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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失踪学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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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梅后的临海,难得迎来了一个放晴的清晨。
昨夜的小雨彻底停了,朝阳穿过薄云,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积水里晃着金灿灿的光斑,连空气里都带着雨后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早上七点四十分,陆野的黑色越野稳稳停在了归岸公益寻人机构的楼下,熄了火。
他靠在椅背上,低头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东西。
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箱,里面装着他十年里收集到的,所有关于719临江公寓纵火案的资料,从当年的案件卷宗复印件,到他私下走访的笔录,甚至连当年涉案人员的社会关系图,都画得清清楚楚,整整一箱,是他十年的执念。
档案箱旁边,放着一杯热的桂花拿铁,温度刚好,杯壁上还凝着薄薄的水珠。
陆野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咖啡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十年前,沈清辞还是法医中心的实习生,每天早上都会买一杯桂花拿铁,不加糖,少冰。那时候他总爱借着送检材的由头,绕远路去学校门口的咖啡店,给他带一杯热的,看着少年接过咖啡时,耳尖泛红,小声跟他说谢谢的样子,能开心一整天。
十年了,他不知道沈清辞的口味有没有变,可还是下意识地,在来的路上,绕了三条街,去了当年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店,买了这杯一模一样的桂花拿铁。
他看了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到八点。他没下车,就坐在车里,看着归岸机构的玻璃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像个第一次赴约的毛头小子。
这十年,他无数次幻想过和沈清辞并肩查案的样子,可从来没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隔着十年的误会和恨意,勉强达成的合作。
七点五十五分,玻璃门被推开了。
沈清辞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电脑包,脸上没什么表情,清冷的眉眼在朝阳下,少了几分雨夜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却依旧带着疏离感。
他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却还是朝着车的方向走了过来。
陆野立刻推开车门下车,拿起副驾上的咖啡和档案箱,迎了上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不越界:“早。我没迟到吧?”
“还有五分钟到八点,不算迟到。”沈清辞的目光扫过他手里的档案箱,又落在那杯桂花拿铁上,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却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往楼里走,“跟我进来吧,办公室在二楼,安静,适合说话。”
陆野连忙跟上他的脚步,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勾了勾。他没提咖啡的事,就那么拿着,跟在沈清辞身后,走进了归岸寻人机构。
机构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明亮,开放式的办公区里,几个年轻人正在低头忙碌,看到沈清辞进来,都笑着打招呼:“沈老师早!”
目光落在跟在他身后的陆野身上时,都露出了几分好奇的神色,偷偷地交头接耳。毕竟沈清辞来机构半年,从来没带过外人进来,更别说还是个身形高大、看着就不好惹的男人。
“沈老师,这位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眼睛圆圆的女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八卦,正是沈清辞的助理苏晓。
她昨天就听沈清辞说,今天要和一个人合作查案子,没想到是这么个帅得很有攻击性的男人,尤其是看沈老师的眼神,温柔得都快溢出来了,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陆野,野渡搜救队的队长。”沈清辞的语气很平淡,没多做解释,“我们合作查个案子,今天上午不接新的求助,有急事打我电话。”
“好嘞沈老师!”苏晓立刻应下,对着陆野笑着挥了挥手,“陆队长好!我们沈老师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陆野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个活泼的小姑娘多了几分好感。至少在这个地方,有人能陪着沈清辞,不让他总是一个人闷着。
沈清辞没理会苏晓的调侃,带着陆野上了二楼,推开了最里面一间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不大,却很安静,向阳的位置摆着一张大书桌,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速写本、画笔、法医相关的书籍,还有一台专业的绘图板。墙角放着一个小小的沙发和茶几,窗户边摆着几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给这间清冷的办公室,添了几分生气。
和陆野想象中一样,干净,整齐,处处都是沈清辞的风格。
“坐吧。”沈清辞把电脑包放在书桌上,指了指茶几旁边的沙发,“资料都带来了?”
