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瓜来 艾没忍住， ...
-
675.
雕像手中的天平有近半人高，左右两个金色托盘直径超过六十公分，比起托盘，更接近盆。
贝拉端在手上的盘子虽然也不小，深度却相形见绌。她看到天平左边已经装了一些金器，被压的微微下沉，便走到右边，将手中的东西倾倒进去。
这一盘金器只在天平的底部覆盖了浅浅一层。贝拉叹了口气，知道今晚恐怕得加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为了赶时间，他们代为赶工出来的金器大多是最简单的杯或碗状，大小也差不多。贝拉用手将分散开的金器聚拢，在心里估算还需要多少才能将天平的一端填满。
就在她伸手拨动的时候，她看到了几个折叠得异常精致的金器，呈现出繁复的形状。如果拆开，用的金纸恐怕要比她们凑数用的大上好几圈。
贝拉看出这应该是那些大人们送来的。不知为何，她突然好奇起这些金器里面写了些什么东西。
中殿的人大多集中在大厅，靠近雕像的地方虽然开着灯，却没有什么声音。在自己的呼吸声中，她慢慢地伸出手去，摸向其中的一个......
就在指尖碰到金器边缘的时候，她突然听到头顶传出了一点轻微的响动。贝拉一下缩回手，抬头张望，只见伸手提着天平顶端的神使雕像正垂目望着自己，两点微光照在她的眼瞳中，像是活人一般。
她吓得低叫一声，手里的盘子也掉在了地上。
几秒钟后，贝拉回过神来，不敢再抬头，匆匆捡起盘子，一边告罪，一边提着裙子就跑。
看到下方的年轻女人逐渐跑远，艾松了口气。她刚刚担心贝拉把金器拿走，这才故意弄出了点动静把人吓走。
等塑像周围恢复平静，艾才从雕像翅膀形成的阴影中挪了出来。
她也没下地，只从上方垂下一缕黑尘，像是钓鱼一样串起那十来个精致得鹤立鸡群的金器，把它们提溜了上来。
“首先，我不是热衷于窥探别人隐私。”艾在心里叹口气，挪了个舒服的位置，在雕像扬起的裙摆上半蹲下来，“其次，来都来了。”
她把那一串金器摘下，点兵点将分了类，开始小心地拆解。
可能是为了防止被人二次拆开，金纸很脆，更像是糖果外包装的铝箔。艾蹲在雕像的裙摆边拆了很久，总算拆出了第一张。
在遍布裂痕的金纸上出现了一行有些飘忽的字迹，艾辨认了一下，写了一大段吹嘘安娜和佩利安的话，一看就是某些已经站队的贵族。
她把这张纸随意丢到一边，又连着拆了三张，都是些没什么意思的东西。
就在艾开始怀疑佩利安也敷衍了事的时候，手上这张金纸沿着折痕被她复原。刚借着灯光看清上面的字，她的神色就微微凝滞了。
很快，她从剩下金器里面挑出两个风格相近的一起拆开，忍不住蹙眉。
除去一张明显是祷告的，剩下两张纸，一张写着令作我，一张写着宁不还。
艾几乎可以确定这是佩利安的金器。这么看来，他是对杀了令作我心怀愧疚，在这儿忏悔？
她在心里轻嗤一声。
那宁不还为什么对应着祝福，已死之人...祝福他上天堂吗？
我们C区人又不信这个。
她把这三张金纸揣到口袋里，剩下几个没拆的金器扔回天平的托盘上，重新从雕塑斜后方的窗口翻了出去，按计划前往安娜的“书房”。
676.
