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番外：仅供参考 ，切勿当真 我第一次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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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番外：关于这本书，我想说的话
我是苏婉婷。
对，就是那个卖白菜的苏婉婷。
这本书你们看完了。有人说虐，有人说甜，有人说看不懂，有人说看懂了更难受。还有人问我，你为什么要写这本书？
我今天就跟你们说说。
坐好了，话有点长。
我第一次想写这本书，是六十二岁那年。
那年我刚做完手术，躺在医院里，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活了另一辈子，一个人，在哈尔滨卖菜，卖了四十年。醒来以后，我心里那个地方，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是因为那个梦太真。
是因为那个梦让我知道，人这一辈子，可以活两回。
一回是你过的，一回是你没过的。
过的那个，是你的命。没过的那个，是你的心。
我想把这两个都写下来。
可我不知道怎么写。
我小学毕业，没读过什么书，字都写不好。拿笔的时候手抖，抖得写出来的字像蚯蚓爬。写了三行，自己都认不出。
我跟我家李中华说：“我想写本书。”
他愣了一下，问：“写啥？”
我说：“写我。”
他问：“你啥？”
我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他就笑了。
“写吧。写出来我第一个看。”
我就开始写了。
每天卖完菜回来，吃完饭，洗了碗，坐在阳台上，拿个本子，一笔一划地写。
写得很慢，很笨，很丑。
可有意思。
写着写着，那个梦里的自己就出来了。
她站在那个早市里，站在那个摊子后面，面前摆着白菜。太阳照在她身上，她眯着眼睛，等着人来买。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我问她：“你是谁？”
她说：“我是你。”
我问：“你过得好不好？”
她说：“好。也不好。”
我问：“啥意思？”
她说：“好是活着，不好是一个人。”
我听着，心里酸酸的。
我就把她写下来了。
把她遇见的人，一个一个写下来。
刘大爷、张大妈、赵大爷、周师傅、小姑娘、老郑头。
还有周屿。
那个她心里造出来的人。
写周屿的时候，我哭了。
因为他是我最想要的，也是我最不敢要的。
我想要一个人，永远在我旁边，永远不走，永远看月亮的时候说“月亮在的地方，你也在”。可我不敢要，因为我知道，这世上没有这样的人。
所以我在心里造了一个。
造了，让他陪了我四十年。
写他的时候，我把他写得特别好。
温柔，爱笑，话不多，可每一句都说到心里。
他给她送奶茶，无糖的。他带她去看老房子，说想一直跟她在一起。他在公交站等她，一等就是一个月。他站在月光下，说月亮在的地方，你也在。
写这些的时候，我一边写一边笑。
笑完了，又哭。
因为我知道，那是假的。
可假的，也是真的。
真的在我心里。
写李中华的时候，最难。
他是真的。
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人。
可我不知道怎么写他。
写太好了，假的。写太坏了，舍不得。
我就把他写成那样。
一个话不多、心里有、可说不出来的人。
一个站在旁边、一站一辈子的人。
一个写信说“我喜欢了你一辈子”的人。
写他的时候，我老想起那年他看我的眼神。
十八岁，我在台上跳舞，他在台下坐着。
就那一眼。
我记了一辈子。
写刘大爷和张大妈的时候，我写得最顺。
因为他们就是我姥爷我奶奶。
我姥爷卖豆腐，我奶奶卖豆芽。小时候他们对我最好，给我吃的，给我穿的，给我讲故事。后来他们走了，我一直记着。
在书里，我把他们写成了收留我的人。
写成了叫我闺女的人。
写成了等我回家吃饭的人。
写着写着，我觉得他们又活了。
就在那本书里。
在那些字里。
在那些日子里。
写赵大爷的时候，我写了一个从桥洞被我救回来的人。
写周师傅的时候，我写了一个站在旁边四十年的人。
写小姑娘的时候，我写了一个攥着我手睡觉的人。
写老郑头的时候，我写了一个死之前还记住我的人。
都是假的。
也都是真的。
假在没发生过，真在心里发生过。
那本书，我写了三年。
三年里，我每天卖菜，每天写。
写满了五个本子。
字还是那么丑，可越写越顺。
有时候写着写着，旁边有人问：“大娘，白菜咋卖？”
我就放下笔，卖了白菜，继续写。
有时候写着写着，天黑了，月亮出来了，我就抬头看看月亮。
看着月亮，想起书里那句话。
“月亮在的地方，你也在。”
我就笑了。
继续写。
写完了，我不知道咋办。
那么厚一摞本子，放哪儿？给谁看？
李中华说：“给我看看。”
我说：“你看不懂。”
他说：“试试。”
他就看了。
看了三天。
看完以后，他抬起头，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婉婷，你写的是我。”
我愣住了。
他说：“那个站在旁边的人，是我。那个话不多的人，是我。那个写信说喜欢了你一辈子的人，是我。那个在月亮底下陪你看月亮的人，也是我。”