“带来了。”陆野把厚重的档案箱放在茶几上,又把那杯桂花拿铁放在了他面前,语气尽量随意,“来的路上买的,不知道你现在还喝不喝这个,不加糖,热的。”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咖啡杯上,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这家店的桂花拿铁,是他十年前最爱喝的。那时候学业重,还要在法医中心实习,每天全靠这杯咖啡撑着,除了他自己,只有陆野知道,他喝这个从来不加糖。
十年过去了,他早就不喝甜的了,可看着这杯咖啡,心里还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发酸。
他没说话,也没把咖啡推开,只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打开了电脑,算是默认收下了。
陆野心里松了口气,打开了面前的档案箱,把里面的资料一样样拿出来,摆在茶几上。厚厚的卷宗,一沓沓的走访笔录,手绘的现场图,时间线表格,整整铺了半张茶几,全是他十年里一点点攒下来的。
沈清辞看着这些资料,瞳孔微微收缩,抬眼看向陆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这些……全是你这十年查的?”
“是。”陆野点了点头,指尖划过最上面的卷宗封面,声音低沉,“从被警队开除那天起,我就没停过。我师父不能白死,你哥不能背着毒贩内鬼的污名过一辈子,张法医也不能白白牺牲。我必须查到真相。”
沈清辞沉默了。
他低头翻看着那些资料,指尖微微发抖。里面很多线索,是他花了整整十年,辗转了大半个中国才查到的,可陆野手里的这份,比他的还要全,还要细,甚至连当年给公寓做消防验收的工人的笔录,都有。
他一直以为,陆野这十年,过得顺风顺水,早就把当年的事,把牺牲的人,把他,都忘了。可现在看着这些资料,他才知道,这个男人,和他一样,被这场大火困了十年,从来没走出来过。
心里那层厚厚的冰,又裂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
“我这里,也有一些资料。”沈清辞收敛了情绪,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锁着的木盒子,打开了锁,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泛黄的笔记本,还有一叠用密封袋装好的纸,递到了陆野面前。
“这个笔记本,是我师父张敬年当年的工作日记,火灾发生前,他交给我保管的。”沈清辞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里面记录了他当年对719案前期侦查的疑点,还有他发现的,警队内部有人泄露缉毒行动信息的事。”
陆野的呼吸瞬间屏住了,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泛黄的笔记本。
封面是黑色的,已经磨得发白了,上面是张法医苍劲有力的字迹。他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从当年六月开始,临海市接连发生的几起缉毒行动失败的事,每一次,都是收网前,嫌疑人提前收到了消息,销声匿迹。
张法医在日记里写,他怀疑重案组内部有内鬼,和境外的贩毒团伙勾结,泄露行动信息。而7月19号晚上的抓捕行动,是沈清和卧底了整整一年,才拿到的收网机会,目标是贩毒团伙的核心头目,交易地点就在临江公寓。
日记的最后一页,停在7月18号,也就是火灾发生的前一天。张法医写:**清和说,他拿到了内鬼和毒贩交易的录音,明天收网,人赃并获。我总觉得不对劲,这次的行动太顺利了,希望是我多心了。清辞还在实习,这孩子太倔,非要跟着去现场,明天一定要看好他,不能让他出事。**
陆野看着最后一行字,眼眶瞬间红了。
张法医到最后,都在担心沈清辞的安全。可最后,他自己冲进了火场,再也没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拿起了旁边那叠密封袋装好的纸。是当年沈清和的尸检报告,原始版,没有被篡改过的,上面的签字,是张敬年。
“这份报告,当年被张局,也就是现在的常务副局长张敬山,强行销毁了。”沈清辞的声音冷了下来,“对外公布的版本,是篡改过的,上面写着,我哥的死因是胸部枪伤,子弹来自警队标配的□□手枪,也就是你当年手里拿的那把。可这份原始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我哥胸口的子弹,是境外走私的军用子弹,根本不是国内警队的配枪子弹。”
陆野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十年了。
他终于拿到了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当年他被诬陷枪杀了沈清和,最核心的证据,就是那把枪,和篡改后的尸检报告。他百口莫辩,因为唯一能证明他清白的原始报告,被销毁了。
现在,这份报告,就在他手里。
“还有这个。”沈清辞又拿出了一个U盘,插在了电脑上,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这是我哥出事前,发给我的最后一条语音,加密的,我花了十年,才破解开。”
音频文件点开,里面传来了沈清和带着喘息的声音,背景里有嘈杂的脚步声和枪声,还有燃烧的噼啪声:“清辞,快跑!别来公寓!内鬼是张敬山!他和毒贩勾结,行动暴露了!证据在我给你的那个吊坠里,一定要……”
声音到这里,突然断了,只剩下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然后就是一片死寂。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清辞的指尖微微发抖,眼眶红了,却死死地咬着后槽牙,没让眼泪掉下来。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听到哥哥的声音,也是哥哥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声音。
陆野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伸手拍拍他的背,安慰他,可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来。他没忘沈清辞的条件,只谈案子,不谈别的,不能碰他,不能越界。