听说安娜已经回来的的时候，艾尚且有些担心会在这里碰到她。但她很快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安娜还没有勤政到大晚上加班的程度，政务厅虽然亮着灯，却人却不多，只有几组卫兵把守着入口。
于是艾故技重施，绕开了寻常路线，从高楼撬开窗户进入室内。
这个宫殿主要就是作为政务文书处理之用，因此安娜·卡列图斯的书房很大。
房间挑高到近十米，天花板上挂了一盏硕大的水晶灯。两侧的书柜上除了各种纸质藏书，还有花瓶，陶器，绘画作品等作为装饰。顺着书柜的梯子，可以一直从地面爬到高处。
同样也可以让从房顶进来的不速之客抵达地面。
因为房门外也有守卫站岗，艾花了点时间，想在尽可能不发出声响的情况下进入安娜的书房。
但也许是因为长时间使用双臂进行移动，艾在落地的时候松了口气，手腕偏了一下，末端固定的黑尘将墙壁上的一块装饰石料剜落。
她顾不得站稳，扑过去接住，在厚实的地毯上打了个滚，最终在书柜边缘磕碰了一下。
这动静不算很大，但已经足够门外的守卫注意到异常。艾仓促地躲到了那张红木桌子的后方，计划着要是只进来一两个人就先敲晕，要是动静太大自己扭头就跑。
结果蹲了半天，门口的两人居然一动不动。艾隔着厚重的门板都能听到他们平稳的心跳声。
艾难免有些疑惑...就算是这扇门隔音再好，只要是B级哨兵，应该都不至于毫无察觉。
她又想到南面内部稀少的守备力量和仅在宫殿外围巡逻的队伍...难道门外的守卫只是普通人？哨兵由于某些原因被排除在外了吗？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艾从桌后站起身。刚刚从高处下降时她就注意到，除了两侧明显有专人打理的书架之外，这个房间很混乱，不像是一个适合处理政务的地方。
面前这个能把她严严实实挡住的实木长桌大约有五米长，十分厚重，但桌面上东西很凌乱，反而让这张大桌子显得局促起来。
除了纸质的文件资料，桌面上还有一些翻开的书；胡乱被涂改的，勉强能被称为画的东西；一些宝石镇纸和零碎的小首饰，它们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彩光。
在动手翻找桌上的东西之前，艾先转向后方。背面的墙壁上挂着几副刀剑。她凑近看了看，伸手摘下一把，从鞘中拔出，发现竟不是仪式剑，而是开过刃的。
这真算是意外收获了。艾挑了一把手掌长的短刀塞进袖口。
就在这些刀剑的正下方有个靠墙的小吧台。上面放着一些...木料？
艾不确定那是什么木料，纹理挺细腻的，她看了两眼，意识到最中间那个大块的似乎并不只是原材料，而是个已经被加工过的木雕。
木雕已经已经初具雏形，只是因为操刀人的技术原因，看不出来究竟是个什么。它的最外层还被凌乱的刀痕覆盖了，进一步增加了辨认难度。
这个在书房里显得格格不入的东西吸引了艾片刻的注意力。但她很快就重新投入到正事上，开始从桌面书桌的抽屉以及散落在地面上的各种纸质资料中寻找自己所需要的“物证”。
677.
安娜的书房虽然凌乱，但重要文件却都有自己的摆放规律。
扔在地上文件的基本都是她没批准的，有些直接打了大大的红叉。批复通过的和需要退回修改的则在完成后都被统一堆放在桌子的左侧，有人会来定期整理收走。
她应该是非常讨厌别人擅自动属于她的东西。在她的私有地盘上，即使是替她整理东西，也必须要经过允许。而这段时间里她的注意力被佩利安分走，导致那些处理好的文件也并没有被及时转移。
艾快速翻阅了累积的卷宗，时间都在一周之内，没有直接和D区相关的信息。
有些文件应该是在佩利安不在D区的时候提上来的，提及了一些地方势力的躁动。安娜给的批复都很..激进，有点乱世用重典的意味。
艾还察觉到她对于哨兵有一些抵触。一些优待哨兵，或是提高高等级哨兵后勤福利的都被她卡着底线驳回了。她似乎是支持“在目前技术水平下哨兵并非不可替代”这种观点的人。
也许是为了稳定...？艾记得安娜似乎也是个哨兵，虽然级别不高，但应该也不至于对哨兵有什么偏见吧。
除了这些积压的文件，桌面上还有一张摊开写到一半的的信纸。这封信只写了几行，最下面的字被狂乱地划去。仔细辨认一下，地上似乎还掉落着几个纸团，用的都是同样的信纸。
艾拿起信，发现是写给佩利安的。
她眯了眯眼，把桌上揉成一团的信纸也都展开，又从垃圾桶里也掏出了同款“尸体”。这些更惨，是被撕碎之后揉成团扔进去的，想看还得自己拼。
安娜的情绪状态在哨兵里也算不稳定的了，她的向导都不干活吗？艾在心里嘀咕，手上动作不停，尽可能快地把那些信给复原。
“...我听说您被送去医疗中心了，袭击者的身份我很快就会找出来...好吧，您应该很快就能猜到枪击和我有关系。这件事等您回来我们再谈...”
