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心迟砚》锦緒安

10、醉后真相，心碎成灰 那就更讨厌

　　冷战的这些天，风都是冷的。
　　叶清禾不再看林砚书，不再和她说话，连眼神都刻意避开。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点喜欢还没死透，越是冷战，越是煎熬。她还在等一个解释，等一句真话，等她把所有隐瞒都摊开。
　　而林砚书，整个人被焦虑和自责压得喘不过气。
　　她想道歉，想靠近，却每次都被叶清禾冷淡的神情挡回来。删记录的误会没解开，如今她连听都不愿听她说一句。
　　朋友看她状态太差，硬拉着她去酒吧散心。
　　林砚书本不想去，可脑子里一团乱麻，只想找个地方麻痹自己，便跟着去了。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角落里坐着一个女生，长发、妆容艳丽，眼神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笑意。
　　是苏蔓。
　　他的前任，那段纠缠了四年、最后把她伤得遍体鳞伤的人。
　　林砚书转身就想走，却被朋友一把按住：“来都来了，就坐会儿，大家都是朋友。”
　　他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苏蔓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酒一杯一杯往下灌。
　　林砚书想把自己灌醉，想忘了叶清禾失望的眼神，忘了那条被删掉的记录，忘了她那句冰冷的“别来找我”。
　　很快，她视线开始模糊，整个人昏沉地靠在沙发上。
　　意识模糊的间隙，她摸出手机，凭着本能，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她声音含糊，带着浓重的醉意：
　　“清禾……你来接我好不好……我难受……”
　　叶清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她还在生气，还在因为删记录的事心寒，还在冷战里不肯低头。
　　可听见她沙哑、脆弱、带着哭腔的声音，她心还是猛地一软。
　　再怎么失望，她还是喜欢她。
　　她咬了咬牙，问了地址，抓起外套就出门了。
　　出租车一路开到酒吧楼下，叶清禾心脏怦怦直跳，既担心，又委屈。
　　她找到包厢门，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
　　下一秒，血液直冲头顶。
　　苏蔓坐在林砚书身边，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正拿着酒杯喂她喝酒。
　　而林砚书醉得无力反抗，整个人昏沉地靠在苏蔓肩上，闭着眼，眉头紧锁。
　　那一幕，刺眼得让叶清禾瞬间窒息。
　　所有的委屈、愤怒、心寒，在这一刻炸开。
　　她几乎是冲了过去，一把将林砚书拉起来，稳稳地扶进自己怀里，抬眼看向苏蔓，声音冷得像冰：
　　“她是我女朋友，麻烦你放尊重点。”
　　苏蔓缓缓站起身，上下打量了叶清禾一眼，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碾压般的轻蔑：
　　“女朋友？你不知道我是谁吧？”
　　“我是苏蔓，她谈了四年的前任。”
　　“我们在一起四年，你才跟她多久？我今天人都在这儿了，她照样进来喝酒，你觉得你在他心里，能有多重要？”
　　叶清禾脸色发白，指尖死死攥着林砚书的衣服。
　　苏蔓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字字诛心：
　　“告诉你，三个月前，他还主动联系我，说想我了。
　　你这种小姑娘，也就图个新鲜，识趣点，自己主动分了吧，别等她甩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叶清禾最敏感、最缺爱的地方。
　　她心口疼得发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不信，她不要从别人嘴里听答案。
　　她要亲耳听林砚书说。
　　叶清禾没跟苏蔓争执，半扶半抱着林砚书，转身离开包厢。
　　酒吧里嘈杂的音乐、刺鼻的酒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就近开了一间酒店，把人安顿在床上。
　　她烧了热水，给他煮了一碗醒酒汤，一勺一勺喂她喝下。
　　做完这一切，她才进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半个小时后。
　　林砚书缓缓睁开眼，酒意散了大半，头痛欲裂。
　　看清眼前的人是叶清禾，她瞬间慌了，挣扎着想坐起来：
　　“清禾……你怎么在这儿……”
　　叶清禾站在床边，脸色苍白，眼神平静得可怕。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包厢里那个女生，是谁？”
　　林砚书喉结滚动，不敢瞒她，低声回答：
　　“苏蔓……我前任。”
　　“你知道她在，为什么不走？”
　　“朋友拉着我……我……”
　　他回答得含糊，躲闪，没有底气。
　　叶清禾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得眼眶发红。
　　“林砚书，如果你真的觉得我重要，你看见她在，你应该转身就走。
　　你没有。
　　你明明可以拒绝，你没有。”
　　她望着她，眼底最后一点光，一点点熄灭：
　　“你根本就不爱我，对不对？
　　我还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
　　你心里还想着她，还念着她，那你去找她啊。”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们分开吧。”
　　说完，她转身，伸手想去开门。
　　手腕突然被猛地抓住。
　　林砚书从床上冲下来，从背后紧紧抱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骨血里。她浑身都在发抖，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
　　“不要……清禾，不要分手……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没有下一次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叶清禾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心口一软，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怕，她真的怕。
　　怕这一次原谅，下一次会伤得更重；
　　怕自己再一次情绪崩溃，再一次被推入深渊。
　　“我可以原谅你一次，可我不敢保证，下一次我会不会疯掉……”
　　她话音未落，林砚书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力气，猛地将她拽转身，一把压在了床上。
　　叶清禾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这是第一次，他用这样强势、近乎失控的方式对她。
　　她慌了，怕了，声音发颤：
　　“林砚书，你干什么……你起来……”
　　林砚书趴在她身上，眼眶通红，眼泪不停地掉，打湿了她的衣领。
　　他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偏执：
　　“既然你要走，既然你讨厌我……
　　那就更讨厌我一点吧。
　　至少，让我给你留下点东西……”
　　叶清禾浑身发冷，拼命挣扎：
　　“不行！你放开我！这种事情要两情相悦……我不要！”
　　“林砚书，我求你了……你别这样……”
　　可她的挣扎，在他失控的力气下，微弱得不堪一击。
　　恐惧、屈辱、心碎，一同涌上来，她眼泪止不住地掉，哭得浑身发抖。
　　……
　　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和颤抖的呼吸。
　　一切结束后。
　　叶清禾蜷缩在床上，背对着她，眼泪无声地流，止不住地流。
　　没有愤怒，没有争吵，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
　　林砚书回过神，看着她颤抖的背影，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可怕的事。
　　她伸手，想碰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清禾……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我不是故意的……”
　　叶清禾没有回头，没有说话，只是哭得更凶。
　　那一夜之后，她对林砚书的喜欢、信任、依赖，没有崩塌一层，而是彻底碎了。
　　碎得再也拼不回来。
　　风再吹过来的时候，她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