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的那些年》z竹清

5、不可多得 某一天他突

　　“嘶——！”张定青捂着胳膊，一脸委屈。

　　迟欲拿起书桌上的书包，越过张定青。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张定青在原地没有要离开的样子。

　　“走了！”迟欲说道。

　　张定青立马拿起书包跟了上去。

　　“来了来了。”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晃悠悠地往校门口挪。

　　“你刚才那拳也太狠了。”张定青揉着胳膊，跟在迟欲身后碎碎念，“我都听见骨头响了。

　　“知道了，这件事情我有错。”迟欲头也不回，脚步却慢了些，刻意等他跟上，“以后可不能再乱嚼舌根了。”

　　张定青瞬间噤声，苦着脸加快脚步：“老天爷一定是知道我今天数学考的还不错，我就幸福了一秒。”

　　两个人的家离学校很近，在一个十字路口两个人就分开了。

　　迟欲一个人走在小区路上，身边是形形色色的人。放学的学生背着书包追逐打闹，买菜的阿姨提着菜篮子闲聊，还有遛狗的老人慢悠悠地晃着，烟火气裹着晚风，漫过他的衣角。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停留在简言行的微信主页。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终究没再发什么，只是把手机按灭，塞进裤兜里。

　　他拐进单元楼，脚步顿在楼梯口，抬头看着自家的门，打开门，他向朝家里几声。“妈，我回来了。”在玄关处换上鞋才走了进去，家里冷冷清清的。显然宋溪还没下班回来。

　　他把书包随意扔到沙发上，低着头从口袋拿出手机走到冰箱旁边，从里面拿了一瓶可乐。

　　冰凉的可乐顺着喉咙滑下去，迟欲打了个哆嗦，心里那点温软的甜，却没被浇灭。他靠在冰箱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屏幕亮起来，简言行的头像赫然在目——还是那个简单的“池塘”。

　　他点开聊天框，指尖悬在输入框上，犹豫了半天，最后只敲了一行字：“你到家了吗。”

　　发完迟欲就后悔了，感觉自己问的太智障了。不一会儿手机就震了一下，简言行几乎是秒回：“马上。”

　　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就告诉简言行纠错的格式。可他心里激动地心跳告诉他，他不想就这么简单地结束聊天。

　　他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纠错的格式，冒然地找简言行聊天太太唐突了。

　　他先从书包找出之前的卷子，上面第一页用订书机订着一张纸。映入眼帘的先是几个大字“第一次周测——数学”下面是选择题的纠错，每个选项都有解析连当时的解题思路都在旁边。

　　还有一些选项是红笔标记的，是迟欲打算再刷一遍同类题型时重点对照的内容。

　　迟欲盯着自己的字迹，忽然想起简言行干净的卷面，心里那点忐忑慢慢落了地——发张照片总不算唐突。

　　他掏出手机，对着纠错页拍了张照，发给简言行：“这是我之前的纠错格式，你可以参考。”

　　他又接说“大题办法就是错的在原题旁边写正确答案，如果旁边写不下的话可以用便利贴或者写在纠正选择题的那张纸的后面。”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趴在桌边，盯着那张纠错纸发呆。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一下，简言行的消息跳了出来：「很清楚。」

　　紧接着，又多了一行：「谢谢。」

　　他把手机往怀里一抱，躺在沙发上。

　　眼睛一直盯着他和简言行的聊天框，这个姿势维持到宋溪回来。

　　宋溪一开门就看到好大儿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上，还有旁边的可乐冷凝的水珠顺着可乐瓶身蜿蜒而下。

　　一看就是已经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又喝冰可乐？”宋溪换着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跟你说过多少次，少喝凉的，对胃不好。”

　　听到宋溪的声音迟欲才坐起来，闷声回答道：“知道了，妈。”宋溪挂包的手愣了一下，她走到厨房穿上围裙热着下午王阿姨来家里做的饭。

　　王阿姨是家里做卫生和饭的保姆，宋溪喜静，迟欲又天天上学。实在不习惯家里有人就让王阿姨每天打扫打扫卫生和做饭。

　　“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宋溪突然问道。

　　“没，就是刚才打游戏输了。再加上今天周测数学考的不太好。”

　　迟欲说慌一般喜欢一个事实加慌言，这样能显得可信度高一点。

　　宋溪笑了一下，“打游戏输了倒也罢了，数学考得不好，正好明天和定青讨论讨论。”

　　“对了，妈。我有新同桌了。”

　　宋溪拿着铲子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他，眼里带着点好奇：“新同桌？”

　　“对！他特别厉害，是高考状元。”迟欲认真解释道。“这一次周测他几乎全对，就有几个步骤没写。”

　　他越说越激动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宋溪面前：“而且我觉得那几个步骤他是故意不写的。”

