示意许清容先行。等他点头,意中人怕是要白白错过了,清容,你的遗憾太多,能让你少一件便是一件吧。
      忘尘正愁怎么给姣月与许清容单独创造一个相处的机会,他不信,两人单独相处,还能擦不出一点火花?实在不行,那他便要上大招了。
      依婳,为了你的终身幸福,舅舅对不住你了。
      要怪就怪许清容那小子,谁让他走到了你心坎儿里。
      “清容,我一见罗凌便觉得倍感亲切——”
      许清容的背后不知不觉间多了道神秘的力量,一把将他推向姣月的方向,他若背后有双眼,恨不得用眼神刀了那个罪魁祸首。
      “既是如此,我自然是愿意的,姣月可愿意?你若不愿,我与罗凌他们一处走便是。”
      有时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矛盾。
      既像个胆小鬼,又像是个勇士。
      赤城说得出那句“姣月,我只为了你而来。”
      幼时是,少年时是,现在也是。
      现下连与她站在一起也不敢奢求,那句“我与罗凌一处走”便是他这个胆小鬼留给自己的后路。
      姣月那双桃花眼,悄悄地,在眼底深处绽放了一点桃花的花骨朵,只待这朵桃花,盛开。
      “我愿意。”
      仅有的三个字,像是一生的承诺。
      自那以后,他再也听不进别的“我愿意”,姣月嘴里说出的那三个字,填满了他本就不大的心房。
      晚风懒懒吹过两人的衣袍,黑衣与青衣的下摆微微向上卷起,黑衣被风吹起的那一角,暗暗绣着雪纹,六瓣雪花,在月光下泛出淡淡的光芒来,青衣那一角,隐着零星的墨梅,清而不艳。
      风——骤然将两处衣摆紧紧卷在一处,许清容抬眸对上姣月的眼,第一次觉得这双眼里含了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愫,褪去了一贯的冰冷,覆上了一层柔意。
      “你……怎么与罗凌认识的?我听忘尘说,罗凌……不是景国人?”
      早在忘尘与她说起罗凌时,她心中便有疑惑,罗凌,既不是景国人,为何孤身一人从蜀国前往景国?
      许清容只是摇了摇头,提起罗凌,他也知道得不多,据紫梓,冬阳两人打听回的消息:
      罗凌,蜀国人,出自世家大族,世代学医,罗家的医术在蜀国首屈一指,民间流传着关于罗家的一行小诗:
      祖祖辈辈是良方。
      望闻问切皆神技,
      起死回生有奇方。
      穷人看病不收两,
      富人施药济四方。
      天下疾苦都能治,
      医名传满九城厢。
      蜀国三面环山,水质偏寒,土地阴湿,当地人频发疟疾,尤其是春夏,秋冬交替之际。
      后罗家,罗凌传出暴毙的消息,罗家也只是草草了结罗凌的后事,参加罗凌丧礼的,凑不齐一桌人。
      再后来的事,连紫梓,冬阳两人也查不出一丝蛛丝马迹,罗家是望族不假,但不至于这般手脚通天。
      “罗凌于我而言有救命之恩,过去的数十年,两眼一睁便是暗毒,暗杀,有些时候连眼睛还没睁开,杀气便先来了,我那个时候也还没有锦熙军, 有的只有我们四人。”
      “苏悠悠的毒,他会有办法,因为,他最擅长的不是医术,而是毒术。”
      姣月本还想再说些什么转移话题,她也曾在沙场上经历过生死,刀枪能躲,暗箭却难防。
      “可你一人撑起了二十万大军的天,你们四人,用血肉之躯,给了千千万万人一个家。”
      许清容一愣,心底深处,柔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家,没有归途,若以后能为他们搏出一条归途,那我心中的大事也算了却了一桩。”
      姣月轻轻应着眼前的青衣男子:
      “我不怕战死沙场,战场,是我的归宿,但未必,是其他人的归宿,他们,也本该有自己完整鲜活的一生。”
      …………
      屋内,烛火轻曳,火焰发出微弱的一丝光,半晌还停在那盏蜡烛上,反而燃得越来越旺。
      门前倒映着黑衣女子模糊的背影,姣月一人站在暗处,背依然挺得笔直,抬着头看向京城的方向,眼中是一片荒芜。
      好一句‘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枯。’苏悠悠稳居尚宫一职多年,仰仗的是皇上的势,皇上轻飘飘一句话,既能捧苏悠悠成为尚宫,也能拉她入地狱。
      这皇宫,悠悠怕是待不得了,血海深仇固然重要,悠悠的性命更为重要。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姣月将视线缓缓收回,门前多出一道青衣男子的身影来,离她还有一寸远的距离,她方才想得出神,许清容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她的身后。
      见她转过身来,许清容也只是朝姣月的方向挪了几步,她的手上多了件玉色暗纹斗篷,领口滚着一圈素白绒边,料子清润如羊脂白玉,倒是许清容喜欢的颜色。
      “站这里多久了?只为给我一件斗篷?”
