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 43 章 我在。 ...
-
四人被吕家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吕家村。
吕薇一下车就熟门熟路。
下意识往自己屋的方向拐,脚刚踏进村口一半她顿住了。
她意识到这不是她那个时候的吕家村了。
村里满堂的白绫还没挂上,平常练功的地方也堆了几棵树。那树高大,一圈圈的年轮和扑鼻的木香无声地诉说着它的价值。
吕薇和端木瑛还没来得及问候两句就被请到了正堂族祠里。
草席上的男人是那样眼熟,几个月前他还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招揽她们找时间来吕家村给他的家人看看身体。
可如今她们来了,说这话的本人却已经倒在地上再难醒来。
他被割了喉,胸口的伤也深可见骨。
这族祠里周边已经围了许多名医前辈,甚至还有尸匠。
吕薇扫了眼那被缝合的伤口有些粗糙,却被缝合的紧密匀称,应该是那尸匠的手艺。吕薇动了动鼻子,全是名贵好药,然后配着圈里的名家前辈的各种手段。想来如此才保住了地上那人的几息命脉。
端木瑛率先上前,给人诊断。她在吕仁的手上行了个炁符,她的炁轻柔地包裹住吕仁的全身,半晌后又缓缓回来。
端木瑛起身摇了摇头。
围在吕仁身边的吕家人都目露悲怆,他们找了所有能找到的医师,有名气的没名气的,正道的偏门的,只要有不一样能耐的他们就给找来。可如今……
吕慈更是跪在吕仁的床头,双目含泪,那双上挑的眼流出的泪不似泪倒更像血。
吕薇不忍,想上前,被王也拉住了手。
王也的目光凝重也充满了担忧,他是最能和吕薇感同身受的人。这里的人口众多纷杂,让那手段扬了出去……这时候可不比现代的法治社会,有公司作保,这是乱世。
吕薇抿了抿唇,她懂王也眼里的担忧。可是……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能救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只有她了。
她不救,那人必死无疑。
她……
吕薇低着头,她从没有放弃过自己的病人,让她活生生任由一条生命死去……她做不到。
说她轴也好,冲动也罢,她还是要救他。
吕薇站了出来,她对着这一代的吕家主道:“吕族长,我能救他。”
吕族长瞪大了眼,眼里翻涌着狂喜。
“姑娘此话当真?!”
吕薇冷着脸,不愿多说:“对,但有要求。”
吕族长殷切地看着她,中年人脸上的沟壑层层叠叠的隆起还泛着泪迹,中年丧子之痛近乎冲垮了这人的一半:“您说,您说。只要您能救活我的孩子,要我的命也成。”
吕薇扫视堂内神情各异的名家国手,最后落到端木瑛身上。
“三个要求,吕家都能做到我便出手。”
吕族长一咬牙应了,跪在那的吕慈阴恻恻地看着她,仿佛只要她有半点虚假欺骗即刻便冲上来将她大卸八块。
“一,堂里的所有人出去只留我和她。这个房间要全部消毒。”
名家国手们面面相觑,不懂她口中的消毒是个什么讲究。
端木瑛对这概念倒是了解,她现在真信了吕薇在外留过洋。
“二,吕家欠我一个要求,治好后不论我提什么,什么时候提,吕家都要给我完成。”
吕慈攥紧了手,额头青筋暴起:“你!”
吕薇没什么表情:“不愿意?那算了。”
吕族长把吕慈按下:“好。”
吕薇淡淡:“你们放心,肯定是你们能做到的。”
吕族长点点头:“第三个要求呢?”
