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清晨 司总和挽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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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的满天星开得正好。
细碎的白花簇拥在一起，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江仟蹲在花盆前，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小簇——花瓣微微颤动，沾着晨露，凉丝丝的。
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看这些花。
当初买下这盆满天星，是因为花店的老板说，这花好养，给点水就能活，不挑地方，不争阳光，安安静静地开自己的花。
江仟觉得，这花好，他喜欢。
浇完水，他把喷壶放回原处，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
客厅很大，落地窗的窗帘还没拉开，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浅金色的线。沙发、茶几、电视柜，都是冷色调的，简洁，利落，带着点生人勿近的味道。
这房子的主人，也是这个味道。
江仟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餐。
冰箱里有昨天买的新鲜吐司、鸡蛋、生菜，还有一小盒黄油。他熟练地打开平底锅，热锅，放黄油，看那小块黄色在锅底慢慢化开，滋滋作响。
鸡蛋打进去，蛋白从透明变成乳白，边缘微微焦黄。他握着锅铲，耐心地等，等火候刚刚好的那一刻。
三明治要夹两层，生菜要沥干水，不然会把面包浸软。这是他做了三年得出的经验。
咖啡豆是提前磨好的，他习惯在前一天晚上准备好。手冲壶的水温要控制在九十度左右，太高了会苦，太低了会酸。水流要稳，要慢，要一圈一圈地打转，让热水和咖啡粉充分相遇。
三年，一千多个早晨，他都是这样过的。
那个人从来不知道，这一杯咖啡里，藏着多少小心翼翼的心思。
“仟仟——”
客厅传来含糊不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江仟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十五分。比平时晚了十五分钟。
他把火调小，擦了擦手，走到厨房口。
“起了？”
“嗯……”声音闷闷的，“我想抱着你休假。”
江仟忍不住笑了笑。
那个人二十八岁了，是商界人人敬畏的司氏总裁，开会时能让一屋子Alpha大气都不敢出。但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却像个赖床的小孩，非要人催好几遍才肯从被窝里爬出来。
“洗漱吧，早餐快做好了。”江仟说。
司总乖乖去了。
江仟回到厨房，把煎蛋翻了个面。
几分钟后，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由远及近。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不紧不慢。
那个人走进厨房的时候，头发还是乱的。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塌下来几缕，搭在额前，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起来柔和了不少。家居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
Alpha的信息素随着他的靠近飘过来——冷杉的味道，清冽，冷峻，像深山里落了雪的松林。
江仟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他早就习惯了这股味道。三年了，这味道从陌生变成熟悉，又从熟悉变成某种让他安心的存在。有时候那个人出差，他一个人睡在那间大房子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后来他发现，是少了它。
“今天吃什么？”那个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平底锅，“又是三明治？”
“不喜欢？”
“喜欢。”那个人接过他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眉头舒展了一点，“你做的都喜欢。”
江仟垂着眼，把煎蛋铲起来，放进盘子里。
你做的都喜欢。
这句话，那个人说过很多次。说的时候语气自然，就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没有任何特别的意思。
但每一次，江仟都会在心里多记一笔。
他把盘子端到餐桌上，又把咖啡杯摆好。那个人已经坐下，正低头看手机，处理着从昨晚就开始积压的消息。眉头微微皱着，是那种在商场上才会有的表情。
江仟在他对面坐下，安静地吃自己的早餐。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餐桌的一角。那个人终于放下手机，开始吃东西。吃相不算斯文，但也不难看，就是那种从小被教得很好、又不必在意别人眼光的样子。
“今天什么行程？”他问。
江仟放下叉子，开始汇报：“九点，和市场部开会，讨论新项目的方案。十一点，和陆氏的陆总视频会议。中午约了沈墨言吃饭，在淮海路那家日料。下午两点半，去城西看那块地。晚上……”
“晚上有事？”
“晚上傅少组局，说好久没聚了，让你一定去。”
那个人听完，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咖啡。
这样的对话，三年来每天早上都在重复。江仟把行程背得滚瓜烂熟，那个人只管听，只管问，什么都不用记。
因为江仟会记得。
会议资料他提前准备好，视频会议的时间他提前确认，日料店的包厢他提前订好，看地的路线他提前规划。傅少的局，他甚至知道那个人该带什么酒去。
三年了，他把自己活成了那个人的记事本、备忘录、生活助理、私人管家。
以及——最好的朋友。
“你今天穿哪套西装？”江仟收拾碗筷的时候问。
那个人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着他：“你定。”
“昨天送洗的那套深灰的拿回来了，配那条银灰色的领带？”
“嗯。”
“袖扣呢？用上次那对银色的，还是……”
“你定。”
江仟笑了：“什么都是我定，你是总裁还是我是总裁？”
那个人也笑了，眼睛弯起来，让那张平时疏离的脸多了几分烟火气：“你是我的仟仟啊。”
你是我的仟仟啊。
江仟低下头，把碗筷放进水池。
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他忽然加快的心跳。
那个人不知道，这句话，他能记一整天。
那个人也不知道，他每次说“我的仟仟”的时候，江仟都要花很大力气，才能让自己看起来只是笑了笑。
对他来说有点难做到……
江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算了……。
二十分钟后，那个人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深灰色西装，银灰色领带，银色袖扣，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头发也打理好了，一丝不苟地梳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色的眼睛。
Alpha的信息素被西装和发胶收束起来，冷杉的味道淡了一些，但还在。
江仟站在门口，把公文包递给他。
“走了。”那个人说。
“路上慢点。”
“嗯。晚上一起去，我来接你？”
“好。”
那个人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怎么了？”江仟问。
“没什么。”那个人看了他两秒，目光里有一点江仟看不懂的东西，“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那个人想了想，摇摇头，笑了：“算了，晚上再说。”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冷杉的味道被隔绝在外。
江仟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刚才那个目光，是什么意思？
他想不出来。
三年了，他习惯了这个人的一切，习惯了他的依赖，他的亲近，他的那句“最好的朋友”。但有时候，那个人会忽然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他，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寻找什么。
那种眼神，会让江仟心跳漏一拍。
但也只是一拍。
因为他知道，下一秒，那个人就会说些别的，做些别的，把那一瞬间的气氛冲得干干净净。
就像现在。
江仟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屋里。
客厅里还有淡淡的冷杉味，是那个人留下的。他站在玄关，多吸了两口，然后摇摇头，笑自己没出息。
窗台上的满天星在晨光里轻轻摇晃。
他走过去，又给它们喷了一点水。
“今天也好好开花啊。”他轻声说。
那些小花当然不会回答。
但它们开得很好。
细碎，安静，不起眼。
却自有一种温柔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清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