他顿了顿。
“你以为你写的周屿是假的。可我看了才知道，你写的周屿，是我在你心里的样子。”
我听着，眼泪掉下来。
他走过来，抱着我。
“你心里那个人，是我。”
我趴在他肩膀上，哭了很久。
哭完了，我问他：“那你还觉得我是写别人吗？”
他说：“不觉得了。”
我笑了。
后来那本书，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出去了。
有人看了，说这是小说。
有人说，这是真实故事。
有人说，这写的不是我吗？
有人说，这写的不是我奶奶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是我写的。
是我心里的话。
是我这辈子。
是我那两辈子。
是那些我遇见的人，没遇见的人，想要的人，失去的人。
是那些白菜，那些月亮，那些雪，那些太阳。
是那些日子。
是那些光。
有人问我，你为什么要写这本书？
我想了很久。
然后我想明白了。
我写这本书，是因为我有一口气。
那口气憋在心里六十年。
我想让人知道，一个人可以活两辈子。
想让人知道，那些失去的，其实没失去。
想让人知道，月亮不是你的，可月光照在你身上。
想让人知道，你心里那个人，一直都在。
想让人知道，卖白菜也能活一辈子。
想让人知道，普普通通的人，也有普普通通的光。
那光不亮，可它照着你。
一直照。
照到你走的那天。
照到你变成光的那天。
照到你也开始照着别人的那天。
这就够了。
有人问我，你书里那些人是真的吗？
我说，真的。
有人问，周屿是真的吗？
我说，真的。
他问，周屿不是假的吗？
我说，在你心里，他就是真的。
他问，那到底啥是真的？
我说，你信了，就是真的。
有人问，你为啥要写那么虐？
我说，因为日子本来就虐。
他问，那为啥又有甜？
我说，因为再虐的日子，也有甜的时候。就像再冷的冬天，也有出太阳的时候。
他问，那最后到底算BE还是HE？
我想了想。
然后我说，对她来说是HE，对他来说可能是BE。可对他们俩来说，都够了。
他问，啥叫够了？
我说，就是这辈子，没白活。
有人问，你最想对读者说啥？
我说，谢谢你看了这本书。
谢谢你陪那个卖菜的苏婉婷，活了这一辈子。
谢谢你记住了她。
谢谢你记住了那些白菜，那些月亮，那些雪，那些太阳。
谢谢你记住了那些话。
“月亮不是你的，可月光照在你身上。”
你记住这句话，就够了。
有人问，你还会写下一本吗？
我笑了。
我说，不写了。
他问，为啥？
我说，这一本就够了。
这一本，把我心里那口气，全写出来了。
这一本，把我那两辈子，全写出来了。
这一本，把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日子，全写出来了。
再写，就是多余。
我想说的，都说完了。
剩下的，是你们的事了。
你们看完书，该干啥干啥。
该买菜买菜，该卖菜卖菜，该看月亮看月亮，该晒太阳晒太阳。
把书放下，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把那些话记住，好好走自己的路。
把那些光留着，好好照自己。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有人问，那你现在干啥呢？
我说，还卖白菜呢。
他问，还卖？
我说，还卖。
他问，卖到啥时候？
我说，卖到卖不动。
他问，不累吗？
我说，累。可爱卖。
他问，为啥爱卖？
我想了一会儿。
然后我说，因为站在那儿，太阳升起来，照在我身上。有人来买菜，我卖给他们。一块五一棵，一块七两棵。他们走了，我还站着。李中华在旁边，帮我吆喝。
就这样。
一辈子。
够了。
这就是我想说的。
这本书，就是这样来的。
不是什么大道理，不是什么高深的话。
就是一个人，活了两辈子，想把这两辈子记下来。
就是一个人，心里有口气，想把这口气吐出来。
就是一个人，站了四十年，想把那些站着的时候看见的人、遇见的事、想的念头，都说出来。
就是一个人，看了一辈子月亮，想把那月光留下来。
留下来，给看这本书的人。
给那些也一个人站着的人。
给那些也在等车的人。
给那些也看月亮的人。
给那些也活了两辈子的人。
给那些也卖白菜的人。
给那些也爱着什么人的人。
给那些也被人爱着的人。
给那些也在发光的人。
那光不亮，可它在。
在书里。
在字里。
在你心里。
够了。
真的够了。
写这本书，我用了三年。
写完那天，是个冬天，下着雪。
我坐在阳台上，看着那些雪一片一片落下来。
李中华坐在旁边，握着我的手。
我们看着雪，谁都不说话。
看了很久。
后来他问：“写完了？”
我说：“写完了。”
他问：“高兴不？”
我说：“高兴。”
他笑了。
我也笑了。
雪还在下。
落在哈尔滨的每一个地方。
落在这个早市上。
落在那些白菜上。
落在这个阳台上。
落在我们身上。
我忽然想起书里那句话。
“月亮不是我的，可月光照在我身上。”
现在雪也不是我的，可雪也落在我身上。
她也不是我的了，可她的光还在。
在我心里。
在这本书里。
在每一个看过这本书的人心里。
够了。
真的够了。
这就够了。
谢谢你们。
我是苏婉婷。
卖白菜的苏婉婷。
这本书的作者。
也是这本书里的人。
也是你们心里的人。
也是那月光。
也是那道光。
也是你们。
再见。
（全书完） 本作品不代表任何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