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暴露 “……一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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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8.
林皓一和方行一路上比艾多花了不少时间。既是因为目标宫殿更远，也因为方行无法使用黑尘，两人行动必须要更加谨慎。
小林向导体力有限，只能在必要时刻带着方行挂到高处暂避。
为了节省体力，方行选择依靠自己的背地图优势，绕路走了一些偏僻的小道，用更长的时间换更低的风险。
因此。在艾打卡了两个重要地点的时候，两人才刚刚进入殿内不久。
“地图上标注这座宫殿叫做西格莉宫，以D区以往的某位女性统治者命名。在被火烧过之后，应该是将无法修缮的部分拆掉重建了。”方行说，“火势如果太大，砖瓦会被烧酥，就算修复，承重力也完全不行，会有安全隐患。”
艾在安娜的书房里翻着抽屉，同时听着方行那边的汇报。
西格莉宫位于白沙宫西侧边缘，原本被一片茂密的树丛包围，没有毗邻的宫殿，因此也不容易被人发觉。
方行和林皓一在进入西格莉宫后，反而比在外面更安全。加上和艾的情况不一样，西格莉宫内没有常驻的守卫，是一座无人的空殿，方行这时候说起话来也是毫无顾忌。
“如果大面积拆过，那原本就算有什么隐藏房间，大概率也已经被发现了。”两人的脚步声同时顺着通讯纽传来，方行说话时略微有些自得，“不过还是给我发现了端倪。”
“说重点。”艾没忍住开口。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卖关子。
“好吧，总之我们现在在往地下走。”方行说，“怎么推测出来有地下层的我就不细说了。这座宫殿里面现在没有放什么东西，我们把几个可能有夹层的房间都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隐藏的房间，但在高度上又有点对不上。”
“……往下的楼梯藏在一个中间层。是上下层两个房间错开的地方。从那边走，我们应该能找到隐藏的通往地下的楼梯。”林皓一看方行越说越多，还是打断了他：“他刚刚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推出来，有点兴奋。”
“行。那你们继续。”
“……你那边怎么样？”
“放心吧。”
她只有一个人，跑路更方便。
只是抽屉里也没能找到她想要的资料。如果需要更早之前的文件，她还得重新找储藏的房间。
那么问题来了，她是直接去找佩利安，还是先去找这个房间？
艾在心中权衡片刻，知道最稳妥的做法还是按照原计划找到纸质证明。毕竟就算和佩利安当面对质，自己也很可能问不出来什么结果。
但资料存储的地方可能就不像安娜这个书房这么好进入了。更何况除了她正式接手事务的这几个月，恐怕佩利安才是长期以来真正处理事务的人。那些资料也不一定存放在这所宫殿内。
“啊，对了。”在两边通讯暂时中断前，方行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我们在这边的一个夹层发现了单独供能线路的安装痕迹。就是白塔休眠室的供电层那种，规模小一些而已。你之前好像提到过在潜入白沙宫的时候有听到奇怪的嗡鸣声，这里可能有什么大型的机器在运转。”
大型机器...?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不过西格莉宫毕竟被翻修过，方行也没法看出来具体是什么仪器。两边匆匆结束了信息沟通，继续自己的行动。
艾将翻阅过的东西一一归位，不知联想到了什么，动作忽然微微一顿。
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在跳动，忍不住伸手到口袋里，摸向自己扣押的那三张金纸。
片刻后，艾终于下定决心，放弃资料室，直接从高处原路离开。
679.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八点半，超过了单独社交拜访的合适时间，佩利安·克维尔却还没能享受独处。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不在私人时间接待的客人，哪怕是佩利安。
他和安娜已经彼此僵持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安娜在不请自来地吃了晚饭之后，并没有顺应他的暗示离开，反而径自找了个顺眼的房间坐下，大有赖着不走了的意思。
佩利安总不能放她一个人待着，只能礼节性地跟了过来。但两人都没有开口交流，仿佛把对方当成了人形摆件，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佩利安大概知道安娜是在表示自己的不满。毕竟自己在回到D区之后，根本没有在白沙宫这里过夜；前两天她带着自己的护卫闯入佩利安的私人住宅，自己又和她大吵了一架......
