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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两个“水管工”互送礼物 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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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到家以后,就直奔卧室,他推开卧室门,没有开灯。
今天外面看见那辆车,车牌有点熟悉,不过一时之间傅云也想不起来是谁的车子。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长的亮痕。他径直走到床边,拿起那只纯白色的枕头,指腹在拉链上停了一瞬,才缓缓拉开。
夹层里那叠纸还在。
他抽出来,捏在手里,正要放回,指尖却忽然顿住——纸的厚度不对。
他偏头看向走廊尽头那间佣人房,随即走过去,抬手敲了两下门。
“吴姨,睡了吗?”
里面静了一瞬,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门被拉开一条缝,吴姨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被惊醒的倦意:“先生……您回来了?这么晚了,是有事吗?”
傅云看着她,目光平淡,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他,回来了?”
吴姨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脸上却露出困惑的神情:“先生,您又多心了,清寒怎么可能回来呢。”
傅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吴姨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补了一句:“先生,不如我去问问夫人。”
“不用。”傅云移开目光,转身往楼梯口走去,“早点休息。”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吴姨扶着门框,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她轻轻合上门,后背抵在门板上,闭了闭眼,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傅云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郑怀远发去一条不容置疑的消息:“怀远,收购公司的事,必须再提速,刻不容缓。董事会那边的所有阻力,我来想办法,抓紧出合同。”
同时,傅常曦拿着那张能证明自己是常青的控股股东的纸,翻来覆去看了许久,那上面有他妈妈的亲笔签名,而这张具有法律效力的纸,应该是常青留给傅常曦的最后一份礼物。纸张的边缘已被摩挲得微微起毛,墨迹却依旧清晰有力,一如记忆中母亲签字时那不容置疑的决断。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签名处,傅常曦的指尖悬停在那熟悉又遥远的笔迹上方,仿佛还能触碰到一丝残留的温度。这不是一份冰冷的股权证明,而是跨越了时光的托付,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掌心。
他最终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进一个干燥的文件夹,与其他重要文件分开,单独放在了抽屉的最深处。那里,或许还存放着旧日的全家福。合上抽屉的瞬间,他感到肩上的重量具体了起来——不再仅仅是失去的钝痛,更是一种必须前行的、清晰的牵引。母亲把“常青”的一部分未来,连同她的名字,一起留给了他。他得走下去,无论前方是荆棘还是迷雾,这份礼物,是他必须握紧的凭据。
“哎哎哎,据小道消息说,你爹好像要把公司卖给别人了。”
傅常曦看了一眼手机,便起身去了卫生间找林尘,他将手机拿给林尘,“想的一样。”他撇了撇嘴,“应该是发现我把证明换了,不然不会这么急。”
“反正公司的重大决策,尤其是股权变更这种根本性的动作,白纸黑字写着必须得有你的签字才能最终生效。”林尘语气平稳,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挤好的牙膏递给傅常曦,“先刷牙,我有个东西给你。”
傅常曦挑眉看着对方,“先给我。”
“行。”林尘把牙膏递给傅常曦,然后转身走向玄关。他在鞋柜旁的阴影里蹲下身,伸手在底层摸索了片刻,指尖触到一个丝绒质感的硬壳小盒子。他停顿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才将它握在掌心,起身走了回来。盒子是深蓝色的,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林尘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将它轻轻放在了洗手台干燥的大理石台面上,就放在傅常曦的手边。
里面是一个U盘。
“前天晚上,你不是去赵鑫那住了一晚吗,我也没事干,就摸回爱心之家了。”林尘靠在洗手台边缘,“上次赵鑫出意外前,我就看到那有个死角,我让助理跑了一趟,他说确实没人看着。不过他说那地方不好进,我就自己去了,翻墙进去的,我厉害吧。”
“嗯”,林尘这次的U盘真是帮了大忙,“很厉害,谢谢你。”他将U盘查进电脑里,点开了视频,屏幕随即亮起,一段有些晃动的录像画面开始播放。
屏幕亮起,画面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像是拍摄者蹲在某个低矮的掩体后,镜头穿过一道铁丝网的缝隙,对准爱心之家后院那扇唯一亮着灯的窗户。窗帘没有拉严,露出一道窄缝,屋里两个人影相对而坐。镜头缓缓拉近,画面有些发白,但轮廓逐渐清晰。坐在桌边、背对窗户的是郑怀远,他正将一叠文件推给对面的人。对面的人接过文件,低头翻看了几页,可惜对方戒备心很高,看身形约莫是个女性。
视频后半段主要是林尘把周围所有的可疑点都拍摄下来,不过他也没找到那些失踪的人具体在哪里。
随着一阵阵犬吠,林尘才慌不择乱地把录像关掉。
看着摇摇晃晃的录像,傅常曦联想到在背后拍摄者慌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胆子真大,不过这是个关键证据,以后肯定用得上。”他破天荒夸了一嘴林尘。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他转向傅常曦,眨了眨眼,语气里掺进了明显的调侃和期待,“看在我这么英勇的份上……那你有什么要奖励我的吗?”