他只能低声说:“对不起。当年,我没能护住他。”
“不关你的事。”沈清辞深吸了一口气,抹了把脸,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只是声音还有点沙哑,“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当年的内鬼,就是张敬山。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这份录音,还有原始尸检报告,都不能作为直接证据定他的罪。我们必须找到那个发帖人,他手里有凶手交易的录音,还有当年的目击证词,只有找到他,才能把张敬山和当年的凶手,一起送进监狱。”
陆野点了点头,把情绪压了回去,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案子上:“没错。现在我们有了明确的排查范围,纺织厂家属院,20到24岁的年轻男性,母亲是纺织厂退休女工,独居,有社交障碍,经常去白马山。我们现在就过去,挨家挨户排查,一定能找到他。”
“嗯。”沈清辞合上电脑,把所有的资料都收好,装进包里,站起身,“现在就走。”
两人一起下了楼,苏晓看到他们要出门,连忙跑过来:“沈老师,你们要出去啊?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们?”
“不用。”陆野抢先开口,笑着说,“我开车了,送他过去就行,你放心。”
沈清辞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苏晓看着两人并肩走出去的背影,眼睛瞪得圆圆的,拿出手机,偷偷给闺蜜发消息:“救命!我磕到真的了!沈老师那个冰山,居然愿意坐男人的车!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简直能拉丝!”
陆野的车就停在楼下,他很绅士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等沈清辞坐进去,才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上了车。
“纺织厂家属院,在老城区,路不好走,我开熟,你坐好就行。”陆野发动了车子,语气平稳,尽量不聊案子之外的事,怕惹他反感。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窗外。
清晨的街道人不多,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长长的眼睫投下淡淡的阴影,柔和了他周身的冷意。陆野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偷偷看了他一眼,心跳忍不住漏了一拍。
十年了,他终于能再一次,和他坐在同一辆车里,一起去做一件事。哪怕他们之间,还隔着十年的误会和恨意,可这一刻,他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纺织厂家属院门口。
这是临海市最老的家属院之一,都是六层的红砖楼,墙皮都掉了,院子里种着高大的梧桐树,很多老人坐在楼下的石凳上晒太阳、聊天,烟火气很足。
“这里一共12栋楼,都是当年纺织厂的职工楼。”陆野停好车,拿出提前打印好的小区平面图,“按照我们之前的侧写,目标人物应该住在3栋、4栋、5栋,也就是正对着当年临江公寓的这三栋楼,三楼到五楼之间。我们分开排查,一栋一栋问,重点问退休的老纺织厂女工,家里有没有20到24岁的儿子,独居,性格内向,不爱出门。”
“不行。”沈清辞立刻否决,皱着眉说,“目标人物有严重的被害妄想和社交障碍,你这样挨家挨户敲门,会惊动他,他要是跑了,我们就再也找不到了。我先去和楼下的老人聊天,侧面打听,你在旁边看着,注意可疑的人,别打草惊蛇。”
陆野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沈清辞的心思比他细,这种方式,确实更稳妥,不容易惊动目标。
两人一起走进了家属院,沈清辞走到了一群坐在石凳上聊天的老奶奶身边,弯下腰,语气温和地问:“奶奶们好,打扰一下,我是公益寻人机构的,想跟你们打听点事。”
他长得清隽好看,气质干净,说话又温柔,老奶奶们瞬间就对他有了好感,笑着招呼他:“小伙子你说,什么事?我们在这住了一辈子了,这院里的事,没有我们不知道的。”
陆野没凑过去,就靠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上,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阳光穿过梧桐树叶,洒在沈清辞身上,他微微弯着腰,耐心地听着老奶奶们说话,时不时点一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和平时那个清冷疏离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野看着他,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沈清辞笑了。十年前,他总爱逗他,看着他红着脸,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的样子,心都化了。现在再看到,只觉得恍如隔世。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对面的4栋楼,三楼的一个窗户,窗帘突然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沈清辞的方向,在看到陆野看过去的瞬间,窗帘猛地拉上了。
陆野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4栋,三楼,正对着当年临江公寓的方向,完全符合他们的侧写。
他立刻朝着沈清辞的方向走了过去,低声说:“4栋三单元三楼,东户,有问题。刚才有人在窗帘后面盯着我们,看到我看过去,立刻把窗帘拉上了。”
沈清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老奶奶们笑着道了谢,快步跟着陆野往4栋走,压低声音问:“确定吗?”