这封应该是安娜最早写的，被撕碎了，躺在垃圾桶最下方。艾看她模糊地提及了C3的枪击事件，便用指环拍了下来，连同边上的文件笔迹一起，证实是安娜亲手所写。
另一封被撕碎的信中写道：
“...趁机闹事的家伙们还真不少。对他们没必要心慈手软，否则只会徒增隐患...您应该快要回来了？我不明白C区有什么值得去的。白沙宫会比任何一个地方更安全，更适合您休养。”
艾心说那倒不见得，自己这个安全隐患不就混进来了了吗。
“...我最近做了一些手工活，挺解压的。如果顺利的话，等您回来能作为接风礼物。嗯，也许还得再精进一下手艺...”
这么说，小吧台上那个木雕原本是要送给佩利安的？那现在怎么搁置了？
她又拿起另一封写到一半就被扔在桌面上的。
“...我已经解释过了，自己没有对您动手的意图，也绝没有现在就大权独揽将您排除在外的意思。此后也不会借其他理由派我手下的那些人对您开枪，都说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为什么不愿意说话，哪里不满意可以直接告诉我啊？多在这里留两天又怎么样？这段时间我做的挺好的吧，不值得夸奖吗？”
下一张信纸上又都写满了道歉的话：“...木雕已经要做好了，我已经准备上油...无论如何，至少希望能多说上两句话。”
艾没忍住，把信纸拿远了一些。
这是什么超绝重力溢出？十年前她给这姑娘当贴身护卫的时候，她好像不是这样的性格啊....
这些信都被本人销毁，显然都没有送出去。至于桌面上最后那封写到一半的，看样子是安娜下定决心写的道歉信，用词比较官方，在最后两行却变成了：
“也许我没必要太在意您是怎么想的。我完全可以自己去找您...您宅邸的私人守卫拦不住我。”
“在这里，不应该有人能拦住我。我能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
越往后字迹越狂乱，其中几个笔划力道之大，甚至将信纸划破。
艾猜测也许是安娜在这里情绪失控，提刀就把木雕给划烂了，事后带人就冲到了佩利安家里，才导致白沙宫无人，多利亚直接带着阿图斯进来了。
她干脆把这些都给拍下，又转头多看了那个小木雕两眼。看着看着，这东西竟也不那么抽象了，去除外面参差的划痕，依稀能辨认出似乎是个趴在树杈上的什么动物。
...艾突然想起自己曾见过的佩利安的精神体，似乎是一只树袋熊。
“嘶.....”
她倒吸了一口气，有点被瓜噎到。众所周知，哨兵和向导如果看对方的精神体不顺眼，大概率合不来；反之，如果公然表示喜欢对方精神体......
“出什么事了？”一直没有动静的通讯纽里突然传来林皓一的声音，“你受伤了？”
“啊，没有。”艾快步走到远离门口的位置，低声回复，“我已经按照计划进入书房了，一切顺利。你们那边怎么样？”
“有一些发现。”林皓一停顿片刻，还是说，“让方队说吧，他说的比较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161章 瓜来