想到那次失败的沟通，饶是佩利安也不禁有些头痛。
一开始，安娜·卡列图斯向他道歉，说自己在同步观看清河药业的发布会时，确实是冲动下令，但把他牵扯进来绝对不是自己的指示。
但佩利安克维尔并不是因为自己暴露在枪口之下生气。
他真正生气的原因是这件事可能导致的后果。虽然孙大志走脱，但C区人还是抓到了其中一个枪手，有可能会从他身上获取到完整事件经过。
若是如此，那场袭击将会彻底成为一个恶性事件。D区本就在休养生息的阶段，在现在和和C区交恶绝非明智之举。
他认为安娜把个人的情感凌驾于大局之上。这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在应该做出的决定。
而安娜没法向他解释自己下令的动机。那牵扯到一个也许是无心却被当真的承诺，一些隐秘的情绪和因对比失衡而产生的恶意。
她的情绪控制在很早的时候就不够稳定了。安娜不允许多利亚干涉自己的情绪，强行安抚只会让她更加失控。不如说她们两个的结合能维持到现在，全靠多利亚等级够高。
当然，这一点她也不会和佩利安说。
隐瞒太多的结果自然是沟通无效。佩利安还在试图了解她做决策的思路，进而劝她改变；安娜却已经转移到了情绪输出，要求他尽快回到自己身边。
“既然我做的决定有疏漏，那你来替我把关不就好了。”年轻的掌权者理所当然地说道。
她似乎认为佩利安在担心权力重心转移时，他会因为原先的地位被当作隐患，于是打算借此将他拖回自己身边。
佩利安却拒绝了：“您需要有自己做判断的能力。”
还需要有为不合时宜的判断造成的后果进行收尾处理的能力。
他本来就没法全权代理。更何况，连现在单一的分歧都没办法沟通，如果自己继续掺和，恐怕只会逐渐将信任耗尽。
两人就此大吵一架。
今晚他提前来这边准备次日的年前典礼，本以为安娜不会再来，想不到还是见到了她。
680.
佩利安关闭了投屏，觉得这样继续相对空坐也没什么意义。
他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对端坐在对面的安娜说：“时间不早了。”
安娜冷淡地点了下头，像是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佩利安是真有点没招了。身份毕竟在这儿，他也不能太直白地赶安娜走。
沉默片刻，他决定换个切入口，用聊天的口吻问道：“护送你过来的是哪一队哨兵？”
“你给我挑的亲卫。”安娜将前几个字加重，心情似乎有所好转。
“是吗，希望他们有好好工作。”
安娜哼了一声，“我不喜欢和哨兵在同一个房间里。他们都在殿外等着。”
佩利安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想法。很多人和哨兵近距离相处的时候，会有被观察的感觉。
哨兵五感太敏锐，在他们面前总是不太容易隐藏自己。
“在白沙宫里就算了，在外面的时候还是要带上...你最近状态怎么样，向导有按时疏导过吗？”
“我没什么问题。我的等级还不至于影响我太多。”
哨兵的身份没给安娜带来多大的能力提升，反而成了一个麻烦。如果等级够高，安娜觉得自己还可以接受这样的代价，然而她只是个聊胜于无的D级，连精神体都经常看不到。
想到这里，她又难免有些不爽。
安娜站了起来，来回走了两步。意识到自己看起来很焦虑，她又坐了回去，尽可能语调平稳地问：
“哨兵...哨兵真的就天生要更有价值吗？据我看来，其他区的白塔也许是更像是人道主义的做法。哨兵对于稳定的社会来说更像是一种隐患。”
佩利安愣了一下：“但......”