吕薇:“给我准备西式的手术刀和工具。”
三个要求,吕家全都应下了。
其实这三个要求吕薇真正需要的只是前面两个,这最后一个要求是障眼法而已。误导他们往西洋海外的法子去探索去思考,这样她的压力会小很多。
仅仅半天,月亮才刚挂上枝头。
吕家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略微落后的手术室雏形。
吕薇扫了眼屋内一切,满意点头,拉着端木瑛去净手就准备进去。
名家国手们都没离开,他们围在手术室外,他们对这个年轻的声称能救回吕家大少爷的姑娘十分好奇。
听吕家的族人说,这两位是吕家大少爷月前认识的刚从海外留洋学医回来的。想来应该用的是海外的法子。
吕薇进了门便立刻把门阖上。
端木瑛拉住她声音可以压低,语气十分着急:“小薇,你有什么手段能救他,我已经看过了,他如今几乎和活死人无益。全靠着自己的先天一炁耗着,等那口气散了,他也就彻底死了。”
吕薇听见那人的先天一炁还在,小松了口气。
她认真道:“瑛子姐,你放心,能救。就是得劳烦你去把着门了。”
端木瑛担忧地瞧着她,眼里依旧不放心。
吕薇推着她往门边走:“去吧,瑛子姐,帮我看着,如果被谁看到了,我恐怕不得安生了。”
端木瑛这下也顾不上担忧,神情紧张地环绕整个房间,生怕跑进来一只蚊子害了吕薇。
吕薇缓步走向架子床上的吕仁,红色的炁在她的指尖萦绕。
白皙带着薄茧的手率先抚上那人的脖颈,她有意控制把气管和血管还有神经给连上,皮肤上的伤口不再那么可怖,仿佛只是皮外伤一般。
到此吕薇收回手,探向他的胸口。
同样的红炁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的抚平吕仁胸口上的伤口。心脏由低弱垂危时不时象征性的收缩一下,变回有些虚弱但是逐渐恢复常人最低频率的跳动。
她给他把伤口包扎,遮掩一下这神异的恢复速度。
命已修好,剩下的则是陷入沉睡的灵魂了。
吕薇探知了吕仁的身体情况,他的身体受伤严重,先天一炁飞速流逝,灵魂陷入沉睡以求自保。
若不是吕家以极大的人力物力供养着,只怕他的先天一炁不等吕薇她们到来就早已耗光了。
吕薇起初试图去唤醒他沉睡的灵魂,可当蓝色的炁探进去时,她发现了不对。
他的灵魂也有相应的损伤。
她用命手修复了他的身体,也就是稳住了他的七魄。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即是阳魂,七魄则是阴魂。
他的七魄尽毁,三魂也随之幽灭不定。如今稳住了七魄,可三魂却依旧似明灭不定的烛火。
吕薇支着下巴思忖。
不应该啊……
按理说人的三魂只要没有散尽,能把七魄稳住三魂总会慢慢休养回来的。
可这如今七魄已经稳下来了,他的三魂却依旧没有修复的迹象。
是她的方向错了吗?
吕薇看着蓝色的炁在手心团成一团。
到底该怎么办呢?
性手……性……
性命之性指的是——先天本性、元神、心性。
心性……
吕薇的脑海里闪过一丝火花,她就快要抓住那灵光一闪了。
吕薇走到门边拉着端木瑛往外走。
吕家人和请来的名家国手也都围了上来。
吕慈挤开所有人,一马当先:“我哥怎么样!”
吕薇:“性命无大碍了,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了。”
吕慈当即恼怒冲上去抓住吕薇的衣领:“你什么意思?!你要的,我们吕家都做到了,你现在跟我们说醒不过来是什么意思!”
吕家其他人没有说话,也大都是这个意思。
吕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意思就是他现在元气大伤,养好了就能醒过来,养不好就一直睡,睡到养好了为止。若是不做这个手术,不出一周,他就会死。你说我什么意思?”
吕族长再一次冒头把自己儿子压下去,他悻悻道:“多谢恩人。”
吕薇不愿纠缠:“我会在这多留几天,观察他的情况,你们找个注意卫生手脚利索地照顾他,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早些醒过来。”
吕慈憋着气,听到吕薇这样说,也消了下去,他闷闷:“我来照顾我哥吧,你教我。”
说完,他扑通一声就要跪下给吕薇磕一个。
吕薇瞪圆了眼,她平常虽然是很想骑在她太爷脑袋上作威作福,可那也只是想,真来她完全不敢的。
她手足无措地往一边躲过去,由于场面过于混乱她也没看路,就这么直愣愣地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扑鼻的暖香带着一股脱尘的香气,似是道观或者庙里的味道。青年人常年练炁打熬筋骨带来的肌肉撞得她鼻子生疼。
吕薇抬头看去,掉进一双带着些肃静和包容的眼。
是王也。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吕薇在这对视的几秒里好像找到了那差的那一点。
那双眼是包容的,温暖的,就像软乎乎的被窝,只要你钻进去,就再难出来了。
这双眼睛似是专供吕薇的陷阱。
她掉了进去,不愿意出来了。
王也笑了:“怎么,这次轮到你想要我的眼睛了?”
吕薇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摸上了王也的脸颊,她反应过来猛地收回手,转身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转就对上许许多多看热闹的视线。
有吕家的,名家国手的,端木瑛的,最最过分的还是某只诸葛家狐狸的。
吕薇登时红透了脸,刚想转过去避开他们的视线,才转一半又想起自己是为什么转过来的,整个人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那个将她置于这种境地的人似是看够了热闹,把她掰向自己这边抱进怀里,彻底隔绝所有视线。
只听到他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