“确定。”陆野点了点头,脚步放得很轻,“完全符合我们的侧写,位置、楼层,都对得上。”
两人很快走到了4栋三单元的楼下,刚要上楼,就遇到了一个提着菜篮子上楼的老奶奶,正是刚才和沈清辞聊天的其中一个。
“小伙子,你们怎么到这来了?”老奶奶笑着问。
“奶奶,我们想跟您打听一下,三楼东户,住的是谁家啊?”沈清辞立刻问。
“三楼东户?那是老李家的房子。”老奶奶叹了口气,“家里就母子俩,他妈是我们纺织厂的老女工,叫李桂兰,十年前丈夫出车祸去世了,就带着儿子过。她儿子叫李冬,今年22了,十年前那场大火之后,这孩子就不对劲了,整天把自己锁在屋里,不出门,也不跟人说话,性格怪得很,他妈都快愁死了。”
李冬,22岁,母亲是纺织厂退休女工,十年前火灾后性格大变,独居,社交障碍。
所有的特征,完全吻合。
陆野和沈清辞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笃定。
这个李冬,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发帖人,那个隐藏了十年的目击者。
“谢谢您啊奶奶。”沈清辞道了谢,和陆野一起快步上了楼。
三楼东户的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陆野把沈清辞护在身后,示意他别出声,自己轻轻推了推门,门开了。
屋里一片狼藉,客厅里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椅子倒在地上,电脑桌的抽屉全被拉开了,里面空空如也,显然人已经跑了。
“还是来晚了。”陆野皱紧了眉,快步走进屋里,检查了各个房间,卧室、厨房、卫生间,都空无一人,只有阳台的窗户开着,人应该是顺着楼下的排水管跑了。
沈清辞走到电脑桌前,看着空空的电脑主机位,脸色沉得厉害。他低头扫了一眼桌面,突然发现,键盘下面,压着一张照片,还有一个小小的录音笔。
他拿起照片,瞳孔瞬间收缩。
照片是十年前拍的,角度是从对面居民楼的三楼拍的,正是临江公寓的门口。照片里,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站在公寓门口,其中一个,是陆野的师父赵卫国,另一个,侧脸清晰,正是当年的重案组副队长,现在的常务副局长,张敬山。
照片的拍摄时间,是7月19号晚上11点27分,也就是火灾发生的前半个小时。
他明明应该在市局指挥中心坐镇,为什么会提前出现在火灾现场?
就在这时,陆野突然听到了楼下传来了脚步声,还有摩托车发动的声音。他快步走到阳台往下看,正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年轻男人,骑着一辆摩托车,冲出了家属院的大门,后座上还背着一个电脑包。
“人跑了!刚出大门!”陆野立刻回头喊了一声。
沈清辞立刻拿起桌上的录音笔,塞进兜里,跟着陆野往楼下跑。两人冲到楼下的时候,摩托车已经没影了,只留下了一阵尾气。
陆野立刻拿出手机,给陈敬山打了电话,语气急促:“老陈,帮我查一辆摩托车,车牌号是临A·3784J,刚从纺织厂家属院老城区门口往南跑了,立刻帮我定位,快!”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沈清辞,只见沈清辞正站在单元门口,低头看着地面,脸色很难看。
陆野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只见地面上,有一个用粉笔画的小小的标记,是一个猫脸的图案,旁边还有一个字母“M”。
这个标记,陆野太熟悉了。
十年前,719纵火案的现场,消防通道的门口,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标记。是当年的凶手,留在现场的。
“他不是自己跑的。”沈清辞抬起头,眼神冷得吓人,“有人比我们先一步找到他,把他吓走了。或者说,是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我们刚到这里,他们就通知了李冬。”
陆野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抬头看向家属院门口,果然看到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在看到他们看过去的瞬间,立刻发动了车子,消失在了路口。
他们从出门开始,就被人盯上了。
而盯着他们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张敬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