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到底是哪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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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早些时候。
陈沢朝顶着烈日到了机场。
结理的季节变化要比北方慢上很多。
被戏称只有两季的它，现在还处在夏季的尾声。对于正午时刻下这四面漏气的建筑，就算把空调温度开到最低，也于事无补。
机场大厅的显示屏正在播放星座占卜，晨间剧女演员乐歌挂着微笑，分析今日运势。
她有着一口甜甜的嗓音：“来，让我们看看射手座，……噢哧，今日射手座的宝贝们，将迎来历史上运势最差的一天！虽然今天的大家在很多事情上难免有些磕磕碰碰、丢人现眼，但请放心，宝贝们今天的恋爱运势可是超出预期，粉红泡泡拉满！如果想在爱人面前表现，就要注意——千万千万不要用力过猛哦！”
结理电视台的占卜就没准过。
但射手座的陈沢朝还是听完了占卜，才接通电话。
他靠在稍许凉快些的出风口，用手指捻着手机两侧，凑到耳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电话那头唠叨。
待业的第八十六天，陈沢朝在给自己姐姐打工。
工时随意，工资没有。
即使是个免费劳动力，陈汐朝依旧要问：“我说啊，你还要再在我这儿待多久？”
陈沢朝夹着嗓子，委屈道：“你要赶我走吗？”
“我哪敢？”
陈汐朝有些无奈，掐着眉心，“剧团那边电话又打我这了，想请你回去演出，说是不管魔术等级，你能登场就够了，托我问问你的意见。”
陈沢朝：“我不回去，也别理他们了。”
陈汐朝了然：“又是因为你那还没研究出来的新魔术？”
陈沢朝轻轻“嗯”了声。
从跟着带他入门的老师离开剧团开始，陈沢朝就在做这件事。先前还有老师指导，但自从老师生死不明后，魔术研究的进度就一直卡在原地。
陈汐朝毫不意外：“我倒是不介意，但用那剧团经理的话来说就是——‘轻轻松松就能到手的钱放着不赚！啊！真可惜啊！真可悲！’”
谁让他的招牌不务正业呢？
招牌本人自然清楚这一点，不过：“他就是想赚钱而已，换别人也没差。”
陈汐朝打趣：“这不你比较好用？”
陈沢朝哀怨：“姐……”
陈汐朝扑哧一笑：“好啦，不说你了。”
“你现在在机场那边？”
陈汐朝顿了一下，又问，“他们没陪你一起？”
陈沢朝回她：“接个人而已，我自己就可以了，带着他们来还浪费。”
“话是这么说，但最近那几件事情……”
陈汐朝挣扎了下，捂着听筒，压低声音道：“正在调查的，那个地铁起火的案子，按照乘客的描述，能做到把整条线路都烧成那样，压根不可能是人为，或许……菲尼克斯又复活了，你一个人还是太不安全了。”
那是一种全身包裹着火焰的怪物，被冠以菲尼克斯（Phoenix）——不死鸟之名，这也就意味着——
陈沢朝语气淡淡的：“它就没彻底死过。”
三年前，他刚研究生毕业。
入职剧团当晚，因为兴奋到失眠，他撬开了没关严实的排练场。
室内正中央站着一个颓废苍老的男人。听见声音，男人不自然地动了动，脑袋拧着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一双泛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火焰吞噬了男人全身……
那是他第一次直面菲尼克斯。
即使后来亲手“杀死”它，那种烧灼的恐惧也挥之不去。
陈沢朝悠哉悠哉的动作收敛了几分，话语倒是恢复了往常的漫不经心：“它回来也无非就是来找我报仇的，死我手上两次还不够……难不成是个抖M？”
菲尼克斯知道吗？
陈汐朝心说。
吓唬被轻飘飘带过，但她还是不死心：“多个人至少安全点……”
陈沢朝：“姐，现在是大白天，我一个快奔三的成年人了，又不是去夜袭寡妇村，带那么多人做什么？”
此话一说，陈汐朝这才松了口。
陈沢朝也跟着松口气。
他姐哪哪都好，就是唠叨。
什么事都要千叮咛万嘱咐，既担心他磕着碰着，又担心他完不成。帮工这段时间，给他闲到人要都生蛆长虫。要不是他姐又不想出马，派谁去接又都不太合适，接待的事还不会落到陈沢朝头上。
这位在这个时候，由“上面”派下来的“新人”。
完、全、可、疑。
陈沢朝站在离出关口不远的地方，打量着过路的人群。
所关注的航班落地，目光顺着人群一扫，他就看见那个需要被接机的人——墨绿色的身影，拖着箱子快步从他面前经过。
跟陈汐朝简单知会了声，陈沢朝跟在泊江身后，悄悄上了地铁。
半小时后。
在地铁某处轨道的下面，一座地下建筑。
直廊尽头的某个房间前，厚重的大铁门门口，昏暗的灯光外，左右蹲着两个人。
听完事情经过，田洸只有一个想法：“派你去接的原因我倒是知道了，但这就是你把人绑回来的理由！？”
陈沢朝嫌弃他一惊一乍：“不然呢？你又有事要忙。”
啊，对……但重点是在这吗？！
田洸猛地抬头，吸口气，才缓过来：“重点是，你为什么要用绑架的方式把人带回来啊！”
他一下没忍住，喊了出来，就被陈沢朝踹了一脚，人仰马翻。
“小点声。”陈沢朝看向他。
田洸没啥脾气，揉着屁股从水泥地上爬起来，蹲得稍远了些，朝房间里面暼两眼。
房门没关，还能看得见床上躺着一个人。
田洸问：“那就是汐姐让你接的新人？”
陈沢朝头又低回去：“墨绿色衣服，刚下飞机，手上挂着芯片，应该就是他。……怎么样？”
“看起来还是个高中生，你没接错？”
