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和牧羊少年》优福

5、第五章 月下盟

　　永和十二年五月，决战来临。
　　探子来报，北狄主力两万骑兵集结在七十里外的黑风谷，意图一举突破防线，直取边关重镇肃州。陆沉决定主动出击，率八千精兵连夜奔袭。
　　出发前夜，军营里气氛肃杀。士兵们检查兵器，喂饱战马，给家人写遗书。阿青把追风刷洗得油光发亮，备好鞍鞯。
　　陆沉来马厩时，已是子夜。他没穿甲，只着常服，手里拎着一坛酒。
　　“陪我喝一杯。”他说。
　　阿青接过酒坛，拍开泥封，倒了两个粗瓷碗。酒很烈，呛得他直咳嗽。陆沉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真实。
　　“怕吗？”将军问。
　　阿青点头，又摇头：“怕将军回不来。”
　　陆沉看着他，眼神复杂。月光从马厩的破顶漏下来，照在两人身上，像一层霜。
　　“阿青，若我回不来...”陆沉顿了顿，“你回村里去，好好过日子。我给你留了封信，若有事，可去肃州找我旧部。”
　　阿青的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哽咽：“将军一定会回来的。”
　　陆沉伸手，似乎想摸他的头，但手在半空停住了，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嗯，会回来的。”他说，仰头喝干碗里的酒。
　　阿青也喝干了。酒很辣，辣得他眼泪流得更凶。
　　“将军，我...”他鼓起勇气，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沉看着他泛红的眼睛，湿润的睫毛，被酒润泽的嘴唇。少年的脸在月光下干净得像块玉，眼里有他看不懂的情绪，又像全懂。
　　“等我回来。”陆沉说，声音很低，像承诺，又像叹息。
　　阿青用力点头。
　　陆沉走了，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阿青站在马厩外，看着大军如黑色洪流般涌出军营，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
　　他摸出怀里那枝干枯的杜鹃——早就干了，但他舍不得扔。花瓣一碰就碎，像那个春天，短暂，脆弱，美好。
　　“一定要回来。”他对着夜空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