傅常曦想了想,“我也有东西送你。”他说着,从床前柜里拿出一个深黑色的丝绒小盒子,递到林尘面前,“赵鑫跟我说,恋人之间要相互送礼物,那天我俩挑了挺久的,本来说等一切都告一段落之后再给你,可是我有点等不及了。”
盒子里放着一条黑曜石手串,上面的每颗珠子都经过工匠精细的打磨,呈现深邃的纯黑色泽,在光线下折射出隐约的彩虹眼。
“我也有一串。”傅常曦抬起手来让林尘看。
林尘凑近了些,傅常曦那串是用红绳编织的,中间串着一颗小小的、润泽的棕色珠子,在阳光下显得朴素又温润。
林尘没有接话,只是忽然倾身向前,伸出手臂,以一种不容拒绝却又带着珍视意味的力度,将傅常曦整个人揽入了怀中。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对方的肩窝,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开口时,那语气里充满旖旎:“谢谢老公,我很喜欢。”
“嗯。”傅常曦推开正沉浸在甜蜜时光里的林尘,“明天早上早点起,我要去常青找人。”
“行。老公……我想……”林尘贴在傅常曦身上,手不停地在身上乱摸,“给你按摩,要试试吗?”
傅常曦再一次按住林尘,“不想,睡觉。”
“好吧,老公……我听你的。”林尘一把抱起傅常曦就往卧室走,“老公~我想抱着你睡~”
这一晚,林尘抱着傅常曦睡得似乎格外安稳……
一早,傅常曦将身边人搭在腰上的手挪走后,便按照赵鑫那晚给他出的小妙招,穿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出了门。
“我们……一定要这么穿吗?”
林尘低头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袖口还蹭了两道灰,是他自己刚才在墙角故意抹上去的。他一脸不情愿地抬眼看向傅常曦:“这衣服也太破了,走在路上别人还以为我们是修水管的。”
“就要这种效果”,傅常曦看了看地铁发车时刻表,“走吧,坐地铁去。”
“不……开车吗……”
林尘跟在傅常曦身后进了地铁站。
早高峰的地铁人挤着人,两人被裹在涌动的人流里,和周围那些赶着上班的普通市民没什么两样。
“太挤了吧。”
林尘小声地抱怨着。
原本开车半小时就能到的目的地,俩人硬生生坐地铁过去花了一个半小时,地铁的拥挤与多次换乘早已耗尽了他们的精力。
二人在常青门口站定,再次来到前台旁边。这次前台的小姑娘倒真没认出来林尘,还以为两人是来面试的应届毕业生。
“您好,请问您二位找谁?”前台的小姑娘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询问道。话刚出口,她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人,心里却莫名地嘀咕了一句:看着……好像有点眼熟啊。
“找傅云。”
前台小姑娘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瞬,职业化的微笑凝在脸上,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两遍,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声音压得低了些:“您……您稍等,我帮您联系一下傅总的秘书。”
她转身拨了个内线电话,语速很快。
“好的……好的,嗯嗯,谢谢。”
“那个二位今天傅总没有约人,您看您如果是有要紧事的话,可以联系一下傅总,按规定没有预约,我没办法放您进去。”
“清寒?”就在二人迟疑之际,远处一位刚出电梯的男人迟疑地望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敢确定的打量,随后他轻轻碰了碰身旁人的胳膊,快步走到傅常曦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是小寒吗?”
傅常曦显然并不认识这位男人,“是我……您是?”
男人闻言,目光在傅常曦脸上又端详了片刻,像是要从眉眼间找出更多与记忆中重合的痕迹。片刻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压低了几分:“我是郑怀远,以前在你母亲手底下做事。你小时候来公司,我还抱过你——那会儿你才这么高。”他在自己腰间比了比,眼里浮起一丝带着怀念的笑意。
“郑怀远”三个字落进耳中的瞬间,傅常曦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顶锋资本的实际控制人,不姓陈,姓郑”正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哈哈哈哈,郑叔叔好”,傅常曦露出属于他这个年纪本该有的青春洋溢的微笑,“这不是一直都在国外,今年才刚回国,想着来看看我妈妈的公司现在怎么样了嘛”,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对面人反应的时间,“不过公司有郑叔叔在,肯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倒也不算,你妈妈是我的恩人呢。”郑怀远扶了扶眼镜,“不过小寒,你这是穿得什么啊……还有旁边这位是?”
“就随便穿穿,这位是林尘,我朋友。”
“朋友啊——”郑怀远拖长了音调,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林尘身上又扫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是关切还是别的什么的弧度,“小林总,还真是……落魄了。”他刻意在“落魄”二字上顿了顿,仿佛在品味这个词的滋味。
随即,他转向傅常曦,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带着长辈式的、不容置疑的关切,“小寒啊,你也这么大了,怎么,没正儿八经谈个女朋友什么的?”他往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旁边的林尘也听得清清楚楚,那话语里掺着毫不掩饰的规劝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听郑叔叔一句劝,年轻人,交友要谨慎。有些圈子,还是离远点儿好,别……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搅合在一起,平白坏了名声,也让你妈妈在天上看着不安心。”
郑怀远明显就不是个好东西,林尘也没吱声,说什么?说自己不是gay?满城风雨的,林尘决定当个哑巴。
“没事的叔叔,林尘对我挺好的。”傅常曦露出幸福的微笑,牵起来林尘的手。
郑怀远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冻了一下,但很快又化开了。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年轻人,感情用事,我懂。不过小寒啊,你这孩子从小性子软,容易把人往好处想。郑叔叔是过来人,见的人比你多,什么人能交、什么人不能交,心里得有杆秤。”
傅常曦没有松手,反而将林尘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他笑着看向郑怀远,语气还是那副天真的样子:“郑叔叔说得对,所以我才一直很认真地在看人。林尘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林尘站在他身边,垂着眼,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郑怀远像是还想说什么,但目光往大厅门口的方向扫了一眼,忽然住了口。他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傅总的车回来了。小寒,你爸爸年纪也大了,还是跟他好好说话。”
“谢谢郑叔叔。”傅常曦恢复了往日的冷峻,向着公司大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