“您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还在一个百废待兴的阶段？”安娜走得更近，坐在轮椅上的佩利安只能微微仰头，听她继续说道：“我们有条件建设白塔那样的设施吗？如果不能，那些高等级哨兵要怎么处理？一旦失去让他们互相损耗的战场，他们可没法像武器一样，乖乖躺在仓库里。”
佩利安近乎悚然地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不如就借着纷争名正言顺地把他们消耗掉。在下一代人觉醒之前，这片土地上留下的哨兵越少越好。
“当然，向导是无害的。”
安娜退开了一些，语调也柔和起来：“就算是S级，您也无需为此担心。”
“……一味排除所谓的异类只会导致异类的标准不断提高。”佩利安说。
先排除了哨兵，之后可能是身体有残缺的人，再之后也许是病人，老人……
“更何况，不管什么身份，在超出‘常规’的时候都会被视为异常。就算向导也是。”
安娜明白他意有所指的某人是谁：
“啊，您说得对。我想起来是有这样的先例。”
两人同时沉默。
“但我不会像C区那些人一样的。”安娜忽又开心起来：“我今天来其实是为了证明这件事……我给您带了一件不错的礼物。”
681.
她发了条消息。片刻后，这间会客厅的门被人敲响了。
多利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是我。”
在得到应允之后，多利亚推门走了进来，脸上虽然挂着笑，看上去却有点勉强。
她将一份包装正式的盒子递给安娜，让安娜亲手转交给佩利安。
佩利安没有立刻接过。他的眼神在那个黑金色包装的木盒上停留片刻，似乎已经知道了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随后就像拒绝安娜权利移交那样拒绝了这份“礼物”。
“我不需要这个。”
多利亚看上去恨不得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立刻把盒子拿回来。
这里面装的黑尘足足占了她战利品的一大半！要知道她手下唯一一个S级哨兵都搭了进去，现在却因为安娜的一句话被迫交出，凭什么！
“……您不打开看看吗。”安娜脸上的笑容淡去，“这是废了很大功夫，才从C区那儿拿到的。”
她干脆自己打开盒子，将那管黑尘取了出来：“您拿着它，也就不必总依赖哨兵来保护自己……哨兵，哨兵是靠不住的；结合的哨兵反而会成为一个弱点，一个突破口。”
安娜忽而半蹲下去，将视线与佩利安平齐，强硬地将黑尘塞到他手中：“有了这个，您不必和哨兵结合。”
即使有一天我反悔了，想要将您杀掉，恐怕也会相当棘手。
佩利安：“……”
“S级的哨兵也靠不住。”安娜瞥了一眼多利亚，暗指孙大志的失败。
佩利安没想到她竟是要管自己的私人问题：“……那按您的标准，什么样的哨兵能符合？”
“不会更高等级的向导袭击导致精神衰弱，进而波及到自己的向导。”安娜毫不犹豫地说，“所以必须是S级。但同时要足够稳定，不能让向导过于疲惫——还要有够强的战斗力，即使是面对同等级的哨兵，也绝不会轻易受伤，影响向导。”
“……”当这是挑大白菜吗。
“其实这样算起来，现在勉强倒是有了一个符合要求的。”
不知为何，她忽然牵动了一下嘴角，眼睛却没笑：“清河药业之前接触您的时候，也许应该答应他们的条件？”
佩利安：“……”
他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抬手捏了下鼻梁。也许是手指遮挡了视野，他竟瞥到地毯暗角的阴影抖动了一下。
作为在场的唯一一个哨兵，安娜的反应比他更快，下意识抬头往上看去：“谁？！”
一个金色的纸团在她看清来人之前准确击中了她的鼻梁。
身穿深色作战服的艾从上方交错的帆状横梁上落下：“你刚惦记的哨兵。不好意思啊，我喜欢年纪比我小的向导。”
作者有话说
第162章 暴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