　　迟欲接过宋溪将热好的菜和饭端到桌子上，胸口还因为刚才的激动微微起伏着。

　　宋溪挑眉，将最后一盘菜放下，看着他这副像是要把简言行供起来的样子，忍不住失笑：“行了，别激动。中考状元确实很厉害，但是步骤没写就是没写，难道还能是故意的？”

　　“真的！”迟欲赶紧坐下，戳了戳碗里的白米饭，语气里满是认真，“我刚才看他卷子，那几道大题的步骤空得莫名其妙，明明能写全，却偏偏留了缺口。”

　　宋溪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迟欲碗了，“故意的也好不小心的也罢，我都不关心。”她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只关心小迟有新同桌高不高兴，那个孩子好相处吗？”

　　迟欲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他扒拉了一口米饭，声音放得很轻：“他挺好相处的……话不多，但我说的话他都听着。”

　　宋溪看着他这副藏不住心事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又往他碗里添了勺汤：“那就好。你这性子跳脱，人家安静，正好互补。以后多跟人家学学沉稳。”

　　“我没有！”迟欲梗着脖子反驳，却又软下来，“他确实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晚饭后，迟欲趴在书桌前，脑海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一切。

　　明明是普通的平常的星期三，现在却因为简言行的到来变得不平凡。

　　清晨的雾还没散，迟欲就已经到操场开始训练了。奔跑起来风在耳边呼啸，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晨露沾在他的睫毛上，凉得透彻。

　　当薄雾散去，太阳也慢慢从山下爬起来，暖黄色的光铺在跑道上宣告着今天训练的结束。

　　迟欲立马跑到体育室把自己洗了一遍，洗完澡他把外套往肩上一搭，往教学楼的方向跑。同组的人已经司空见惯了，直夸迟欲学习努力，满是赞叹和向迟欲学习的话语。

　　他冲过教学楼的拐角，推开教室门，带起一阵轻轻的风。教室里已经来了些晨读的同学，他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那个位置——简言行正低头翻着他的练习册。

　　迟欲调整了一下呼吸，放轻脚步地走了过去，在简言行旁边坐好，抬手把额前乱了的碎发捋到脑后。

　　迟欲见简言行一心扑在练习册上，也从自己书桌里掏了半天，只有英语单词本。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背英语单词，背的时候也不安分还用余光看简言行。

　　他背得磕磕绊绊，眼睛都快黏在简言行身上，单词背得颠三倒四。简言行却像是没察觉，只是低头在练习册上划着重点，直到迟欲把一个单词的重音念得南辕北辙，笔尖才轻轻顿了一下。

　　迟欲的声音戛然而止，假装翻页掩饰慌乱：“我、我背错了？”

　　简言行抬眸，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单词本，声音清浅得像晨雾：“重音错了。”他说着，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词，在旁边工整写下音标，“你跟着读一遍。”

　　迟欲盯着那行小字，乖乖跟着念了一遍，发音刚准，就听见简言行极轻的一声笑：“这次对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趴在桌上，用胳膊挡住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简言行说：“我都没注意到。”

　　“嗯。”简言行合上练习册，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背得太吵，想不注意都难。“

　　迟欲：“……”

　　你真会说话。

　　迟欲把脸埋进臂弯里，闷声闷气地嘟囔：“你就不能夸说两句好听的？”

　　简言行看着他炸毛的样子，故意板着脸：“夸你背单词吵得人没法做题？”

　　“我那是……”迟欲抬起头，他知道自己英语读的不怎么样，却梗着脖子反驳，“我那是怕你太闷，给你活跃气氛！”

　　理不直，气壮！！！

　　简言行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眼里的光上，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落在纸上的笔尖：“谢谢你。”
　　迟欲：“……”

　　不一会儿早读的铃就响了，班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后面连着好几天迟欲在学校都是五点一线——训练打瞌睡和张定青聊天和简言行聊天考试打篮球还有主线学习。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简言行也慢慢地融入了这个班级，迟欲也和班里之前不熟悉的人混成了铁哥们。

　　迟欲在某一天突然发现，简言行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就从没有因为桌子上的王八换座位来说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同桌。

　　有一次他们两个因为一件小事吵架。
　　那天迟欲故意在两人桌中间画了条歪歪扭扭的线，还在旁边画了只丑兮兮的王八，梗着脖子说：“谁越线谁是王八！”

　　结果简言行只是看了一眼那只王八，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练习册往自己那边挪了挪，连胳膊肘都刻意避开了那条线。

　　后来迟欲上课打瞌睡，脑袋往简言行那边歪，差点越线，简言行却只是在桌子上垫了几本书，没让他摔下去，也没戳破他的“王八”玩笑。

　　迟欲醒过来的时候，看着自己压在书上的脑袋，耳尖瞬间红透，赶紧坐直，假装整理衣领：“我、我刚才没越线吧？”

　　简言行侧过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声音清浅得像晨雾：“没有，你离王八还远。”

　　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