      姣月反手将玉色斗篷往肩上一甩,指尖飞快拢住前襟,随意地系在颈间,露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来。
      “窗外风大,见你站在窗边,又穿得单薄,想着拿一件斗篷给你披上,但看你想得认真,我也不忍心上前来打扰你。”
      许清容皱起眉头,眉宇间染了几分担忧,却不想,姣月的一番话,悄悄拨乱了他的心弦。
      “拿一件斗篷给我披上?你离我半寸远,你怎么给我披上?或者?现下还有一个法子。”
      许清容心中一咯噔,他方才明明是想说“我拿了件斗篷,你披上,夜凉,莫要受寒了,”话到嘴边,怎么又成了“拿一件斗篷给你披上?”
      直接问?显得他图谋不轨,转念一想,他难道不就是图谋不轨吗?男子汉大丈夫,扭扭捏捏成何体统!
      他的心这般硬着,嘴却软得紧,到底还是硬着头皮顺着姣月的话问下去:
      “还有什么法子?”
      她望着他,忽然弯唇而笑,冷冽的眉眼骤然化开,笑意揉进眼底,眉眼柔和得不像话。
      “你过来,我告诉你。”
      许清容愣在原地,半天迈不开腿,只觉得脚下千斤重,仿佛,连迈一步也要耗尽他所有的力气。
      姣月没给他犹豫的机会,直直走向许清容。
      无数次,是他走向姣月。
      而姣月,第一次走向了他。
      姣月每靠近一步,许清容的心跳总会比平常快一拍,“怦怦怦”,心跳还在加速,衣袖下那只手, 五指深深陷在手掌心,汗珠也顺着手掌心往下掉。
      “噗嗤” 从姣月身后传来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循着那阵笑声看去,紫梓与冬阳牢牢抱在一起, 紫梓的两处眉峰拧成了一条线,眼下是藏不住的喜悦,冬阳一脸嫌弃地看向眼前死活不肯撒手的 紫梓,却也任他抱着,冬阳,紫梓盯着他的眼光实在是太过灼热,灼热得……他甚至第一次觉得有些睁不开眼来。
      忘尘徐徐从紫檀木桌椅上站起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心里千斤重的石头也终于快要落下。
      依婳,未来的路是什么样我们谁也不知道,也无法掌控,既如此,唯一能把握住的只有眼下的幸福了,舅舅盼你,得你所爱,这一生都……尝不到永失挚爱的锥心之痛……
      忘尘眸中的亮一点点褪去,视线模糊了起来,知寒的身影从他的梦里走到他的身前,肉眼看来不过几米的距离,伸手一摸,却成了泡影。
      唇角勾起的那一丝弧度,也很快消失殆尽。
      待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正被依婳轻轻环着,鼻尖传来铁甲沾染的清寒山岚,混少许素柏的香味。依婳的掌心无声落在他的肩头,他竟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依婳走向自己的幸福他本该高兴来着,天上的知寒知道也会替她感到欣慰,他……他也有那么一瞬间肖想过,知寒真的在他的身旁,看着他笑,指着他唠叨些家常。
      “你还记得知寒,她就一直都在,她不在任何人的眼里,只在你一个人的心里,知寒,有一物托我交给你,她说,这件东西你总会用上。”
      忘尘抬头,与她有关的东西,他定要知道。
      一条青色的手帕,从依婳的手中举起。
      “知寒说,这条手帕,是她亲手所做,用来擦你的泪,这条手帕,代替她,陪在你身边,你的喜怒哀乐,她都参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二十八章:平生第一次,她向他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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