田洸收回目光，朝陈沢朝看去。对方已经换下常穿的西服，面前还摆着一瓶发胶。他手上似乎也涂了些，抬手就往自己头发上抓。
田洸：“呃……你在干嘛？”
陈沢朝兴致勃勃分享：“我爱上他了，我在准备告白。”
你刚刚说了什么？
田洸怀疑自己没听清：“你们才刚见面……”
陈沢朝无比赞同地点头：“但爱情就是来得措不及防……况且，我已经充分了解他了！”
他捂着胸口，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台手机，伸到田洸眼前晃了晃。那机身通体素银白色，没有套壳也没有贴膜，更没有花花绿绿的挂件和贴纸。
这不是陈沢朝的手机，田洸眉头一跳：“你翻人家手机了？”
陈沢朝毫无愧色地点了点头，又冲他露出个幸福的笑容。
“呃……”
田洸觉得自己大概是不能理解陈沢朝口中的“爱情”是什么样的。
但是——
田洸：“那也不用在自己头发上弄发胶吧？还打扮成这样……”
他的目光来来回回在陈沢朝身上扫视，骷髅T恤、花裤衩，再配上一头临时喷了红色发漆，用发胶做出刺猬造型的头发，虽然造型做了不如不做，但这一身，再叼根烟，也就可以倒退三十年，去当骑着摩托车的暴走族了。
偏偏这人看上去还自我感觉良好！
田洸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声提醒：“你穿这样，别爱情没得到，倒别是被他当成……”他顿了下，没说下去。
大概是拿着手机“互通情谊”的底气，把自己涂抹得五颜六色的陈沢朝：“没关系，他会接受我的，毕竟我那么好看。”
“……”行吧。
谁让他的顶头上司是陈汐朝，和面前这个不着调的家伙是亲姐弟。
田洸昧着良心，闭上嘴，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人，丝毫不怀疑这身打扮会把那房间里的新人被吓得出门就去转行。
——顺手把他们这“非法组织”给举报了，再把这神经病给抓走。
没过去五分钟，陈沢朝就收拾好了。
他对着手机屏幕又看了会，总算满意，这才站起身，细声细气：“他差不多该醒了，那我先进去了。”
田洸默默点了点头，看着陈沢朝从内部将门关上，又“咯哒”一声落了锁。他蹲在原地，在心里给那位新人祈祷片刻，才支着膝盖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陈沢朝靠站在门口。
这是间闲置下来的仓库，他简单整理过，接着就在里面堆满了自己的魔术道具，东一个西一个，摆得到处都是。
房间内只装了一盏灯，只能够直直的照亮一小部分。
被他从地铁上带走的泊江正躺在中央的铁床上，被铁链绑住全身，被灯光照着，还没有醒过来。
大概是他麻醉下多了。
陈沢朝贴着墙壁，往房间角落的椅子走去。
他在椅子上坐了约莫十分钟，那浑浑噩噩的药效才依稀散去。
泊江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白茫茫的模糊。
然后，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
他不是在地铁上吗？为什么完全动弹不得，而且为什么是躺着的。
泊江愣住：“诶！？”
他勉强撑起脖子，微微扬起头，眼睛慢慢适应这个稍有些刺眼的灯光。
片刻，他缓了过来。
紧接着，泊江就看见面门之上悬挂着的匕首、砍刀、锯子……距离他只有不到十厘米！
冷白色的刃身反着灯光，打在他脸上，刃口上粘着深褐色的东西，血水“嘀嗒”“嘀嗒”地，不偏不倚砸在他脑袋旁！
每滴一次，泊江的心脏就跟着紧一次。
他忙把脑袋又压回床上，生怕刀剑无眼。
安抚过受到惊吓的心脏，他歪过点身子，便继续用眼神打量着自己的情况。
除去固定在铁床上的铁链，他身上从胸口开始往下，一圈圈缠绕着粉红色的丝带，哪来的恶趣味，活像个送女朋友的情人节木乃伊。
泊江倒抽一口凉气。
他才刚下飞机，前面更是在人挤人地铁上！
——到底是哪个混蛋绑了他？！
他不安地咽下口唾沫，视线顺着身体继续向下，从胸腹开始，大腿、膝盖、脚踝。
泊江终于看清楚那放在他脚边，圆鼓鼓的东西。
——那是一颗沾有血迹的眼球，视神经拖拽在后面。
白色球体的正中央，漆黑空洞的瞳孔正正看着他脑袋的方向，死气沉沉的。
三目相对的下一秒。
泊江呼吸一滞，忍不住叫了出来：“靠————————————！”
他疯狂挣扎，铁链摇得咣啷作响，试图蹭开这些将自己捆起来的东西。
突然，泊江听见极其轻微的一声笑。
他的动作当即凝住，绷直身体，死死盯向声音来源：“谁在那里？！”
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隐隐约约有个身影。
那人三五步一跨，冲过来。
跑了几步，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以飞快的速度朝他这边一滑，膝行到床边。
男人伸手捻起他身上的粉色绷带，深情款款地握在手里。
眼泪眨眨眼就落了下来，擦一把泪，捏出腔调就喊：“亲爱的，你终于醒了！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心跳加速、头脑发热，我想我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你了……就让我做你的小跟班吧！我们要一辈子、一直、在一起！！”
说着，男人涂满芭比粉口脂的唇就要吻下来。
在这？
说这个？！
泊江两眼一瞪，想躲。
身体还没能调动，脑袋一歪，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